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别问海城本地的公司,那些都是土八路。”李勇也说。
……
刘立杆在陈启航他们公司吃过中饭,就去了那个做卡式炉的鬼佬的公司,那鬼佬叫兰德尔,祖籍英国,他自己生在香港,长在香港,大学还是在广州的中山大学读的,普通话和粤语都很好,和刘立杆打了几次交道之后,倒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刘立杆心想,他是香港人,说不定会有朋友,是做房地产的。
刘立杆走进了兰德尔的办公室,兰德尔一看到刘立杆,就站起来,眉开眼笑,从大班桌后面转出来,刘立杆赶紧伸出双手制止,一边说着“s”,一边朝后退。
刘立杆越是这样,兰德尔就逼得越近,刘立杆终于还是没有逃脱,也知道逃不脱,只能弃守,他闭起眼睛,屏住了呼吸。
兰德尔给刘立杆一个拥抱,恶作剧般地,故意把他抱得紧紧的,松开之后,刘立杆长长地吁了口气,骂道:“他妈的,骚气越来越重了,还不如和一头狗熊拥抱。”
兰德尔哈哈大笑。
兰德尔身材很魁梧,一米九十几的个头,海城天气热,他穿着衬衣,只扣了下面三个扣子,上面敞开的部分,露出了一大片浓密的胸毛,拥抱的时候,那位置正好就对着刘立杆的脸,刘立杆还真的是有和狗熊拥抱的感觉。
“说,你今天又要来吹什么牛逼?”兰德尔坐回到大班桌后面,问刘立杆。
“吹什么牛逼,我有事找你帮忙。”刘立杆说。
“什么事?”
“你有没有在海城的香港朋友,是做房地产的?”
第247章 八千八百八十八
从鬼佬的公司出来,刘立杆想起一件事,他找到一个公用电话,给金莉莉打了电话,问她,我记得听你说过,南庄三楼,是有最低消费的,对吗?
“是啊,怎么了?”
“多少?”
“八千八百八十八,杆子,你问这个干嘛?”
刘立杆心里一惊,叹道,完了完了,找到这个鬼佬,完全是托鬼看病,这他妈的,被他摆了一道,但现在没有办法,已经退无可退,刘立杆硬着头皮,和金莉莉说:
“没什么,晚上有人,请我在南庄三楼吃饭。”
“哈哈,杆子,那你面子大了,什么人要请你去那里。”
“哦哦,一个香港的朋友。”刘立杆胡乱地吱应着,把电话挂了,心里却是一阵的苦,这他妈的,八千八百八十八,你妈逼啊,老子吃一年的大排档,也吃不完!
刘立杆把那鬼佬,远在英格兰的祖宗十八代都操了一遍。
骂归骂,但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总不能说让那鬼佬带着他的朋友,在南庄的门口死等,自己溜之大吉,这以后还怎么在海城混啊。
刘立杆去了银行,想了想,把账户里还有的一万三千多块钱,都取了出来,放进包里。
出了银行,刘立杆感觉有点晕,他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一连抽了三支烟,这才感觉好一点。
抽着烟的时候,刘立杆找着各种理由安慰自己,最后想到一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夏总不是说这是你的机会吗,你不是要准备和孙猴正面交锋,一刀拿下吗,你这是在磨砺自己,让自己变得锋利无比,和你的未来相比,这最低消费八千八百八十八的饭算什么?
