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晨笑道:“人家又不知道你在外面车里。”
谭淑珍板着脸,摇了摇头,她说:
“这个不是我在不在的问题,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他就应该盯在现场,张晨,我问你,不管是巧芯也好,小莉也好,葛玲也好,还是原来的赵志刚也好,像这样的情况,他们会先回去吗?”
张晨想了想,他说:“那肯定不会,像以前赵志刚,哪怕全厂只有一个车间在加班,他都会陪着他们,哪怕到通宵。”
“对,本来就是。”谭淑珍说,“就刚刚这个情况,我要是不在,他也不在,又不了解情况,就生硬地下命令让这么多人明天再来签,明天来签,是什么价格也不明确告诉人家,人家等了一夜,说不定当时就情绪激动起来,那出什么事还真不好说。”
张晨点点头,他也觉得,今天这样的日子,这个冯总不在现场盯着,确实很不像话。
“这个家伙肯定是麻将瘾上来了,又仗着自己还有一点靠山,有点忘乎所以、有恃无恐,不行,我一定要了解清楚。”谭淑珍说。
“他什么靠山?”张晨问。
“他姐夫是永城土管局的局长,他来当总经理,当初就是他姐夫介绍的,他原来倒也是田园房地产的副总,他们老总不是逃走了吗,就没了工作。”谭淑珍说。
“那你要小心了,谭淑珍,这种小地方,关系盘根错节的,搞得不好,你得罪的可就不是一个局长,而是一大帮人。”张晨说,“你说他麻将瘾上来,说不定现在,他还正在和他姐夫一起搓麻将。”
“我知道,我可不会那么冲动。”谭淑珍说着打开车门,“你继续睡,我下去给他们鼓鼓气。”
谭淑珍下车走了,张晨转了个身,继续睡。
谭淑珍走进了售楼部,看到偌大的售楼部大厅里,现在变得宽敞起来,除了还有七八个人,在等着签合同外,其他的人都走了。
谭淑珍走近前去,那些售楼小姐看到她,虽然已经很累,但还是下意识地把身子站直坐直了,谭淑珍笑着和她们一一打了招呼。
谭淑珍走进了销售经理的办公室,问她:“今天卖了多少套?”
销售经理说:“基本快卖完了,加上外面没签的,已经卖了三百三十八套。”
谭淑珍点了点头,问:“对了,冯总什么时候走的?”
“我没有注意,应该是九点多吧。”销售经理说。
谭淑珍在心里骂了一句王八蛋,嘴里却用开玩笑的口吻问:“他下班是去打麻将了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销售经理笑道,“不过,他平时确实喜欢打麻将,永城的男的不都这样,晚上不是麻将就是红五。”
谭淑珍说对,确实,永城人太喜欢麻将和打牌了,对了,冯总平时麻将,他的据点在哪里?
“好像都是在程局长家里吧,我听他平时吹牛,说是在最安全的地方小搞搞,好几个局长都和他们在一起。”
销售经理说,谭淑珍点了点头,心想,看样子张晨猜得没错。
销售经理一边和谭淑珍说着话,一边在整理着今天的房屋销售合同和购房者的资料。
谭淑珍想起来了,她说,你把昨天第一个买房的人的资料拿给我看看,我看看谁是永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销售经理笑着说好,她站了起来,走到边上的柜子前,用钥匙打开柜门,从里面竖着的一排排件袋中,翻找出了一个件袋,看了看,然后递给了谭淑珍,和她说:
“呶,就是他。”
谭淑珍接过了件袋,打开,里面是售房合同,还有贷款协议和购房者的全套资料,谭淑珍看了一下和销售经理说,这个,借我用用,等会还你。
销售经理说好。
谭淑珍拿着件袋出去。
谭淑珍走到门口的停车场,上了车,张晨还在睡着,谭淑珍拿起手里的件袋,拍了一下张晨的脑袋,张晨猛地惊醒过来,看到是谭淑珍在打他,骂道:
“你找死啊?”
“我不找死,我找人。”谭淑珍说,“我问你,吴建林是谁?”
张晨坐直了,懵懵懂懂问:“什么吴建林,我怎么知道你在说谁?”
