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的有点。”谭淑珍笑道,“那天我们刚一报名,土地收储中心的储主任就打电话过来,那一个电话,还打的让人很伤感,好像我们已经失散了好多年。”
张晨点点头,不再说了,他想起当年谭淑珍和刘立杆,一起在杭城的土地拍卖会,拿下一个个地王的时候,媒体给他们的冠名,是金童玉女,现在,金童变成了不知道躲在哪里的顽童,玉女也已经不再年轻了,还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钱够吗?”张晨问。
“足够,为了回来,其实我已经准备了一年多,并不是临时起意,粮草我早就准备好了。”谭淑珍说。
其实,不仅是自己的粮草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谭淑珍让姚芬和应莺,把这次要参加拍卖会的这十几家房企,每家的基本情况,还有他们为这次拍卖会的预算,也已经打听清楚。
到了八号那天,谭淑珍和老谭,一大早直接开车到了“锦绣家园”,来接张晨,三个人和小芳一起在张晨妈妈那边吃了早饭,这才准备走,站起来,谭淑珍和张晨妈妈说:
“把西西给我抱抱,我要沾沾她的好运气。”
张晨妈妈笑着把西西给了她,谭淑珍抱着,张向西看着谭淑珍,不停地笑。
谭淑珍问:“西西,大妈妈今天一定会马到成功的对不对?”
张向西咯咯地笑着。
“大妈妈一定会心想事成的是不是,西西?”谭淑珍用前额蹭着张向西的脸,继续问。
张向西咯咯笑得更厉害了。
张晨在边上说:“谭淑珍,你应该带上她的一块尿布当吉祥物。”
张晨妈妈在他后脑勺“啪”地来一下,谭淑珍说:
“不用,我带上她爸爸辟邪就可以,对了,西西妈妈,要么你也跟我们一起去,我带一对。”
小芳赶紧笑着说:“我没有时间,今天还约了人。”
大家说笑着出去,到了外面停车场,分乘两辆车走了。
谭淑珍和张晨他们到了和平会展中心,中心的门口,彩旗飘扬,拱形的充气彩门下,人进进出出的,三个人在门口的停车场把车停好,下了车,老谭朝四周看看,颇有些感慨地说:
“地方还是老地方,珍珍,我们却已经变成新人了。”
还真的是,原来他们“锦绣中国”,每年要在这里参加两届的土地拍卖会,两届的房交会,连门口和停车场的保安,都认识他们,看到他们都会“谭总谭总”地叫,但现在,他们一直走向拍卖会场,一路上,竟连一个认识他们的人都没有。
但等到他们走进会场,还是引起了骚动,许文辉的小师妹看到他们,第一个就跑了过来,叫道:
“谭董,今年你们也来参加了?”
谭淑珍笑着点点头,接着有更多的本地记者朝他们这边过来,闪光灯不停地闪着,快门咔嚓咔嚓地响着。
已经坐在会场里面的人,和以往不一样,大多都是生面孔,不像以前,一眼看过去都是熟人,谭淑珍和刘立杆,连他们每个人是哪家房地产公司的都一清二楚。
在场的人虽然不认识他们,但这么多的记者围向他们,还是引起了会场里面人的注意,有人操着北方口音问:“这谁啊?”
有人盯着他们看了一会,说:“好像是‘锦绣中国’的。”
顷刻间,大家都朝他们看,还有人站了起来,张晨听到不时就有人说,没错,是谭淑珍,“锦绣中国”的谭淑珍。
“锦绣中国”参加了今年的杭城土地拍卖会,在开拍之前,变成了大家瞩目的中心。
谭淑珍他们虽然久不在杭城的房地产江湖,但“锦绣中国”的名头还在这里。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们,张晨觉得,他们就像是在看一只闯进了瓷器店里的大象,都在期待着接下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三个人走过去,有工作人员看看他们的参拍证,引导他们在中间第三排坐下,正在台上的储主任也看到了他们,他走下台来,越过前面的两排人头,伸手和他们握着,搞得前面那两排人,不得不把脑袋往左和往右歪,给他们让出握手和寒暄的空间。
这一场拍卖会,一共上拍了十八宗地,谭淑珍脸带微笑,不停地举牌,举座皆惊,她带着“锦绣中国”,可以说是强势回归。
谭淑珍他们的“锦绣中国”,在这次的杭城土地拍卖会,一举拿下了十一宗土地,占总数的一半还多,连那些央企和国企的房地产公司,也看得咂舌,这是他妈的来打砸抢的么?
