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皮躺在那里不吱声,张向北笑着说:
“现在没人,起来歇歇,等有人了再哼哼。”
“我的腰被你打伤,坐不起来了。”二皮说。
张向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他说:“可是这么多人都看到,我没打你腰啊,你腰是长在脸上的?对了,腰被打伤,要不要打110报警啊?来来,给你电话。”
二皮没有接电话,也没有抬起头,他继续哼哼,又大声了起来。
张向北啧了一声,和他说:“我还是高看你了,以为你流氓当不了,最多当个无赖,现在看来,连无赖也当不了,无赖还有脑子,知道什么人可以赖,什么人赖不了,你是连脑子都没有。”
“我怎么了?”二皮实在忍不住,问。
“你赖上了我这个最不该赖的人啊。”
张向北笑道,“你想想,我怕什么,一个外地人,在这里又没有家,我比庞双喜住得还远,他住在县城,我住在杭城,你知道杭城在哪里吗?就是给你钱你找得去吗?我完全可以见你一次打一次,最后屁股拍拍走了,你一点办法没有。”
二皮停止了呻吟,很注意地听着张向北的话,张向北继续说:
“现在这里一个人没有,我做什么都可以,你也做什么都没人看到,不丢人,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我再揍你一顿,要么你起来抽烟,我数一二三,一,二……”
二皮抬起头,看到张向北手里的烟,眼睛一亮,叫道:“中华!”
“来来,接着吧。”张向北说,二皮把烟接了过去,又伸手说:“那我还要一支。”
张向北把整包烟都给了他,和他说:“都给你了。”
二皮一把把烟拿到手里,坐在地上,掏出一支烟挂在嘴上,张向北蹲下来,拿出火机替他点着了,把火机也给了他,二皮盯着张向北说:
“这个不算,这个不算,我和你说,这个不算啊。”
“不算什么?”张向北问。
“不算是你赔我的医药费。”二皮说。
张向北哈哈大笑,骂道:“你想什么呢,我还赔你医药费,来来,我再把钱包拿出来,你看看你拿不拿得到。”
张向北站起来,踢了二皮一脚说:“起来!”
“干嘛?”二皮朝张向北喷了口烟,问。
“你不是被打伤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啊。”张向北说。
“不去,不去。”二皮说。
“不去医院,就没有医药费可以报销了,你不要后悔。”张向北说。
二皮举起香烟,印帕澈俸俚匦ψ牛担骸坝醒叹涂梢园伟俨。粤耍糯蟾纾憧刹豢梢悦刻旄壹父槌椋俊�
一支烟还没有抽完,屌毛已经变成张大哥了,张向北听着暗暗好笑,觉得这家伙的嘴巴倒是甜,论年纪,他应该比自己和向依云都大十几岁,但不妨碍他大哥大姐地叫着。
张向北笑着问:“这样我们是不是就清了?”
“那不行,几支烟怎么清得了。”
“那你还要什么?”
“我要等着你们发钱啊。”二皮说,“对了,你们前面说的那个什么土地入股,我愿意,马上就可以把我们家的土地给你们。”
张向北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你前面他妈的一直在听。”
“这样的好事我怎么会不听,对了,土地给了你们,我是不是每个月都有工资拿了?”
“两码事,入股是入股,当工人是当工人,原则上,我们会给每户人家一个进公司的名额,条件好的,比如说夫妻两个都是正劳力,会放宽限制,两个都招进来,还有年纪虽然已经到了退休年龄,但他身体很硬朗,本人又强烈要求进公司的,也会招收。”
“我可以啊,我全家就我一个人,前面一根鸡巴,后面一个屁股。”二皮急忙说。
“那也不行。”张向北说,“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会扣钱,像你这样,每天迟到早退,调戏妇女的,每个月的工资,大概还不够扣。”
“屌毛,什么破公司,连眼馋女人也管?”二皮骂道。
“当然管,不仅公司管,法律也管,不然你去强奸一个妇女试试,看警察抓不抓你,强奸罪之外,还有猥亵罪,你对女人随便动手动脚的,警察也管。”张向北说。
“屌毛,管的也太多了,我又没有爬她们身上去,她们又没有掉一根毛,他妈的这也管。”二皮叹了口气。
张向北站了起来,和二皮说:“走吧,跟我走一趟。”
“干嘛?”二皮问。
“我要出去一趟,你不跟着我吗?不跟着我可逃了,连明天的烟你也拿不到了。”张向北说。
二皮一骨碌,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跟着张向北出去,张向北走到了向依云的车旁,拉开车门,二皮还紧跟在他后面,张向北扭头看了看他说:
“你从那边门上。”
二皮“噢噢”着,跑去了副驾座的那边门,拉开了车门,张向北说:
“这是你向大姐的车,把你屁股拍拍再上车,那么脏。”
二皮嘿嘿笑着,用手往后面甩了几下,把屁股上的灰尘拍掉,坐上了车。
张向北启动车子往外面走,二皮突然紧张起来,死死地盯着张向北问:
“你是不是要带我去水库?”
