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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晨快走到海城宾馆门口的时候,眼睛一亮,然后闪到一棵椰子树后站着,他看到顾淑芳正穿过那个三角地带,朝这边走来,顾淑芳走路的时候挺起胸脯,下巴微微地抬着,目不斜视,神情有些高傲,张晨就是走得很近,她也不一定会看到他。
张晨等着,他朝左右看看,搜寻周围有没有熟人,他决定在顾淑芳走近的时候,吓她一跳。
但顾淑芳并没有走近,她走到海城宾馆的门口,朝两边看看,转身踅了进去,张晨感到奇怪,这个时间,她到海城宾馆来干什么?
这里面会有什么,她需要去的去处?
第284章 一瞬间,全都明白
张晨忍不住就跟了过去。
他看到顾淑芳走进海城宾馆的大堂。
海城宾馆大堂的格局,是一个反的l型,进了大门,左边是一个大厅,大厅里是前台、顾客休憩区和大堂吧,右边,正对着大门,有一条宽阔的长廊,长廊的两边,是美发厅、旅游纪念品商店和旅行社的门店,还有一家茶吧,和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海南风味店。
这条长廊走到底,才是供旅客上下楼的客梯。
张晨看到顾淑芳走进大堂,并没有转向前台或大堂吧那里,而是直接穿过这条长廊,走向了客梯,张晨在后面跟着,他看到顾淑芳伸手按了电梯的上行键,然后站在那里,朝两边看看,在她转过身,准备朝后面看的刹那,张晨赶紧闪进边上的茶吧。
张晨的心怦怦乱跳,他想,顾淑芳大概是来这里看什么外地来的亲友的,要是被她发现,自己跟在她的身后,那也太糗了。
张晨过了四五分钟,才把头探出茶吧,朝那边看看,他看到电梯口空无一人,顾淑芳已经进电梯上楼了。
张晨吁了口气。
张晨朝外面走,心里却十分的疑惑,他很好奇顾淑芳到这里,到底会是来看谁?
顾淑芳在海南,几乎没有朋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张晨从来没看到她接过谁的电话,她有一台和张晨一样的摩托罗拉中文bb机,但bb机扔在餐厅的酒柜上,平时连看也不会去看,偶尔的“哔哔”声响,也是传呼台发过来的天气预报。
更大的可能,张晨觉得会是她从苏州来的亲友。
可是,又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
张晨和顾淑芳的关系,已经到了事无巨细,无话不谈的程度,顾淑芳每天的生活,也平静如水。
如果有谁从大陆过来,要来看她,这对顾淑芳来说,应该是她日常生活中的大事,她不仅肯定会告诉张晨,而且提前几天,就会开始张罗和安排这件事,老家来人,她岂有不好好接待的道理。
不管她的个人生活怎么样,她和符总的关系如何,老家人是不知道的,顾淑芳在老家人的眼里,是海城的大人物,她也确实有这个能力,不用自己出面,就能把他们在海南的旅程,安排得妥妥帖帖。
她只要一个电话,把他们安排到望海楼就可以,望海楼上上下下,谁敢不卖她的面子,就是符总,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对啊,她为什么要把他们,安排到这海城宾馆?
张晨越想越奇怪,到了前面大堂,他转了过去,走到了大堂吧里,找到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从这里看出去,如果顾淑芳从那个长廊出来,走出门去,或者她走到前台,自己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而她,应该看不到自己。
张晨心想,如果是亲友,顾淑芳走的时候,他们一定会送她下楼,甚至送出门去,张晨很想看看,顾淑芳到这里来,到底是来见的谁。
服务员给他端来了他要的咖啡,张晨突然就笑了起来,服务员有些诧异,看看他,又看看咖啡,张晨赶紧和她说,没事没事,你走吧。
张晨笑的是,他突然就想明白,顾淑芳为什么会这么神秘,不把人安排到望海楼,也没和自己说了,他想,这楼上的,应该是她的父母,或者女儿。
他们来了,她当然不想让符总知道,也不想让自己知道,更不会把自己介绍给她的父母和女儿,这个,怎么说啊,你是谁啊?
