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终于不再吐了,他站在那里又站了一会,这才踉踉跄跄往回走,不过,没有走向酒桌这里,而是直接走到了躺椅那边,在会计的边上躺了下去。
主任扭头朝那边看看,骂了一句怂货,他接着站起来,张向北他们都以为他要去大槐树那里,没想到他是走向了躺椅那边,刘得华的爸爸伸手一撩,没有拉住他。
主任得意地嘎嘎笑着。
主任走去了那两排躺椅那里,伸手拍了拍村支书的脸,村支书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主任嘀咕了一句什么,又去拍拍会计的脸,会计也没有理他,他接着还是嘀咕了一句什么,接着,他自己倒在了边上的一张躺椅上。
刘得华的爸爸扭头看着那边,手往后面不停地甩着,好像手上沾着什么脏东西,他要把它甩掉一样,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含糊不清,应该是在骂那几个人,都是怂货。
折腾够了,也骂够了,刘得华的爸爸转回头来,看着张向北,他身子矬了下去,趴在桌上,下巴都快抵到桌面了。
他从下往上看着张向北,嘴里不停地和张向北说着什么,口齿不清,说的又都是本地话,张向北依稀听出来,他是在向自己夸刘得华,说他儿子这样好那样好,张向北不停地点头,说得华确实很好,很不错。
刘得华的脸都被说红了,不停地制止他爸爸不要说了,但他越制止,他爸爸说得就越起劲,刘得华实在是忍不住了,站起来走过去,和他爸爸说,我扶你过去躺一会。
他爸爸半推半就,被刘得华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刘得华扶着他往那边走,没走几步,他爸爸整个人突然赖了下来,往地上倒去,刘得华拉着他的手,身子朝相反的一侧弯曲,竭力拉扯着,想不让他爸爸倒在地上。
张向北赶紧起身跑过去,从另外一侧,抓住了刘得华爸爸的手,把他拉了起来。
两个人把刘得华爸爸架到躺椅那里放倒,回来坐下,刘得华笑道:
“还真的把他们都干趴下了,张总,你酒量真好。”
“你也不错啊。”张向北说,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刘得华和张向北说:“来,张总,不管他们,我们吃我们的。”
“早就吃不下了。”张向北说,“这菜太好吃了,我都已经把自己吃成了一头猪。”
刘得华笑笑。
张向北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这一顿酒,他们整整喝了四个多小时。
看到张向北看手表,刘得华知道他这是想回酒店了,他朝房子里叫了一声他姐姐,他姐姐走了出来,刘得华叫她去帮忙叫自己家里的帮工,开电动三轮过来,把那个司机送回去,另外再叫一个司机过来,帮他们开车。
张向北听到,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还很清醒,我自己可以开回去,寿光城里,应该不会查酒驾吧?”
“不管有没有查酒驾,你都不能开,前面二司令特别交待过我,我和他说,你们晚上在我家里吃晚饭,二司令和我说,让我管着,不管是你还是武总,喝了酒就不许开车。”
张向北知道刘得华说的二司令,就是二货,他下面的人,无论天南地北,不是叫他二总,就是叫他二司令,连他的真名叫什么,都很少有人知道。
“你听他干嘛,我自己可不可以,我自己最清楚。”张向北说。
“二司令说的对,他说,万一要是酒驾被警察抓住,进去拘留三个月,张总,宅鲜送怎么办?”刘得华问,张向北被问住了。
刘得华朝他姐姐点点头,他姐姐笑笑,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特意把不锈钢大门的两扇门都敞开了。
过了十几分钟,张向北和刘得华听到了外面车子的响动,不一会,一辆电动三轮车从外面转了进来,刘得华的姐姐和另外一个人坐在后面车斗里。
刘得华走过去叫了叫那位司机,叫不醒,他们四个人,抬手抬脚,把司机抬到了电动三轮车的车斗里。
刘得华和他们家的帮工说了一个地址,帮工启动电动三轮出去了,张向北在边上看着有点惊奇,前面司机就说了这么一次,还是对着刘得华的爸爸说的,自己早就忘记他说了什么,没想到刘得华记得这么清楚,看样子,这家伙的心很细。
他们把小武搀扶进了越野车的后排,刘得华自己也坐进去,在边上扶住了他。
这个时候,刘得华的妈妈和妹妹也从房子里出来,张向北和她们三个再见,坐进了副驾座,被叫来的那个司机,启动车子,车子转出刘得华他们家的院子,不一会,车子出了村子,朝寿光市区开去。
第二天上午,张向北七点多钟就醒来了,他还是拿起手机,和向南微信视频,向南正坐在永城中心大酒店的餐厅里吃早餐,永城今天下雨,向南很早就去了团里。
向南把镜头转向外面,给张向北看外面湿漉漉的花园,还有阴沉沉的天空。
镜头转回到向南,向南苦着脸说:
“张向北,天气预报说,接下来一个多星期,都是这样的天气,唉,要是戏剧节开幕的那天也下雨,那可怎么办啊。”
张向北说:“照计划进行,风雨无阻啊,接下去演员还要在下雨天演戏,观众还要撑着雨伞看戏,这才是街头戏剧节有意思的地方。”
“好吧好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对吧,我们也没有办法对吧,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向南说,“对了,张向北,你们怎么样,今天早上有没有去菜市场?”
