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经理看了看建强,问张晨:“这个真是你们朋友?”
张晨说是啊。
严经理转头叫过一个保安,和他说:“告诉你们队长,这个,关照一下。”
保安说好。
张晨和建强,赶紧说谢谢严经理!
张晨和小武、义林回到了办公室,张晨问小武,今天是怎么回事?
小武说,我吃完饭,到前面逛逛,碰到了建强,两个人就坐在花坛上聊天,结果这帮家伙就来了,说是让建强跟他们走,我当然要拦住。
张晨点点头,他说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幸好今天你在身边,我估计,只要你在,他们暂时不敢再找建强的麻烦,不过,会暗中找你麻烦,你还是要小心点,毕竟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怕个,他们只要没把我打死,我就会爬起来,把他们弄死。”小武叫道。
义林很亢奋,一直喋喋不休,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着,张晨和义林说,你到了学校,可不能这么打人。
小武说,有欺负你的,可以打。
张晨笑道,好吧,听你师父的,欺负你的可以打。
“你记住了,义林,一对一的时候,你出手一定要比别人快,第一拳下手一定要狠,直击对方的要害,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人的要害有哪些,你没忘吧?双方互相都不知道底细,你一招把对方打懵了,对方心里就会害怕,一害怕,你就招招占上峰了。”
小武和义林说,义林点了点头,他说我知道了。
张晨笑道:“我也学到了。”
“师父,那要是很多人打你一个呢?”义林问。
小武看着义林说:“那你就认准一个人打,要是有把握,就认准那个最强的,没有把握,就认准最弱的,其他的你不要管,你只要把一个人打惨了,其他人会看着心里害怕,这种场面,一般只要有一个人先逃,其他的人跟着就会逃。”
“好,那我就专门挑符建军打。”
义林叫道,张晨和小武都笑了起来,看样子义林还真被很多人一起欺负过,他最恨的那个,是符建军。
小武和义林回练习馆去了,张晨也跟过去,练习馆里很热闹,不仅是小武的那些徒弟,还有很多原来没跟着练拳的,也在等着小武,要从今天开始跟他学拳。
张晨心想,小武这一仗,可以说是一战成名,小武和他的这些徒弟,从此想不在海秀路出名都不可能,望海楼恐怕在海城,很快会变得婺剧团在永城一样,在海城的地下势力版图里,望海楼会占据一块。
哪怕你再怎么说井水不犯河水,那井水时时都会提防,你河水涨了,会不会淹到井里。
张晨从里面叫出小武的一个徒弟,和他说,你们悄悄组织一下,你师父每天下班回去,你们弄四五个人在后面跟着,别让你师父知道,他知道了一定不让你们跟。
那人明白了,和他说,知道了张总,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师父的安全。
……
十点多钟,张晨在办公室,一直等到小武的那几个徒弟回来,告诉他说,他们跟着小武和义林,一直跟到了义林家,看到小武和义林进了门,这才回来,师父的后面,也没发现有其他人在跟着他。
张晨这才放下了心,和他们说,明天继续。
那几个徒弟都说好。
你们这里,也要小心,我们工地,晚上都在上班,要提防他们晚上来捣乱,我已经和严经理说好了,后面要是有事,你们马上派人去前面叫,他们保安也会过来。
有人叫道,保安来了有什么用,他们都穿一条裤子的。
“当然是以自我保护为主,但保安来了,做做样子也是要做的,他们不敢不做,不然我去找符总。”
张晨和他们说,他心里想,这个公司,符总才是真正的老板,公司要是有事,符总岂会撒手不管?从前面严经理和那个正哥说的话,听得出来,符总对这些混混,还是有威慑力的,或者干脆,他才是他们的老大。
这个社会,本来无所谓黑道白道,黑道之所以猖獗,就是因为白道给他们让出了空间,白道要是不卖面子,下力气挤压,他们就会被挤到缝里。
小武的那些徒弟,都说明白了,要是有事,我们就扣你和武师父。
张晨回到文明东,推开楼下的大门,略吃一惊,他看到堂前后面的天井,一片亮光,一楼彩珍她们的房间还是黑的,她们两个和小林,一定是去哪里逛了,这亮光,是从楼上来的。
张晨已经不知有多长的时间,回到家的时候,推开门里面是一片漆黑,彩珍和小林他们,回来总是很晚,二楼没人,三楼顾淑芳不知道在还是不在,但所有房间的灯,都是黑的,也听不到一点的动静,张晨觉得自己,都快想不起来顾淑芳长什么样了。
这幢房子,好像也习惯了大家依这样一个状态存在,这种状态,有开始,但不知道有没有结束,至少张晨,没想到今天,就这么突兀地要结束了。
