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腾年代--向南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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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年代--向南向北- 第1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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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一个大气的女人。
  还有曹姐、徐佳青、叶宜兰和那个李阳,他们都是多么好的人啊,陈雅琴就盼望着今天的药会有效,这样老孟就有救了,有这么多的人在帮助他们,老孟怎么可能不会好?就是老天,也看不下去吧?
  一整天,陈雅琴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虽然她不知道该向谁祈祷,她不信教,也不信佛,但她相信,冥冥之中,在天上,总是有一股力量会比所有人的力量都强大,他会保佑老孟的。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张晨领着孙猴和黄建仁、二货出去吃晚饭,吃完马上又回到病房,张晨让陈雅琴早点回去酒店,张晨说,你和钱芳,也带小钉子出去玩玩,上海的晚上,还是很热闹的。
  孟平说对,小钉子生下来就一直在那个小地方,又没有朋友,胆子太小了,来了上海,就带她好好玩玩。
  陈雅琴走了,张晨和护工老陶也说,你有事情就去忙吧,这里有我们。
  老陶有些为难,他说:“那孟师傅要上厕所的话。”
  二货叫道:“没事没事,我一把就把他抱过去了。”
  老陶说:“他要坐很长时间……”
  “没有关系,逼养的,他不拉我就打他屁股,我儿子我都是这样对付的。”二货说,大家都笑了起来。
  老陶也是老实,还要解释:“孟师傅他不是不拉,而是……”
  张晨知道他是想说孟平方便很困难,他赶紧挥了挥手,说知道知道,陶师傅你就放心吧,你迟点回来没关系的。
  二货说对:“你也辛苦了,出去好好泡个妞。”
  老陶呵呵笑着走了出去。
  几个人围着孟平的病床,天南海北地吹牛,孟平虽然白天抽了积液,到了晚上,又开始感到有点胸闷了,不能一个姿势坐很长时间,需要二货过一会就把他的床摇起来,让他坐直一点,过一会又放下去一点,让他躺平一些。
  到了十点多钟,孙猴突发奇想,问孟平:“老孟,馋不馋,要不要喝酒?”
  孟平一听就说要,我他妈的馋死了。
  “馋死就来喝酒,我们去搞点什么菜回来。”孙猴说。
  张晨制止说:“这样恐怕不太好吧,孟平他能喝酒吗?”
  “怕什么,我都是个快死的人了,死都不怕,还怕喝酒?”孟平说。
  二货叫道:“对对,老孟,这就对了,逼养的,就是死,我们也要喝死。”
  张晨看着二货骂道:“不是操死?”
  “逼养的,我年轻的时候,还就是有这个理想,可惜后来没有实现,指导员你又不是不知道。”二货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孙猴和张晨说:“我觉得老孟现在,最需要的是营养,不管吃什么,多吃下去才是好的,才有力气和病魔斗争。”
  张晨想想孙猴这话也有道理,不然每天就靠一点汤,一点稀饭和葡萄糖,怎么够。
  二货和黄建仁跑出去买,张晨交待二货,别被护士看到,不然明天崔教授要骂我了。
  二货说知道,他从衣帽架上摘下自己的羽绒大衣,披在身上,双手抓住大衣的衣襟,朝外面扇了两扇说,我藏这里面。
  孙猴叫道:“可以可以,快去快回。”
  两个人跑了出去。
  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回来了,炒了三个小炒,还有很多的卤菜,两瓶白酒,和两瓶娃哈哈营养快线。
  大家把桌子抬到孟平的床边,扶孟平坐起来,二货又拿了自己的羽绒大衣,塞在孟平的身后,让孟平坐得舒服一点。
  二货从马甲袋里拿出一次性杯子,摆好,四个人喝白酒,让孟平喝营养快线,孟平不肯,骂道,他妈的不是说好了喝酒的吗,让我喝这个?要喝这个,冰箱里就有牛奶。
  二货回骂道:“逼养的,牛奶和这个一样吗,这个酸酸甜甜,有初恋的味道,牛奶就一股母牛的骚味。”
  “有才!”黄建仁翘了翘大拇指,和二货说。
  孟平坚持不干,孙猴说,行行,让他喝。
  二货给孟平也倒了半杯,孟平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喉咙刺激到了,猛烈地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止歇,大家不敢再让他喝,二货把营养快线放到他面前,想把那半杯酒拿走,孟平说,放下放下,我就闻闻也好。
  接下去,他还果真是呡一口营养快线,就嗅嗅那半杯酒,或者反过来,嗅嗅酒,再喝营养快线。
  孙猴看着他实在是馋,说:“要么我们把酒装到输液瓶里,叫护士来给你挂进去?”