“装,张晨,你再装,来来,睁开你的狗眼,这里有身份证复印件,你来看看,名字不知道,你这个人你总认识吧,张晨,你告诉我,昨天第一个来买房子的这个吴建林,是不是小武的妹夫?我怎么越看越像呢?”
谭淑珍问,张晨嘿嘿地笑着,谭淑珍说:
“我还奇怪小武昨天吃了早饭就走,是去哪里,原来他是带着他的妹夫来买房了,什么意思,张晨?”
张晨笑道:“我掐指一算,永城人已经犹豫了三天,现在需要的是有一个带头大哥,只要这带头大哥把窗户纸捅破,他们就会马上跟进,怎么样,谭淑珍,我算得准不准?”
“滚,张晨,我和你说,这个钱我可不退啊。”谭淑珍说。
“本来就没有要你退,这是小武和巧芯,买来给小武爸爸住的,他爸爸年纪大了,一个人在村里,他们也不放心,到了这里,小武的妹妹每天可以照顾他。”张晨说,“我只不过是帮他们付了首付款,以后每个月的按揭款,小武他们自己会付的。”
第1604章 世事有点难料
杰森去了永城影剧院现场看过,还到了彩虹桥的这边,爬到山上,从江对面,观察了永城影剧院的位置。
永城影剧院在文化广场的头上,文化广场是长方形的,广场的另外一头,就是几十级高的台阶,台阶下去,就到了新安江边。
永城影剧院的整个地块,也是一个规整的长方形,宽度几乎与文化广场同宽,后面连接着后马路,整个永城,也是长条形的,被新安江和两边的大山,压缩在一条山谷里,后马路的后面,就是山。
杰森觉得,如果在永城影剧院这里耸立起一座高楼,从江对面看过来,很像是一座纪念碑。
它的位置,也注定它会成为永城的一座坐标。
杰森和张晨、谭淑珍三个人,坐在黄龙月亮湾大酒店的咖啡厅里,商量着酒店的方案,谭淑珍不太敢在酒店的房间里待着,来找她的人太多,找她的人,寒暄几句之后,其实他不用说,谭淑珍也知道,这是来找她打折买“锦绣御府”的房子的。
“锦绣御府”的房子越来越少,这么贵的房子,还能够这么惊人地热销,经过口耳相传之后,在永城这种小地方,也马上变成了大家的谈资,热点的小道消息。
同时,这也让“锦绣御府”,迅速变成了一个人身份的象征,有没有“锦绣御府”的房子,就把永城人分成了两类人,特别是那些对身份比较敏感的老板们,他们平时就互相较着劲呢,这个时候,“锦绣御府”的房子,就变成了一个标志。
这也使得有些努力想让自己成为有钱人的人,哪怕经济实力还有所欠缺,咬咬牙也要来买“锦绣御府”的房子。
还有什么,比“锦绣御府”的房子,更适合拿来攀比的?
他们忍受不了别人以后是住在“锦绣御府”的人,而自己不是,房子已经不再仅仅是房子的问题,还变成了面子的问题。
变成面子问题之后,找谭淑珍打折买房,也就变成了很有面子的事情,找谭淑珍的人,因此多了起来,特别是知道她还在永城。
谭淑珍心里庆幸,幸好自己一个平方加了一千,她给他们打了九折,打下来的价格,其实和原来的价格还是差不多,但对来找她的人,可以说就很大的面子,这个面子是十几万。
杰森和他们说,影剧院的这个位置,最适合做成城市酒店的形式,上面是酒店,下面裙楼是综合商业体。
张晨说对,我原来就是这么设想的。
“需要考虑写字楼吗?”杰森问。
张晨说不需要,这种地方,像样的公司就没有几个,一般的公司,他们也租不起这样的写字楼。
杰森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张晨和杰森说:“还要考虑到这里毕竟是一个小城,十年之内,它的常住人口也到不了十万,所以从商场的规模来说,也要缩减,这个城市的消费能力,根本承受不了一个哪怕是像杭城银泰百货那样的综合性商场,更别说是杭城中心和杭城大厦那种规模。”
杰森说对,张总你这个说法很对,我也想到了这点,包括我在整个城里转了一圈,我发现这样规模的一个小城,其实最需要的,是一个有一定规模的超级市场,超级市场哪怕在大中型城市,它的辐射范围应该也就这么大,而这里正好一个都没有。
张晨和谭淑珍都觉得杰森的这个提议很好,他们也觉得永城确实是需要一个有一定规模的超市。