张晨紧走几步,到了一楼天井,朝上看看,三楼顾淑芳三个房间的灯都亮着,让张晨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二楼办公室的灯也亮着。
张晨上了楼,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口,扭头看看,从他这里,能看到自己的办公桌和沙发,都没有人,他好奇地往那边走了两步,看到顾淑芳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偏里面坐着,所以张晨第一眼没看到她。
张晨在过道上站了一会,想了想,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室,今天有几张单据要交给顾淑芳,顾淑芳在,正好,省得自己给她留纸条了,另外,不管是张晨承认还是不承认,他其实都很想看看她,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张晨走了进去,顾淑芳明显是已经感觉到,或者正在等着张晨进来,她坐直了身子,人僵在那里,张晨能看到她白皙的手,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没有拿书,也没有拿笔或者报表。
张晨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没有坐下,而是看着对面的顾淑芳,叫了一声:“淑芳姐。”
顾淑芳哆嗦了一下,她没有抬头看张晨,而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张晨正想坐下,顾淑芳却站了起来,低声说道:“你跟我上来。”
她起身走了两步,扭头看看张晨还愣在原地,顾淑芳继续说:“我有事情问你。”
说完,顾淑芳就上楼去了。
张晨想了一下,脑子里两个声音,一个说去,一个说不去,身子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顾淑芳正转过楼梯口,张晨把办公室的灯光了,把门带上,他走到楼梯上的时候,顾淑芳把餐厅兼厨房的灯关了。
张晨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顾淑芳正走进客厅。
张晨深吸了口气,跟着也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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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请君入瓮
张晨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看到顾淑芳已经在以前当模特时坐的那张椅子上坐着,顾淑芳看着张晨进来,和他说,把门关上。
张晨把门关上,顾淑芳指了指边上的那张椅子,和张晨说:“到这里坐。”
张晨犹豫着,顾淑芳笑了一下:“怎么,连坐也不敢坐了,怕我吃了你?”
张晨走过去,在她边上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张晨坐下来后,朝四周看看,没看到自己的那幅画,顾淑芳似乎知道他在找什么,问道:“在找你的那幅未完成的作品吗?”
张晨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顾淑芳轻声说:“不在这里,虽然是未完成稿,我很喜欢,挂卧室了,你想去看看吗?”
张晨大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顾淑芳吃吃地笑着。
两个人坐了一会,张晨终于镇定了下来,问顾淑芳:“淑芳姐,你说有事情问我,什么事?”
顾淑芳点了点头,她从椅子另外一边的茶几上,拿过了一张单据,单据上面,还有一张发票,递给了张晨,缓声说:“你帮我看看,这笔钱是怎么回事?”
张晨接过来一看,脑袋嗡地一下,直觉得浑身冰凉,他看到那张发票,就是自己让林老板开的二十四万八千七百元的进口石材的发票,下面那张,是入库单。
这一笔,实际是支付承建那间密室的广州潘经理他们的施工费,符总和自己反复交待过,这笔钱不能让顾淑芳知道,自己才想出了这移花接木的办法,让林老板帮忙开成石材的发票,这顾淑芳,怎么会发现这笔货款有问题的?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忘记我和你说过,我是个很好的会计,没有什么能逃过我的眼睛?”顾淑芳问道,语气已经转冷。
“什么意思?”张晨反问。
“这批石材到货了吗?”顾淑芳问。
张晨硬着头皮,只能说:“到了。”
“东西现在在哪里?”