“没去,我们昨天直接去蔬菜合作社了,应该说谈得很理想,晚餐是在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刘得华家里吃的,我们回到酒店,把师父擦洗干净放床上,已经十点多了,我想你已经睡觉,就没吵你。”张向北说。
“小武叔叔怎么了?”向南问。
“喝醉了。”
“喝醉了?怎么可能,张向北,你说小武叔叔喝醉了?”向南吃了一惊。
张向北说对啊,就是喝醉了,他把昨天晚上的情景,和向南说了,向南在电话那头咯咯笑个不停。
“张向北,你让我刮目相看啊,我还以为,如果有人喝醉,那也会是你,没想到是小武叔叔。”向南笑道。
“是个人到了这里,都会被灌醉,我觉得我根本就不是人,我把自己都吓到了,没想到我有这么好的酒量。”张向北得意地说。
“叮铃叮铃”门铃响了,张向北笑道:“看样子真的不能背后说人坏话的,说师父,师父就到,来问罪了。”
向南也听到了门铃声,她笑着说:“那我赶紧逃了。”
说着就把对话给关了。
张向北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小武,张向北问:“师父,你怎么样?”
“头疼得快要爆炸了。”小武走进来说,“我们这里是不是差不多了?这个地方,真的不能再待了,昨天一天,就把我一辈子的酒都喝完了。”
张向北哈哈大笑,他说好好,这里也确实差不多了,等会吃完早饭,和刘得华谈一下,我们下午出发,去河北。
第1924章 我们错了
三个人在酒店一楼的餐厅吃完早餐,回到楼上,小武把刘得华叫到了张向北的房间里,张向北开门见山,问刘得华:
“我们准备在寿光设一个办事处,让你来当这个办事处的经理怎么样?”
刘得华愣了一下,他说:“熊总叫我过来,只是让我来帮忙几天,说是张总和武总,对寿光不熟,让我来陪陪你们。”
熊总是小武他们济南物流基地的总经理,小武和刘得华说:
“熊总这么和你说是对的,我们还没有考察过你,没确定下来,他只能说是让你过来陪陪我们,不过,从这几天我们看下来,张总和我都觉得你很不错,可以胜任办事处经理这个职务。”
张向北和刘得华说了寿光办事处需要做的事情,他看到刘得华的兴致好像不是很高,明白了,问:
“你是不是还不想这么早回到老家?”