  “逼养的,这主意好!”
  二货说着,真准备起来干了,张晨连忙把他叫住,说:“这酒挂到身体里,可以解馋?不是比你解馋还不如。”
  二货愣在了那里,挠着头,孟平说,就这样就这样,就这样闻闻,也聊胜于无。
  孟平主要是喝营养快线,菜吃得很少,偶尔挟一筷子,也要咀嚼很长时间,他和他们说,喉咙这里,吃东西像吃沙子一样,大家这才知道,他的食道,也被化疗损伤了。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大家心里都有些难过,没想到那个豪爽的孟平,喝酒就像是喝水的孟平,每次喝酒,必找人拼杯的老孟,一次化疗,就把他给打趴下了。
  孟平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他说:“来来,你们吃,我看着你们吃,也可以过过眼瘾,不光过眼瘾,这鼻子闻着,也可以过过鼻瘾。”
  孙猴叫道:“好,我们放开来吃,老孟,看仔细了,我们他妈的就表演一次。”
  二货的眼眶都红了,他把筷子放下,骂道:“逼养的,吃不下了!”
  好在这时老陶回来了,看到病房里这个造型,吓了一跳,赶紧把房门给反锁了,生怕护士查夜开门进来。
  张晨和孙猴招呼他过来一起吃,老陶拗他们不过,坐下来。
  等他喝了一口营养快线,吃了一口菜后,孙猴说:“陶师傅,这个可是封口菜啊。”
  老陶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孙猴说:“吃了喝了,你就是同谋了,就不能当叛徒,去医生护士那里告状。”
  大家都笑了起来,这一笑,房间里的气氛才恢复了。
  老陶说:“吓了我一跳,不敢告状,不敢告状,谁告状谁是老王八。”
  他们热闹到了十二点多钟,护士都来敲过两次门,幸好前面老陶回来后,就把门给反锁了,孙猴和黄建仁,这才站起来,要回酒店,他们和孟平说,行里还有事,明天一早就要飞回北京。
  “老孟,节前事情比较多,我过完春节再过来看你。”孙猴说,“那个时候,你他妈的要给我起床,和我们一起去外面喝酒。”
  孟平说好,一言为定。
  说完,又补了一句,只要我还活着。
  “滚!”孙猴骂道,“老子不来,你他妈的就不许给我死。”
  老陶在边上赶紧说:“不会的,不会的,孟师傅现在,就比早上好多了,一定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孙猴朝老陶拱拱手:“谢谢,谢谢,谢谢陶师傅吉言。”
  二货也要回去,张晨说,你喝了酒,不要给我开车。
  黄建仁说,去酒店和我睡。
  二货说:“屁,我要回去和老婆睡,松江,一脚油门的事。”
  “一脚油门你也不要给我开。”张晨骂道。
  “好好,指导员,我打电话。”二货说着掏出了电话。
  张晨问:“你打给谁?”
  二货白了他一眼,说:“这个时间点,半夜,我们有一百多个司机在上海城里送货,我保证打完电话,人还没有到大门口,车就到了。”
  张晨说好,你打。
  二货打回去基地,果然,有五六辆车就在这附近,二货和调度员说,让他们送一个司机过来,帮我把车开回去。


第1699章 两个人的夜
  人都散了,老陶把病房里收拾干净,又给孟平洗了脸,刷了牙,老陶从门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张折叠床,打开,摆放在沙发对面的墙脚,又从柜子里拿出床垫被褥铺好,他和张晨说:
  “张师傅,要么你睡一会?”
  张晨说:“不用,陶师傅你先睡吧,我等会沙发上靠一下就可以。”
  老陶有点不好意思,他说:“那要是有事,你叫我?”
  张晨说好。
  张晨问孟平:“你想睡觉了吗?”