“已经用掉了。”
“是吗?”
“当然。”张晨越说,心里就越发虚,他感到自己的后背,冷汗都流下来了,顾淑芳也不再是那个,做菜给自己吃,坐在自己的对面,浅浅地笑着的顾淑芳。
甚至不再是那个从后面抱着自己,和自己说,我不管,我不管,我不放你走的顾淑芳。
这是那个,和自己说,这是我女儿的钱,你一毛也不能动的顾淑芳。
顾淑芳盯着张晨看,张晨觉得,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迎着她的目光,故作镇定地也看着她,但他实在没有这样的勇气,他只能低着头,装作是故意在看那张出库单。
顾淑芳站了起来,她走到张晨面前,伸出左手,握住了张晨拿单子的手,右手在单子上轻轻地点了一下,她说:
“这个签字,我已经问过仓库管理员了,她说,她从来没见过这张单子,这个字,当然也不是她签的。”
张晨想把自己的手从顾淑芳的手里抽出来,抽了一下没有成功,就不敢再抽,他觉得自己的手都哆嗦了,他竭力控制着自己,想让自己镇定,却怎么也镇定不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签名,既然不是库管员签的,那么会是谁签的?哈。”顾淑芳冷笑了一声,“你画画得那么好,要是让你模仿一个签名,会不会很简单?”
张晨感到自己掉进了冰窟窿,浑身冰冷,脑袋却又胀又麻,快爆炸了,张晨知道自己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出卖符总,自己要是说出这钱是符总要支出的,或者说符总知道,那就完了,顾淑芳马上会打电话给符总。
事到如今,就只能自己死扛到底了。
张晨用了点力,把手从顾淑芳手里抽了出来,他故作随意地把那单子和发票,朝边上顾淑芳原来坐着的那张椅子一扔,抬起头来看着顾淑芳,说道:
“我每天有那么多的单子要签,你拿出这一张,而且已经这么久了,我怎么知道?要是你,你记得清楚吗?”
顾淑芳站在张晨的面前,从上往下看着他,张晨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看到她的下巴上,因为肤白,有淡绿色的经脉和毛细血管若隐若现。
她的皮肤可真是白呀,这种白,白到了严肃和无情。
顾淑芳点了点头:“我记得清楚,也帮你记清楚了,你的其他账都没有问题,一毛钱也没有,就是这笔。”
“我记不住了。”张晨只能耍赖了,他不知道,除此之外,自己还有什么办法。
“好,那我问你,如果明天我去找到这家店,把这个发票和单子给店老板看,他会说什么?还有,我要是去工地,你能够指给我看这些石材,用在了哪里吗?二十五万的石材,可不是小数目,我想酒店大堂还没开工,还没有地方,会用到这么多的进口石材吧?”
张晨觉得自己彻底无话可说了,再狡辩下去,连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而顾淑芳,今天把自己叫上楼,问这件事,她事先已经做了很好的功课,确实,她明天无论是去林老板那里问,还是去工地现场看,这二十五万石材的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张晨沉默着,也不敢再去看顾淑芳,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也不说,但什么也不说的结果会是怎样,张晨也不知道,顾淑芳如果继续追查下去,自己又怎么应付?是自己把它全部承担下来?那如果顾淑芳要追着这二十五万的钱呢?
顾淑芳说过,这些都是她女儿的钱,她一定会追回的。
自己到哪里去拿这二十五万?
如果自己不背这个锅,又能甩给谁?符总是最不能甩的,但符总不能提,自己又背不了,那这个事情就没完没了了,最后还是一盘残局,最惨的是,怎么都是他自己将死自己。
张晨觉得毫无头绪,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脑子怎么这么不够用,自己的嘴也这么笨,说什么,都会反伤到自己。
顾淑芳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又是怜爱,又是可怜,还有一点的失望。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