更何况,你拼命吃,还能吃个两三千块回来。
刘立杆在南庄的门口等了一会,兰德尔和他的朋友到了,他朋友姓韩,梳着一个油光的大背头,这么热的天气,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脚上一双和谢总同款的老人头牌白皮鞋。
兰德尔还是刘立杆下午看到的那幅模样,连衬衫的扣子都没有多扣一颗,只是下面换了一双人字拖和一条色彩艳丽的沙滩裤。
刘立杆心想,他妈的鬼佬,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白人,就可以纵横天下,根本无需顾忌别人的感受了?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极鲜明的对照,看上去还有些滑稽。
兰德尔伸手就要拥抱刘立杆,被他闪开了,兰德尔大笑,完了给他们互相介绍,韩先生朝刘立杆微微地点了点头,伸出的手指,刚碰了碰刘立杆的手,就立即缩了回去。
两个人朝野味间那边看看,都没有过去,直接去了海鲜池,刘立杆在心里松了口气,他听金莉莉说过,南庄的野味很贵,一只果子狸,差不多就要六七百块。
幸好,不管是鬼佬还是韩先生,看样子都对野味没有兴趣。
海鲜池的地上积着水,韩先生皱着眉头,几乎是踮着脚在期间穿行,以防自己的白皮鞋被弄脏了,他嘴里轻巧地吐着几个字,什么东星斑苏眉的,刘立杆看了看玻璃上的单价,感到心惊肉跳。
兰德尔和刘立杆说:“韩生就喜欢吃鱼。”
你他妈的,喜欢吃鱼不是有红鱿鱼吗,就是一般的石斑鱼一百三十多元一斤也好啊,为什么要点最贵的东星斑和苏眉,一条东星斑,服务员报了斤两,刘立杆在心里算了一下,就要八百元了。
韩先生好像还不止是喜欢吃鱼,还点了最贵的南海青龙,点了珍宝蟹,还点了……刘立杆感觉头又晕了,到了楼上,刚坐下来,拿着菜谱,韩先生又点了鱼翅,刘立杆听到自己的内心,发出了一阵绝望的呐喊。
放下菜谱,韩先生和兰德尔说,酒还是老样子吧,兰德尔点点头,和服务员说:“一瓶路易十三。”
刘立杆觉得自己脑袋都快炸了,他看看这韩先生,觉得这花里胡哨的家伙,会不会是诈骗集团的,专门来骗吃的?
脑袋虽然要炸,还好很清醒,刘立杆和服务员说,给我来瓶白酒,他笑着和兰德尔说:“我喝不惯你们鬼佬的酒。”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三个人一瓶路易十三,这他妈的要是喝完还不够,再来一瓶,老子口袋里的钱就不够了。
服务员问:“那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有没有湘泉?”刘立杆知道这酒,想它到了这里,再贵也贵不到哪去。
服务员摇了摇头,听都没听过这酒,她把酒水牌递给了刘立杆,刘立杆看到八十八一瓶的半斤装董酒,和她说,就这个吧。
第248章 速送五千过来
服务员上菜了,韩先生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给刘立杆说着,只是中间,偶尔地停下来,吃两口菜,喝一口酒,接着继续,韩先生说的很多,吃的很少,好像对他来说,说话的兴趣比吃更大,这是进入状态了,
刘立杆觉得他说的什么都是新鲜的,很认真地听着,也忘了自己要吃回三千块的想法,几乎没动筷子,只有兰德尔一个人,不管他们两个,自顾自吧唧吧唧吃着喝着,津津有味。
“这房地产还能够投机?”刘立杆不解地问。
“那当然,这里面的油水太大了,不是一点点。”
韩先生接着向刘立杆介绍了香港人是怎么炒楼花和房号的。
“香港人现在学乖了,政府知道这个里面的危害,监管越来越严格,内地现在,几乎就没有人管,比如炒楼花,香港现在规定是你房子必须建到百分之二十五,才可以开卖楼花,内地不是,你看看海南,房子还是一张图,你就可以卖了,太疯狂了。”
韩先生说着摇了摇头,兰德尔插嘴道:“那也照样没人买啊。”
“那是这个市场没有起来,一旦起来,我和你说,几个星期就会疯。”
韩先生边说边写,写了满满的几页纸,
说了半天,韩先生好像这才意识到肚子饿了,他和刘立杆说,吃,吃,我们边吃边聊,这个你先收好,没事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
他把那叠稿纸还给刘立杆,刘立杆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和图表,如获至宝,心想,这可真是字字珠玑,这要折算成稿费,得多少钱一个字,老子写了四本大王传奇,也没挣到这一餐饭钱。
刘立杆把稿纸在包里放好,心里觉得,这顿饭还是值得的,被韩先生这番一对一的培训后,刘立杆觉得自己已然是半个房地产专家了,让孙猴震一震,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韩先生接下来边喝边聊,又和刘立杆说了几个香港地产界的实例,夹叙夹议,刘立杆觉得自己脑洞大开,又兴奋又刺激,原来这房地产里面有这么多的学问和机巧。
最刺激刘立杆的是韩先生的一句话,他说,这房地产,赚起钱来的时候比印钞机还快,会上瘾的,你做过这个,就不会想做其他的,连贩毒的利润和房地产比,都比不上,哈哈,要想让一个毒贩改邪归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去做房地产。
刘立杆眼看着鬼佬他们的那瓶酒倒完了,心里扑腾扑腾地跳,他自己的酒才喝了一小半,刘立杆打定主意,要是他们还要加酒,那自己硬着头皮,也要把自己这瓶董酒分给他们,虽然那样场面会很尴尬,但买单的时候,自己钱不够,只会更尴尬。
不是我舍不得给你喝,韩老师,是老子的钱包不允许,等老子有钱了,我用路易十三倒浴缸里,给你洗澡。
兰德尔和韩先生的酒杯空了,刘立杆虽然低着头,装作是看着其他地方,但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他们,心到了嗓子眼里,他看到那鬼佬用手指弹了一下空酒瓶,意思是问韩先生,还要吗?