  孟平摇了摇头,说他还没有睡意。
  张晨站起来,走到门边,把房间里的顶灯关了,只留着贴近地面的两盏地灯还亮着,房间里的光线顿时变得昏暗。
  张晨把椅子靠近孟平的床头,掉了个面,椅背朝向孟平,人坐下去,双臂搭到椅背上,下巴支在自己的手臂上,张晨和孟平说:
  “我们随便聊聊天,你要是想睡的时候,就闭起眼睛睡。”
  孟平说:“睡不着,张晨,我一睡着的时候就会做梦,很奇怪的,梦到的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很多很多人,我一个也没有见过,你说,我那个时候,是不是已经去了另外的世界,到了那边,先去侦查侦查?”
  “别瞎扯。”张晨说,“我梦里,还梦到过自己能说很流利的英语,那时候我到美国去了?”
  “有可能啊,你想张向北了,就过去看看。”孟平说。
  “我只有晚上短信来的时候,才会想起他。”张晨说。
  “为什么?”
  “他在美国,用的是我的副卡,一消费,短信就过来了。”
  孟平吃吃地笑着:“想不到你张晨,还这么小气。”
  “什么小气,我又不限制他消费,只是他消费的时候,都是我们这里的半夜,那短信叮叮叮的,有点扰民。”
  张晨说,“不过,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每天看到他消费,就知道他平安无事,很安全,我就放心了,要是连着两个晚上,没有短信,我倒会担心起来,要打电话过去。”
  “所以你手机舍不得调到静音?”
  张晨点点头。
  孟平轻轻地笑着,说:“儿行千里,父也担忧啊。”
  过了一会,孟平又说:“不过,还挺让人羡慕的,我希望小钉子有一天也会这样,可惜,我等不到了。”
  “别瞎说,小芳说了,这个易瑞沙,是特效药,她认识很多的肺癌患者,都是被易瑞沙救回来的。”张晨说,“对了,小芳还说了,只要你的病情被控制住,减缓了,她就帮助联系美国的MD安德森肿瘤中心,那是美国最好的肿瘤专业医院。
  “去那里之后,最大的好处是,还有一些国内暂时还没有批准的,最新的靶向药,在美国也可以用到,小芳说,有一款治疗乳腺癌的靶向药,意外地发现,对肺癌患者也很有用。”
  “不用麻烦了,张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已经完全坏掉了,安静下来的时候,我都闻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臭了。”孟平说,“每个人一生的路,有长有短,我是短的那个,我认命了。”
  “说什么呢,孟平,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的命,不是你的一个项目,项目砸了也就砸了,生命,但凡有一点点机会,能够不努力吗?你不是还想要看着小钉子长大?你他妈的就这么快投降,这么快放弃,你说的想,是口是心非吧?”张晨骂道。
  孟平不响了,但他的心里却在淌血,他很想和张晨说,不是不想,是不能,是这个事情,已经超出我孟平的能力范围,可望不可及。
  没有真正在弥留之际,没有脚踩在生死线上的人,是不可能真正理解什么叫求生的欲望,什么又是绝望的。
  孟平暗自叹了口气。
  张晨放缓了语气,和孟平说:
  “MD安德森肿瘤中心的主任,是小芳耶鲁大学的学长,他们开耶鲁年会的时候,每次都会碰到,关系还不错,小芳今天就会和他联系,先和他打个招呼,他们那里,全世界各地预约的病人,都起码要排半年的队,哪怕是中东的王室成员,小芳会说服他帮你插队。”
  “你替我谢谢小芳。”孟平说,“张晨,要不是得了这个病,我们大概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面,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们了。”
  “说什么话呢,你们当时,他妈的就不应该走,有什么事情就面对,大家一起想办法,什么坎不能过。”
  “我们就是担心过不去,那个时候,钱芳和杆子公司,都那么个情况,哪里有能力摆平这些事,就靠你一个人,那会把你也拖垮的。”
  “真是天真。”张晨骂道,“你们以为你们走了,我就能脱出身了?就可以见死不救?杆子的脑子进水了吧,你也一样,他公司里还有老谭、谭淑珍、老万、姚芬,这些人我能够丢下不管?他在不在有什么区别?
  “你这里,钱芳他们气归气,但你还不了解他们?他们砸锅卖铁,也会帮你脱身吧?
  “我想,就是那些绍兴人,也是因为,一个是老倪死了,二来是你们又消失不见了,他们所有的债都没有着落,这才慌了神,死活要找到你们。
  “要是你们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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