拍卖会一结束,储主任就冲向了他们,他一只手握着谭淑珍,一只手握着老谭,和他们说:
“我就知道你们锦绣集团来者不善。”
他接着凑近了谭淑珍是耳边说:“干得漂亮!”
谭淑珍笑意盈盈:“谢谢储主任。”
谭淑珍和张晨他们三个往外面走,许文辉的小师妹一路跟着他们,跟到了汽车旁。
谭淑珍奇怪了,问:“你跟着我们干嘛?”
小师妹嘻嘻笑着:“跟你们去公司,我一定要做一个专访。”
“好吧。”谭淑珍说,她请小师妹上车,跟他们一起走。
接下来,谭淑珍他们“锦绣中国”,在上海和南京、苏州、宁波,也是大手笔拿地,把国内和港澳的媒体界都震动了,与此同时,有记者发现,他们在三四线城市和下面县城,也是同样快速地在出清手上的项目和土地,记者把这事情报道了出来。
那些前几年和他们“锦绣中国”,差不多时间一起撤离杭城房地产市场的本地房地产商们,看着这个报道,似乎又嗅到了什么。
第1820章 各就各位
决定了把公司的业务重心转向一线城市,回来长三角的几座主要城市之后,谭淑珍一方面在杭城、上海、南京、苏州和宁波大手笔拿地,另一方面,也加紧公司内部的调整和重组。
杭城分公司仍然由应莺担任总经理,在征求了张木生的意见之后,谭淑珍把张木生从合肥分公司调了回来,担任杭城分公司的副总经理,虽然从分公司的总经理变成了副总经理,但张木生还很乐意,他说,年纪大了,也是应该回来了,吃不消一年到头总是在外头跑。
“人是回来了,但还不能闲着,想抱孙子,还要过几年再说,你要帮帮应莺,杭城这里,一下子拿了这么多的地,就是三分之一马上开发,压力也很大。”谭淑珍和张木生说。
张木生说好,那我就和儿子儿媳说,我准备抱他们的二胎和三胎。
谭淑珍大笑,她说好好,估计到那个时候,政策也放开了,他们可以大胆生。
杭城分公司的规模扩大了,也开始进入实打实的紧张运营,分公司的副总经理,也是独挡一面的实权人物,原来从永城调过来,谭淑珍有意架空他的冯总,再担任杭城分公司的副总,就不合适了,谭淑珍把他降职为杭城分公司的办公室主任。
冯总变成了冯主任,满肚子的不高兴,他有牢骚不敢去和谭淑珍发,只能去找老谭发,老谭听了两句,眼睛一瞪骂道:
“干就干,不干就滚蛋,谭董留着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看看你这几年,除了拿工资,还干过什么正经事?不要给脸不要脸。”天才本站地址:
冯主任面红耳赤地从老谭办公室出来,从此看到老谭就躲着走,不过也没有心一狠就辞职了,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从这里辞职了,他不知道能去哪里,还有这么高的年收入,他那个姐夫,也不知道得罪了谁,现在已经不再是永城国土局的局长,而是永城文联的主席。
一个国土局局长去当文联主席,谁都知道,就和流放差不多,这辈子大概也难翻身了,冯主任还得感激谭淑珍,并没有人走茶凉,因此就叫他管铺盖滚蛋。
冷静下来再想想,自己无论是从资历还是能力,都没有办法和张木生比,让张木生和他平起平坐,确实有点刺眼。
南京分公司,前几年是过度性质的,应莺离开之后,任命了原来担任她助手的一个女孩子,担任总经理,这个总经理,没有多大的事,就是把他们已经快完工的项目做完,把一些还没有卖完的房子卖完了,同时负责已开发项目的维修任务。
应莺开玩笑说,南京分公司已经是一个看守公司。
但是现在,他们在南京一下子也拍了八宗土地,南京分公司就马上吃紧了,需要加强管理的力量。
谭淑珍把许文辉从武汉调到了南京,担任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并且把张木生走后的合肥分公司,并入了南京分公司,为以后的可能要裁撤做准备。
苏州离上海近,离南京反而远,就是从情感和生活习惯上,苏州人也更向着上海,而不是南京,就像嘉兴人有事更习惯往上海跑,而不是杭城,他们觉得自己更像是上海人,而不是浙江人一样,谭淑珍干脆把苏州分公司,并入了老万的上海分公司。
范建国的厦门分公司,虽然不属于长三角地区,但也是他们接下来要大力发展的公司,厦门和宁波一样,都是计划单列城市,福州才是福建的省会城市,但谭淑珍把福州分公司并到了厦门分公司,变成了二级公司。
整个海南岛,东线已经早就被瓜分完了,全国房地产的头部公司,都把目光瞄准了西线,恒大集团在儋州白马井的海花岛项目,在海南掀起了一股造岛热,老谢问谭淑珍和韩先生,我们是不是也去造一个岛?
