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杭城马可波罗的协议签订之后,向南就把徐建梅送去了杭城马可波罗学习,徐建梅一走,等于是酒店这一摊子的事情,都落到了向南一个人身上。
向南看到张晨来了很高兴,跟在张晨后面问这问那,张晨也是,在杭城自己公司,他都在当甩手掌柜,到了永城,反倒感觉忙了起来,他不仅教向南在管理上,应该怎么做,还带着她去几个项目的装修现场,先转了一圈,让向南把装修上面存在的问题,都一一记下。
然后,他让向南把一个个工地的包工头都叫过来,向南板着脸,头戴着安全帽,神情严肃地把前面张晨和她说的问题,一一向他们指出来,几个包工头听得一惊一乍的,当即对向南肃然起敬,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在装修方面还是行家,当下不敢造次。
他们没有想到,向南的这个行家,只是表演出来的,要怪也只能怪她演技太好。
等到包工头们都走了,站在远处的张晨这才走过来,和向南说,过段时间我再过来,就这样来几次,他们就不敢糊弄你了。
向南咯咯笑着,说,谢谢叔叔。
很奇怪的,向南工作上有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需要请教的,她几乎很少会问谭淑珍,在谭淑珍面前,她总是有一种憋着一股劲,甚至暗暗和谭淑珍较劲的意味,到了张晨面前,她就变成了乖乖的小学生,再蠢的问题,也会很自然地开口问。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和谭淑珍在一起的时候,反倒都是谭淑珍问一句,向南才答一句,很少有她主动来和谭淑珍说什么的时候。
这让谭淑珍看着,有些吃味,她和张晨说:“这个南南,怎么就像是你的女儿,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我亲生的。”
张晨说:“向南本来就是我女儿啊,向南向北向西,再有一个向东,我就齐了,你有什么醋可以吃的。”
“好吧好吧,她的事情你都包办了,我乐得清闲。”谭淑珍说。
张晨和谭淑珍、小武,把老刘两夫妻在永城安顿好,小武带着工人先回杭城去,向南央求张晨多待几天,张晨看看谭淑珍,谭淑珍有些赌气地说:
“好吧,你就在这里帮帮南南,我搭小武的车回去。”
等到他们走了,张晨和向南说:“你把你妈妈又得罪了。”
“管她,这个小心眼。”向南说,“还是她自己说让我向你多学习的,她说,你也是下面有那么多不同的行业,每一个都做得很好,和我们这里很像。”
张晨和向南说:“行业再多,人都是一样的,你只要把人管好了,再多的行业也不是问题,都可以管理到位。”
这话说完,张晨自己想到,好像人,他也没有怎么管过,他做的,只是把事情交给了适合的人去做。
张晨把这个,也和向南说了,向南挠了挠头说:“这个,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有点高深莫测。”
张晨在永城待了三天,帮着向南把所有的事情都捋了一遍,向南感觉到自己心里有底了,临走的那天,两个人又去冯老贵的坟上看看,张晨问向南:
“想你爸爸吗?”
“想,这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支持的。”向南说,“哦不,还有叔叔你。”
张晨在向南的肩膀上拍拍,向南说:“叔叔,我可以抱抱你吗?”
张晨说好。
张晨和向南说:“工作上胆子大一点,不要怕,不管碰到什么困难,就想到你后面还有我,还有你妈妈。”
向南“嗯嗯”地点着头。
两个人下山,张晨把向南送去了浙西技校,然后他才回去杭城。
张晨快开到杭城南高速出口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张晨看了看,是小武,张晨接了起来,小武问:
“晨哥,你还在永城?”
张晨说没有,“我回来了,已经快到杭城了。”
“太好了,那我们就不去永城了,有一个人想见你,本来,我还想带他去永城的。”小武说。
“谁?”
“老朋友,你自己来看吧。”小武笑道。
张晨也笑了:“还这么神秘,你们在哪里?”
“在我办公室,这样,晨哥你不用跑进来了,我们出来,去延安路的土香园大酒店碰面吧。”小武说。
张晨说好。
张晨过了杭城南收费站,一边继续往城里开,一边在心里想着,什么人来了,小武会这么神秘?