他们先把楼层的高度确定下来,地下两层,地上三十二层,一到七楼是裙楼,其中,一到三层是规划中的大型超市和商场,四层是餐饮层,一半做成美食广场的形式,还有一半做成店中店,五楼和六楼,做成一个类似于杭城庆春电影大世界的影城,还要有一个小剧场。
这个剧场,是永城婺剧团自己演出的地方,也可以提供给其他地方的各种类型的剧团,来永城交流演出,张晨和杰森说,这个剧场,观众席不需要很多,大概也就五六百个座位,太多了一样,一大半会是浪费。
剧场的场馆设计和影城是不同的,它的层高、舞台、灯光、音响设施和观众席的设计都不一样,没有办法和影城混用。
谭淑珍笑道:“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剧团,会在城里演出,不都是跑乡下去了吗,杭城一个红星剧院,背后有一个小百花越剧团撑着,演出都排不满。”
张晨说:“剧团里有钱了,可以补贴,补贴邀请其他的剧团来交流演出,当然,被邀请的剧团,都要有一定的水准,你有没有想过,要想培养一批戏剧的忠实观众,光靠一个婺剧是肯定不够的,就是婺剧本身,也要革新,要排新戏,排现代戏,这样才能吸引观众。
“有了这么一个剧场之后,我们可以把眼光放宽一点,把这里做成各种戏剧荟萃的中心,经济利益可以不用考虑。”
杰森说对,就是在香港那样的地方,也还是会有这样的小剧场存在,还是有人会爱好戏剧。
“哪怕只有十个观众,我们也要给他们保留这样的一个地方。”张晨说,“再说,你我需要靠这个赚钱吗?还是我们养这么一个地方养不起?”
“为了情怀,对吗?还说得这么悲壮。”谭淑珍笑道,“要是下面只有十个观众,我在台上演着演着都会想哭。”
杰森笑道:“这个不错,谭董你要是再上台演出,肯定有票房号召力。”
“她可以每个来看演出的,出场的时候领一百块,保证场场爆满,外面人山人海。”张晨笑道。
“去!你就把我说得这么不堪,要倒贴才有人看,对吗?”谭淑珍瞪了张晨一眼,骂道。
张晨和杰森大笑。
裙楼单层九千多平方米,影城和小剧场加起来,也用不了五六两层,张晨和杰森说,还有的场地,就空着,可以考虑出租给培训机构,什么英语培训、美术培训、音乐培训之类的机构,别看永城地方小,这些培训机构的收费可不便宜,和杭城是一样的。
“他们需要这样的场地,也租得起。”张晨说。
谭淑珍看着张晨,狐疑地问:“你怎么连这个行情都这么了解?”
“那当然。”张晨说,“谭淑珍,难道你平时就没有想过,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可以干些什么吗?我想过,我觉得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可以去开个美术培训班,教人画画,就是这样,也可以养家糊口了。”
杰森笑了起来,谭淑珍白了他一眼说:“我不用想,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就去你那里打工。”
裙楼的七层是娱乐场所,八楼,杰森说,我们把酒店的大堂放在八楼,大堂的外面,就是裙楼的房顶,有几千个平方,这里就是酒店的花园,我们可以把游泳馆、健身房、咖啡厅和茶吧都设在这里,这里的空间足够宽裕。
“而且,我算过了,如果是在八楼的高度,这个花园的前面就没有什么遮挡物,不仅下面的广场可以一览无余,还可以直接看到广场那头的新安江。”杰森说。
张晨和谭淑珍,都觉得杰森的这个主意很好。
“整幢楼的八楼以上,就全部是酒店。”杰森和他们说,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三个人就这样,把大致的方案确定下来,杰森回去自己房间,张晨和谭淑珍继续坐在这里,谭淑珍看着张晨,笑了起来:
“张晨,你说这算是什么事,本来只是说你卖相好,让你来帮助站站台,卖卖房的,怎么变成,我们又会在这里造酒店,还要去参与什么剧团改制。”
张晨大笑,他说这就是世事难料,你还记不记得,我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