韩先生马上制止了,他说,这些项目,别看现在轰轰烈烈,迟早都会被整改,甚至下马,海南要是任由这么乱搞,那整个海南就完了,我们不要去捅这个马蜂窝。
何况,他们在手上的存量土地,不管是东线还是西线,都还有很多,足够他们用的。
“真的要拿,那就去拿中线的,去屯昌、琼中、白沙、五指山一带,这些地方的土地和房价,不要说和东线,就是和西线都相差好几倍,而现在在中线做开发的,基本还是本地的一些小房地产公司,头部公司,还没有发现中线的价值。”韩先生说。
“这些地方的房子,有人买吗?”老谢疑惑地问。
韩先生说:“别忘了是全国人民买海南,还是那句话,对大陆特别是北方的人来说,你房子是在文昌还屯昌,差别并不大,全国人民买海南,只会造成一个结果,像东线的房子,几波炒过之后,价格已经触到了天花板,正在回落。
“相反,接下去中线的房价会慢慢上升,一个海南岛之内,没理由会有那么大的价差的,全国人民会把它们的价格拉近。”
谭淑珍认为韩先生说的有道理,她让老谢避开东线和西线,专注于中线,抢在别的房地产公司之前,先在海南的中线布局。
几个重要地区的人手都调配到位,谭淑珍这才松了口气,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加快出清手上的存量资产,一是为下半年的土地拍卖准备粮草,二是要把公司的负债率降下来。
只要把这两件事做好,谭淑珍觉得自己的“锦绣中国”,不管风云如何变幻,他们都可以比大多数的公司活得更好。
那些不停地冲冲冲的房地产企业,规模越做越大,杠杆越加越多,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加上去的不仅仅是杠杆,还有资金的成本和经营风险吗?
谭淑珍想得很明白,当你做一百个项目,做下来的实际利润,还不如做十个项目高的时候,你去做一百个项目,其实是没有意义的,除了在给资本和金融机构打工之外,你自己能赚到的,除了一个虚幻的名头,和在人前那种很爽的感觉之外,还会有什么?
落袋为安的话谁都会讲,但好像没有人在乎,这个袋,最后到底是自己的口袋,还是别人的口袋。
眼下的房地产市场,很多人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拼命地做规模,拼命地扩张,把规模做到了上万亿几万亿,庞然大物以为神,顾盼自得,然后呢?
然后就是绞尽脑汁想办法,隐藏负债,或者让一些债主的债权,在报表上变成虚构的股权,或者把大量的负债做成表外业务,让自己的报表显得好看,欺骗股民和公众,掀开盖子,实际的利润等于零,甚至负数。
这样的公司,在你还没有爽够的时候,大环境一旦嬗变,公司马上就遭遇灭顶之灾,昨天还挥斥方遒、趾高气昂的老板,今天就变成了丧家之犬,被限制出境和高消费,眼看着原来对自己唯唯诺诺的手下,一个个拍拍屁股走人,甩下一串白眼。
到了那个时候,你连想做个普通的泥瓦工,挤在出租屋里,想吃一顿安耽饭,睡一个好觉都是奢望。
这样的公司和老板,谭淑珍见过太多了。
这么多年的房地产做下来,谭淑珍算是摸透了房地产市场的规律,她觉得房地产行业,和其他的行业还是不一样,没有其他任何一个行业,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