他想到了小进,不过马上就否决了,小进即使从天津回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也完全可以自己给他打电话,不必通过小武,更没有还要到永城来看他这么夸张。
张晨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是谁。
张晨到了土香园大酒店,走到门口,迎宾看到他就说,张总,武总在三号包厢。
张晨说好,走过去,想起来了站住,问迎宾:“和武总一起来的,男的女的?”
“男的。”
张晨点点头,又问:“对了,慧娟在不在?”
迎宾说:“我前面好像看到过她。”
“等会看到,让她到包厢来一下。”张晨说。
迎宾说好的,张总。
自从张晨和小芳在一起后,慧娟看到张晨,似乎就有些在躲他,有了张向西之后,就更加。
慧娟的办公室在延安路的土香园大酒店,不过,她在这里的时间并不多,她经常会杭城上海两地跑,今年,他们又准备在宁波开设分店,慧娟也会常跑宁波。
张晨到了楼上,走到了三号包厢,推开门,里面坐着小武和另外一个人,那人看到张晨就站了起来,叫道:
“张总!”
张晨愣了一下,惊喜地叫道:“曹国庆,原来是你!我说小武怎么这么神神秘秘。”
曹国庆在望海楼的时候,是张晨的手下,他是小武的徒弟,小武离开海南后,曹国庆接手了小武采购的职务,张晨记得,自己离开望海楼后,小昭去望海楼找自己,没有找到,是曹国庆,把小昭带到了义林家,不然,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三个人坐下来,热烈地聊着,张晨知道曹国庆后来是去了刘立杆那里,但最后刘立杆离开海城,公司关门之后,连刘立杆和吴朝晖、魏文芳,也不知道曹国庆去了哪里。
曹国庆和张晨说,刘立杆失踪之后,公司也关门了,他跟着老乡,去了海城的另外一个工地,干了两个多月,结果那工地也倒闭了,老板跑了,当时,整个海城都没有活路了,他就回去四川,还是做建筑这个老本行。
小武和张晨说,他到了成都,就让人四处找曹国庆,前天才刚找到,结果他今天就来了。
“师父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来。”曹国庆说。
“你现在在成都做什么?”张晨问。
“这个家伙,现在是万科成都分公司的副总。”小武说,“我已经和二货说了,我们也缺人,我想让他来当我们成都物流基地的总经理。”
“好啊,曹国庆,欢迎你,听你师父的,要不要我们来挖你?”张晨问。
曹国庆笑道:“不用不用,我听师父和张总的。”
有人敲门,张晨说进来,门推开了,进来的是慧娟,慧娟问:
“张总你找我?”
张晨说对,你明天在不在?
“我本来要去上海的。”慧娟说。
“后天再去,或者下午去,明天上午在办公室里等我,我要和你商量一下,动感地带楼上酒店装修的事情。”
慧娟说好。
“来来,坐下来,见见这位新同事。”张晨招呼慧娟说。
第1779章 又一个
第二天上午,张晨带着自己设计的“动感地带”楼上的半亩田大酒店的平面图和效果图,去了慧娟那里。
整个后厨空间的设置和隔断,水台、镬头、墩头和配菜台,红案白案、中点西点的分置,包括传菜通道和传菜口的设计,等等等等,要不是有丰富后厨经验的人,还真的会搞不下来,或者即使做出来了,又要根据实际的需求去再次更改。
只有把后厨空间设计好了,才可以决定煤气管线、电路、水路、下水道和通风管的设置。
这些设置,又是装修的前期工作。
慧娟才是有这方面经验的那个人。
慧娟把后厨的平面图在桌上摊开,趴在上面仔细地看了一会,然后拿出计算器和笔,在张晨画好的后厨平面图上修改起来,把所有相关的尺寸,都在平面图上标注好了,两个人把后厨确定下来,放到一边,接着讨论前面餐厅的设计。
慧娟最关心的,还是噪音的问题,张晨和她说,上次听了她的建议后,他又去咨询了几个专家,这次,他们整个餐厅的顶上和四周,根据区域的不同,会采用玻纤天花吸音板、喷色木丝吸音板、阻燃穿孔吸音板和布艺软包吸音板互相搭配。
同时在重点区域悬挂吸声体,再和室内摆放的绿植结合起来,这样,就不会有那种“嗡嗡嗡”的回声,整个餐厅,人再多,也不会有很吵的感觉了。
慧娟点点头说,这就好。
慧娟在具体的装修设计上提不出自己的意见,但她从功能的角度出发,对大厅和包厢的设置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张晨用笔直接在设计图上记了下来,他会根据这些意见,再重新设计出第二稿。
在酒店公共区域的部分,除了休息区外,他们确定要引进一家足浴店,一家美甲店,一家奶茶店、一家冰淇淋店、和一家既可以喝咖啡、也可以喝茶的店,最后,还有一家礼品店,把他们下面工厂生产和他们自己设计中心的一些有意思的产品,在这里出售。
要知道每餐六千多人的人流量,也是一个很庞大的消费人群。
这些都商量完了,慧娟咬着手指,继续盯着图纸看,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张晨问:
“还有什么遗漏的?”