但张晨,却决定在这里等着,直到他们出现,他很想看看他们。
张晨坐在那里,等了两个多小时,等到了十点多钟,好在海城宾馆和大堂吧里,人来人往,让人不觉得夜深,也不觉得时间流逝的枯燥,张晨看着这形形色色的,特别是那些拥着花蝴蝶一样的女孩们的男人,饶有兴致。
顾淑芳终于出现了,让张晨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她是一个人,她从那个长廊出来,在大厅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就走出门去。
大堂里的光线很明亮,张晨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到顾淑芳的脸上有些潮红,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在楼上房间洗了澡。
她仍是那样,挺起胸脯,下巴微微地抬起,目不斜视,有些高傲地走出门去,出了门后,向右,拐向了文明东的方向,走了。
张晨赶紧招呼服务员买单,买完单后,他正想离开,去追顾淑芳,站在那里,人却突然地愣住了。
他看到小徐从那条长廊里出来,他没有直接走出大门,而是转向了前台,把钥匙牌交还给服务员,结完账后,也走了。
张晨看到,他的头发也还有些湿漉漉的。
张晨跌坐在沙发上,这一个瞬间,他全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顾淑芳足不出户,望海楼的事情事无巨细,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明白了为什么连那个二十五万,顾淑芳也会知道,这并不是像她自己说的,她是一个不错的会计,而是有人告诉她的。
他明白了为什么前几天自己回家,家里没有人,那天就和今天一样,顾淑芳也以为自己会很迟才回家。
他觉得自己甚至明白了,有那么多的日子,楼上为什么一直是漆黑一片,静悄悄的。
他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年,符总见到顾淑芳,就死蟹一只,他以为她是精通财务,熟稔他所有的私下交易,没想到她是擅长经营特务,海霸天自己最信任的徒弟和亲信,上了顾淑芳的床,你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张晨更明白了,自己不是顾淑芳唯一的亲爱的,论资排辈,他也要排到小徐的后面,他觉得自己和,就像是双保险,也是龙虾的两只巨鳌,一左一右,把海霸天紧紧地夹住。
张晨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心里却感到无比的恶心,想吐,却吐不出,这两个头发湿漉漉的人,可能刚刚在上面,还是一起洗的澡,要不是自己正好撞破他们的秘密,自己回去,还会拥抱着这个身体。
你妈逼哦!
你还想着给人惊喜,没想到别人会给你足够的惊吓,不是惊吓,是震惊,震惊到无以复加。
张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大堂吧的,他走到门口,和一个人差点撞到一起,他听到对方叫他,呆呆地看着,过了一会,才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人是佳佳。
佳佳看到张晨脸色苍白,问道“张晨哥哥,你怎么了?”
张晨摇了摇头,他说没有什么,我这,我这正准备回去呢。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佳佳问道。
张晨看到佳佳的头发也有些湿漉漉的,又是一阵反胃,这他妈的,今天的人怎么头发都是湿漉漉的。
张晨近乎呢喃地说“我来看一个朋友。”
佳佳伸出手,摸了摸张晨的额头,没有发烧,佳佳松了口气,嗅嗅,他身上又没有酒味,佳佳不放心,还是问道“张晨哥哥,你有没有喝酒?”
张晨摇了摇头“没有,我就喝了可乐和咖啡。”
“张晨哥哥,你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去?”佳佳说,“要么,我把建强叫过来,让他送你。”
“没事没事,佳佳,我真的没事,你去忙吧。”张晨说着,就从佳佳的身边,逃也似地走开了。
佳佳看着张晨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心里还是不放心,就跟在张晨的后面出了门,腰里的bb机在不停地响,她知道是客人在催她了,她也懒得管他。
她看到张晨出了门后,就朝望海楼的方向走去,佳佳跟在他后面,保持七八米的距离,她跟着他一直走到望海商城前面,看到张晨转了进去,知道他这是回办公室去。
佳佳这才又叹了口气,转身返回海城宾馆。
张晨把办公室的门打开,走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也没有开灯,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用手一抹,才发现自己的脸上都是泪水。
他坐在那里,浑身颤栗,他的眼前,一遍遍地闪过顾淑芳挺起胸脯,下巴微微地抬起,目不斜视,有些高傲地走出门去。
她的头发,是湿漉漉的。
张晨终于控制不住,头冲向黑暗中的地面,一阵一阵地干呕着。
第285章 烟抽醉了
曹国庆打开办公室的门,吓了一跳,他看到张晨趴在自己的办公桌,睡着了,他的身,还背着背包,座位边,一地都是烟头和烟盒,桌,到处都是烟灰,一整条香烟拆开了,还散落着两三包。
柜子的门开着,显然是张晨,从柜子你里了香烟,没有关。
曹国庆走了过去,轻轻地叫着:“张总,张总。”
张晨醒了过来,两眼是红肿的,他似乎迷惑了一会,才认出是曹国庆,他看看外面,天已经大亮,问道,几点了?