刘得华笑笑,点了点头。
张向北说:“寿光这里只是我们在山东设的第一个办事处,因为采购是我们的当务之急,接下来,‘宅鲜送’肯定还会在济南设分公司,到时候,你这里也把人带出来了,如果你还想回去济南,我答应你,会把你调去济南,甚至调去杭城总部都可以。
“但是现在,‘宅鲜送’刚刚起步,迫切需要在寿光设立一个办事处,建立我们稳固的货源,我希望你能够帮帮我。”
“熊总那里我会安排的,你从物流基地过来,不是辞职,而是调动,你在那边的工龄,到了这里会继续算,还有,工资也会比那边高。”小武和刘得华说。
刘得华轻声说:“我怕我干不好。”
“我们相信你能干好。”张向北说。
刘得华低头想了一会,他抬起头来,和张向北、小武说:“好吧,谢谢张总和武总对我的信任,我会努力的。”
“好,那我们就这样定下来了,今天我们走后,你就可以马上开展工作。”张向北说。
“我应该怎么做?”刘得华问。
“你现在有四件事情需要做,第一,在这附近找一间房子,作为办事处的办公室,虽然我们不会在物流园里采购,但是我想,办事处最好还是设在物流园附近,这样,有利于你们掌握市场的行情。”
张向北说,刘得华点点头说好。
“第二,你还没有驾照吧?”张向北问。
刘得华说没有。
“马上去报一个驾驶培训班,争取最快的时间拿到驾照,我会给你们办事处配一辆车,每天在各个合作社之间跑,没有车肯定不行,配一个司机,又太浪费,还是要你自己能开。”
刘得华说好。
“第三,办事处光你一个人也肯定不行,你跑开了,办事处不可以没有人,还有和合作社结算和往来,包括抽查蔬菜的质量,下订单都需要人,目前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你去把那家酒店的小姑娘招进来,工资给她翻倍。”
张向北说着的时候,刘得华和小武都笑了起来,他们都知道张向北说的酒店的小姑娘是谁。
张向北说:“这小姑娘,做事情有点一根筋,但这样的人,你要是把她放到合适的岗位,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你让她去当质检和采购员,保证你可以放心,蔬菜的质量和数量,她都会把你卡得死死的。”
“我看可以。”小武在边上说。
刘得华说好,那我中午就去找她。
“还有第四件事呢,张总?”刘得华问。
“第四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和各合作社签订合作协议,具体的协议文本,公司那边会发给你。”
张向北说着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吴欢的微信,选择了视频通话,张向北把刘得华的情况和吴欢说了,接着把自己的手机给了刘得华,让刘得华和吴欢面对面交流。
这样,吴欢和刘得华就算是认识了,张向北和小武,也等于是把寿光办事处和小光那里一样,正式交给了吴欢,让她把寿光办事处的筹建工作,纳入了日常管理。
张向北和小武,需要去下一站,今天下午,他们要赶到河北的永年县。
临出发前,小武给他们半亩田石家庄物流基地的汪总打了一个电话。
汪总本身就是永年人,永年是邯郸下面的一个县,位于太行山东麓,从河北的省会石家庄市到永年县,也不远,只有一百五十多公里,从寿光过去,有四百多公里,汪总会比他们早一步赶到永年,在永年等他们。
汪总有一个同学,姓齐,就在当地从事蔬菜贩运,把永年的蔬菜,运往北京新发地农产品批发市场,或者寿光,他听说张向北他们想在永年设立办事处,很想来当这个办事处的经理。
老齐觉得自己现在年纪大了,渐入中年,再跟着大货车没日没夜地跑,有点吃不消,反正钱也赚到了一些,小孩子也大了,都上大学了,家里就剩下老婆一个人。
老齐想着,要是能和汪总一样,有个稳定的工作,就在永年当地收购蔬菜,然后一车车发往各地,不要跟着车跑,老齐觉得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对家里也好一些,反正那些关系都是多年建立的老关系,不需要再去重新建立。
张向北和小武抵达永年政府宾馆,汪总和老齐一起在这里等他们,老齐的头发有些稀疏,脸上好像有一层黑黑的釉,一看就是那种跑长途运输,风餐露宿的人。
张向北和小武在永年待了两天,跟着老齐去永年下面各个蔬菜产地乡镇跑了跑,两个人都觉得老齐这个人,话虽然不多,但蛮实在的,这从那些蔬菜种植大户们看到老齐时,显露出的那种由衷的热情就可以看出来,张向北和小武说,这比他自己的表现还更真实。
加上又有汪总的担保,这事就定了下来,他们把筹建永年办事处的工作,交给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