“稍等一下,张大哥,我总是觉得还缺少一点什么。”慧娟摆了一下手,“你让我再想想。”
张晨说好,他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掏出香烟抽了起来,慧娟还是低垂着头,继续盯着图纸看,张晨的烟抽到一半,她似乎想起来了,抬起头来问张晨:
“张大哥,你觉不觉得,这里应该再设置一个儿童游乐场?”
张晨眼睛一亮,叫道:“太好了,还真的是需要!”
张晨和小昭以前带着张向北出去吃饭的时候,就有这样的经验,大人们还在不停地喝酒,热烈地吹牛的时候,小孩子早就已经吃完,他对大人们的话题可一点兴趣也没有,吵着闹着要走。
碰到这种时候,小昭只能变着法子哄他,实在哄不住,就抱着他起来四处走走,等到张向北自己能跑的年龄,他们就让他自己在附近玩,但目光还是要盯着他,害怕他走远。
要是有一个儿童游乐场,来吃饭的客人,直接把小孩放在游乐场,他们自己,就可以安心地吃饭和吹牛了。
“小孩子在餐厅里跑,也很不安全,我们的服务员传菜的时候,万一碰到他们,就是事故,而且,他们也会是噪音的主要来源。”慧娟说,“有了游乐场,我们只要派专人在游乐场管理,然后家长凭身份证登记寄放,到时凭身份证来认领就可以了。
“对了,还可以要求家长把台号也一起登记,这样万一小孩子有什么事,我们的管理人员也可以去找他们。”
“对对,你这个想法太好了,就这么办。”张晨说。
所有的一切都敲定了,张晨把图纸收了起来,两个人接着聊起了酒店这一块的情况,聊了一会,又沉默了,张晨问慧娟:
“你现在好吗?”
慧娟笑笑,她说好,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爸妈回去,都盖起了我们全村最漂亮的新房子,不过,盖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用,我们都在杭城,那房子平时就空在那里。
慧娟说着又笑了起来,她说:“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让我爸妈出了一口气吧。”
“出了口气,什么意思?”张晨不解地问。
“你知道我们家只有两姐妹,对吗?”慧娟问,张晨点点头。
“你不知道的是,在农村,家里没有男孩子的人家,是有点被人看不起的。”慧娟说,“这房子杵在了那里,就好像是我爸妈的宣言,告诉大家,你们就算是有七个八个儿子,也不如我有两个女儿,长脸了。”
张晨也笑了起来,他说:“你爸妈也确实应该为你感到骄傲,对了,你姐姐现在和你还有来往吗?”
“有。”慧娟点点头。
“关系还好吗?”
“你想会不好吗?”慧娟反问,“原来的矛盾都是因为没钱,因为太穷,现在有钱了,想有矛盾也不可能有了,我姐她巴结我,巴结得要死。”
慧娟说着,皱了皱眉头,然后摇了摇头。
“有钱的时候觉得,因为钱斤斤计较,是最没有意思的事,但没钱的时候,还真的会斤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