“九点。”曹国庆和他说。
张晨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曹国庆站在那里,有些局促不安,他问:“张总,你……你,你有没有事?”
张晨摇了摇头,他说没事,他看看桌和地,一片狼藉,自己也知道,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就不再言语。
他站起来,这才发现,挎包还背在身,他把包摘下,扔在椅子,说道:“我去洗把脸。”
他踉跄了两步,这才站稳了,解嘲般地和曹国庆说:“坐太久了,脚麻了。”
他走出门去,外面的阳光猛地抽到他的脸,让他吓了一跳,眯缝着眼,脚底虚浮,继续朝水池那边走去,他感觉自己是飘过去的。
路,不时就有工地的人从他身边经过,都诧异地愣了一愣,看看他,然后一声不吭地过去。
张晨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他低下头,走过在沙堆边筛沙子的工人们身旁时,下意识地就用手挡了挡自己的脸。
张晨到了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用双手接了捧水,洗了洗脸,他感到头疼欲裂,一阵阵地反胃,嗓子里很难受,干燥得像个烟囱,知道是烟抽太多,醉了,他干呕了两下,没吐出什么,但一串串清水,从他的嘴里挂了下来。
他又用双手接了捧水,灌进口腔,咕叽咕叽几下,吐掉,嗓子里还是很难受,头还是很疼,嘴里的清口水,止不住地流。
张晨干脆把水龙头打开,把整个脑袋伸到了水龙头下面,哗哗地用水冲着,双脚不停地抖着,人都快站不住了,他赶紧用双手撑住了池沿。
水还是哗哗地,冲着他的头。
曹国庆看到张晨出去,赶紧就拿出门背后的扫把和畚斗,把地清扫干净,看看门口的塑料桶里还有水,就拿过挂在门背后的抹布,绞了一把,把桌的烟灰擦干净。
他提着桶,走到门口,本来想去水池那里,把抹布洗洗,看到张晨一直站在那边,在冲脑袋,又放弃了,把桶放回原处,心想,待会再说。
他想了想,走出了办公室,朝五指山路的那个大门走去,走出大门,转进边的一家小店,给刘立杆打了一个传呼,等了一会,刘立杆回过来,曹国庆和他说:
“刘哥,你过来看看张总,他昨晚都睡在办公室里。”
刘立杆本来说好和刘芸一起吃过中饭再走的,和曹国庆通了电话,他和刘芸说,不行,我要马过去看看。
“张晨那里,出什么事了?”刘芸问。
刘立杆说:“不知道,这个闷蛋,很多事和我都不肯说,怎么会和其他人说,那小武的徒弟,就说他昨天连房间都没回,趴在办公室里睡了一夜。”
刘芸一听,也知道事情大了,她说那你快走,知道了是什么情况,打个电话给我。
刘立杆说好,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会,骂道:“怎么回事,昨天分手的时候还好好的。”
“会不会和莉莉有关?”刘芸问。
“他要出什么状况,肯定都和莉莉有关。”
刘芸想了一下,问道:“要不要我,打个电话给莉莉?”
刘立杆连忙摆手,他说不要不要,这两个都是自走炮,什么时候爆炸都不知道的,还是我来处理,不然会越搞越复杂。
刘立杆说着,就走了出去。
张晨站在水池边,用水把脑袋冲了十几分钟,才觉得人舒服了一些,但双脚还在不停地抖,他把双手按在头顶,往下滑,用手把头发的水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