张向北看了看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继续开着车出了村委会的大门,朝左转,然后加快了车速。
二皮坐在那里,看到出来之后,没有朝水库的方向右转,而是向左,离水库越来越远了,他这才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他是真的害怕张向北会和庞双喜一样,把他扔进水库里。
第2160章 二皮
两个人坐在密封的车厢里,一阵阵的恶臭从二皮那边传过来,张向北把车窗按下来一半,这才感觉好些,不过,有风从二皮那边过来的时候,这恶臭就更浓重,直冲脑门。
张向北骂道:“你说你把自己搞得就像一坨屎,就是有女人想和你睡觉,也睡不下去。”
“屌毛,没有女人会想和我睡觉。”二皮满不在乎地说。
“怎么没有,你要是把自己搞搞干净,像个人一样好好过日子,美若天仙的,大概不会看上你,那一般般的女人,你还是可以找的,你又不笨。”张向北说着笑了起来,“你和流氓当然还有一段距离,女人喜欢流氓,你看哪个流氓,不是左拥右抱的。”
张向北说着瞟了二皮一眼,继续笑道:“不过,能当无赖的,虽然没有流氓那么风光,脑子也不会笨,只是这脑子没用对地方。”
二皮转头看着张向北说:“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我真的很羡慕你,人长得好,还有钱,连向大姐那样的女人,都很想和你睡觉,对了……”
二皮说着就起劲了,转过身问张向北:“快和我说说,你和向大姐有没有睡过?”
“滚!”张向北骂道,“你以为他妈的谁都像你。”
“唉,天理不容啊!”二皮感叹道,“向大姐那样的美女,朝我笑笑,我浑身的骨头就全稣的,你这个屌毛,她愿意和你睡觉你都不睡,天理难容啊。”
张向北哈哈大笑,骂道:“你再胡说八道,我调头去水库了。”
“好好好,我闭嘴。”二皮赶紧把嘴巴闭紧,过了一会,忍不住又问:“向大姐身上那么香,你和她睡在一个房间,怎么熬得住?”
“滚,我们是两个房间。”张向北说。
二皮嘿嘿地笑着,张向北问:“你笑什么?”
“我已经趴窗户上看过了,你们两个中间只有一层布,灯一关,就什么都没有了,被子都比你们那布厚。”二皮说。
张向北心里一惊,转头狠瞪了二皮一眼,问:“你什么时候趴窗上偷看了?”
“昨天啊,你们两个去村里的时候。”
二皮说,张向北松了口气,他担心的是,昨晚向依云在洗澡的时候,这家伙就在厕所附近。
张向北把车开到乡里,在老供销社的门口停了下来,他领着二皮走进那家衣服在开大会的服装店,指了指二皮,和老板娘说:
“你给他拿一身衣服,里里外外都要。”
老板娘看了一眼二皮,这个人身上脏兮兮的,都臭了,试衣服是肯定没办法给他试的,只能看着他的身子毛估估,她拿了一件长袖T恤,拆开外面的包装袋,两手拎着肩膀处举起来,问张向北:
“这件可不可以?”