韩老师微微摆了摆手,轻声道:“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
刘立杆松了口气,谢谢你,韩老师!
他担心节外生枝,赶紧叫服务员过来买单,打完折后,他们吃了一万零六百二十七元,刘立杆马上把钱付了,心里一阵的松快,仿佛自己捡到了这一万零六百二十七元。
好险,幸好钱还够!
三个人站了起来,刘立杆准备和他们告别,兰德尔问道:“杆子,怎么样,今天这饭吃得值不值?”
刘立杆笑道:“太值了,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谢谢韩老师!”
刘立杆这话,是真心的,韩先生也看出来了,他摆了摆手,说莫这样讲,莫这样讲,刘立杆又感觉他没说这么多的字,愣了一会才明白,他说的应该是“谬奖,谬奖。”
你掉书袋子,我也来掉一回书袋子。
兰德尔拍了下手,然后搓了搓,叫道:“那好,我们接着去唱歌,放松一下,杆子你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继续向韩生请教。”
你妈逼哦,刘立杆怀疑这鬼佬,是不是故意的,以报义林妈那次的仇?刚才买单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刘立杆的钱包,明明是已经看到刘立杆钱包里,没多少钱了,你他妈的还来这一招。
刘立杆巴望着韩先生能够再次拒绝,但韩先生点了点头。
刘立杆心里苦,但也无奈,他只能脸上堆着笑,头动了动,不算点头,也不算摇头。
三个人到了停车场,刘立杆想到了,他和兰德尔说,我自行车在那边,我去骑车,他心里盘算的是,就这样走开,然后给鬼佬打个电话,说自己有急事走了,反正自己答应过请吃饭,又从来没有说过,吃完了饭,还要请唱歌。
兰德尔一把搂住了刘立杆,和他说:“坐我车走,等下我给你送回来拿车。”
一米九几的个子压着他,刘立杆几乎是被挟持到了车上,兰德尔把刘立杆塞进了副驾座,启动车子后,兰德尔问韩先生去哪里?
韩先生说,桃源宾馆。
刘立杆故作轻松地说:“桃源宾馆,现在去应该没包房了。”
第249章 黄了
张晨到了桃源宾馆楼上,没看到刘立杆,这家伙的信息里,也没告诉他在哪个包厢,张晨想了想,走去排队打电话的队伍,他想从这里扣他,这家伙看到,应该知道自己到了。
刘立杆给张晨打完传呼,赶紧回到包厢,他害怕自己不在的时候,那鬼佬又出什么幺蛾子。
在包厢心不在焉地坐了一会,刘立杆算算时间,张晨应该到了,他又走了出来,到了前厅,就看到张晨排在打电话的队伍里。
张晨也看到了刘立杆,他走过来,把口袋里的钱交给刘立杆,骂道:“你他妈的,这大晚上的,要这么多钱,我上哪里去取,幸好曹国庆那里还有公款。”
刘立杆说:“那怎么办,我明天也不一定有钱还他。”
“你别管了,我银行里不是还有吗,我会给他。”张晨说,“对了,这两天你干什么,从昨天开始,就没见到你?”
“好事好事,一言难尽,要不要进去吼两句,雯雯和倩倩也在。”
张晨摇了摇头,他说工地上还有事,要回去。
“那等下,我这里结束叫你,我们一起宵夜。”
“滚,你这里结束,都后半夜了,老子早睡着了。”
“你不想知道我有什么好事?你不想知道,我还急着想说,这好事情哪里能隔夜。”
张晨见刘立杆说的神秘兮兮,心里也被他说的痒痒,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