张向北说可以,来两件,红的和藏青的。
“多大的腰?”张向北问二皮。
二皮说:“我也不知道。”
“他?应该是两尺五吧。”老板娘说。
店里有尺,老板娘怕给二皮量,不过,凭经验,她也知道这家伙的腰,应该是两尺四五,她往大了报,肯定不会错。
张向北说好,给他拿一条两尺五的牛仔裤,还有那个,带松紧的运动裤给他拿一条。
挑完了这个再挑外套,老板娘指了指挂在角落里,外面套着塑料套,肩部已经落满灰尘的双排扣西装,问张向北:
“这套西装好不好?”
张向北转头问二皮:“喜不喜欢?”
“给我?”二皮看着那套西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说:“喜欢,当然喜欢。”
“这套也给我们。”张向北和老板娘说。
买完了西装,接着买皮带和袜子,张向北想给他买黑袜子,二皮坚持要白的,张向北说,现在乡下人才穿白袜子,二皮嘻嘻笑着说,我就是乡下人,我最喜欢穿白袜子。
还买了一双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旅游鞋,一盒四条装的看起来是“南极人”,实际是“南极大”,只是那一横短得近乎没有的短裤。
把所有的这些都装进了一只很大的黑塑料袋里,张向北让二皮提着,他拿出手机,用微信付了款,问老板娘,这附近有没有旅馆?
老板娘说有,出门右转,过了陇西大酒店,再往前走一百米,看到有一个牌子,上面写陇西宾馆的就是。
“不过……”老板娘说着有点犹豫。
张向北问:“怎么了?”
“那个旅馆很破的,不像是老板你住的,老板你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老板娘很体贴地说,“不过乡里就这么一个住人的地方,你不是开着车嘛,还是去县城吧。”
张向北说了谢谢,领着二皮出去,也没有开车,车就停在了这里。
两个人沿着门口的这条路往前走,走了一百多米,果然看到路边一幢二层楼,门口挂着“陇西宾馆”的牌子。
张向北走进去,里面是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也没有什么前台,只是在上楼的楼梯口和一楼的走廊交叉处,放着一只玻璃柜台。
玻璃柜台里面摆放着香烟、毛巾、牙膏牙刷什么的,还有方便面和火腿肠、多味花生,玻璃柜台的上面,立着一个有机玻璃做的牌子,牌子上写着:“住宿登记”四个字。
柜台里面,坐着一个小姑娘。
张向北走过去问:“有没有房间?”
小姑娘说有,高级房八十一个晚上,一般房间五十。
“房间里可不可以洗澡?”张向北问。
“高级房可以,一般房间不行,要去厕所洗。”小姑娘说。
张向北说好,那给我一个高级房。
小姑娘啪地把一张住宿登记单拍在张向北面前,让他登记身份证,张向北拿出自己的身份证登了记,交了押金,张向北问小姑娘,房间里有没有洗发液沐浴液什么的?
“这里有。”小姑娘用手指笃了笃玻璃柜台,“要不要?”
张向北说要。
小姑娘拿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次性牙刷牙膏和压缩毛巾的组合装,接着去撕一包包的洗发液,问张向北要几包,张向北回头看看二皮,说:
“整条都给我。”
小姑娘把一条五包洗发液给了张向北,接着要去撕沐浴液,张向北说不用,你给我一块香皂。
张向北接着又要了一个剃须刀,和二皮说,把脸上的毛给我刮干净了。
从进了服装店,知道张向北要给自己买衣服,一直到这里,二皮一直就很乖,几乎是张向北说什么,他都说好,顺着张向北。
酒店很小,楼上楼下总共只有八个房间,高级房在楼上,张向北把刚刚买的这些东西,都放进二皮装衣服的那只塑料袋里,把钥匙也给他,和他说:
“你上楼去给我好好洗洗,洗完换新衣服,把身上这些都扔了,听到没有,你要是不好好洗,我把衣服都扒下来,让你光屁股。”
小姑娘听着吃吃地笑,二皮早就急不可耐,他说好好,张大哥,我一定把自己洗的比啤酒瓶子还干净。
二皮提着袋子上楼去了,张向北走去玻璃柜台对面的一张木头沙发上坐下,水磨石的地面上,好像还有痰迹,张向北小心躲避着,不让自己踩到。
张向北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邮箱,看起了马琳每天发给他的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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