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看着赵志刚打电话,想起了一件事,禁不住笑了起来。
等到赵志刚通完电话,和张晨说,可以,那里还有九幢厂房空着,他们说了,我们要是需要,给我们六幢都可以。
张晨点点头说:“赵志刚,你们江山话怎么这么难听?”
“怎么难听了,不是很好听的,我觉得比你们永城话好听多了。”赵志刚不服气地说。
“根本就没有统一的永城话,永城城里说的,就是普通话。”张晨说,“不过以前,国民党的军统局,说的都是你们江山话,你们江山话够反动的。”
“你在胡扯什么?”
“没有胡扯,戴笠和毛人凤,都是你们江山人,你不知道?以前军统局所有的报务员,都是毛人凤到老家招的江山小姑娘,毛人凤规定,工作的时候,一律用江山话,这样,她们用无线电通话的时候,别人就是窃听了,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张晨说。
“你忽悠我,是不是真的?”赵志刚问。
“是不是真的你不会上网查。”
“好吧,就算是真的。”赵志刚说,“你让我打这个电话什么意思?”
“我已经想好了,赵志刚,江山我没有兴趣去,但你们可以回去了。”张晨和赵志刚说。
“什么意思,老板?”
“赵志刚,我记得最早的时候,你还在开裁缝店的时候,你就想自己办个服装厂,对吗?后来是你师父,原来答应借给你钱的,后来又没有借,才没有办起来的,对吗?”
赵志刚点点头。
张晨说:“这么多年,你们一直都在帮我,没有你们,我也走不到今天,赵志刚,差不多了,你也到自己出来当老板的时候了。”
“没有,没有,老板,就这样很好,跟着你干之后,我就从来没有再想过,自己当什么老板。”赵志刚急忙说,“老板你不要误会,我这次去打听,也真的是为我们厂考虑。”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你不该去打听。”张晨说,“我也知道你没有再想过要当老板,但是,现在需要想了,我要求你想。”
赵志刚坐在那里,看着张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张晨说:“我们工厂,我想把它分成两块,原来做内销的,你也知道,这块的规模越来越小,我想用两三个月的时间,把所有商场和专卖店全部停了,就留下掏宝网上这一块,我会让小莉负责这一块,这一块,我估计八十到一百个车位就够了。
“其他的,厂里的所有机器设备,服装和婚纱的设备,还有汽车什么的,只要现在是厂里的,你就全部带走”
“搬到江山去?”赵志刚问。
“不是搬,是这样,厂里成立一个股东会,组成人员嘛,就是现在主管以上的所有人员,股权分配我想这样,你赵志刚和彩娣、赵志龙,你们占百分之六十,还有百分之四十,就分给两分、老傅和工人阶级他们这些管理人员。”
张晨说着,赵志刚听得懵懵懂懂,他问:“老板,那你呢?”
“我就不参与了,厂里所有的东西,我前面说的那些东西,我全部送给你们。”张晨说。
赵志刚惊到了,他叫道:“那起码有两千多万。”
张晨笑笑:“那也是你们一起帮助赚来的,就给你们了。”
“不行,不行,老板。”赵志刚赶紧说。
“什么不行,就这样了,赵志刚。”张晨说,“我和你说,这件事情,我已经想清楚了,就这么办,那些管理人员,他们也是股东,积极性会更高,这样你也更方便管理。
“还有,光有机器和设备,你们也开不了工,还要有流动资金,这样,我到时候另外再给你们五百万流动资金,以后,我就不是你老板了,我们就是兄弟单位,徐巧芯他们这里的订单,会优先全部下你们那里去。
“我已经算过了,塔吉特的订单,还可以扩大,哪怕就塔吉特一家,你们百分之八十的产能也可以满足,还有其他呢,所以,赵志刚,订单你不用发愁,就好好生产就可以,明白了吗,以后你就是这个厂的老板,你要对自己负责。”
第1568章 接下来
“赵志刚,你现在要做的事是,一是把股东名单和股份分配确认了,确认了之后,组织他们开个会,把事情和他们说了,这样让他们也有个底,同时也安心,但是要注意,这事情目前就局限在你们股东知道,我们现在,都还没有接到正式的拆迁通知。”
张晨说着,赵志刚点点头,他说:“我知道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决定要搬了,可能很多事情都不好谈了。”
“算你聪明。”张晨笑道,“这是一方面,还有更重要的是,搬迁也不是说要搬就马上可以搬的,那边拿到的只是一个空厂房,管线电路什么的,都要根据需要重新安装,没有几个月下不来,那边没有准备好,这里又搞得人心惶惶,肯定会影响订单的完成。”
赵志刚说对。
“第二件要做的是,和你老家那边联系,尽快安排时间,去把合同签下来。”张晨说,“对了,你觉得是不是外来的和尚才灵?”
“那当然,哪里不是这样。”赵志刚说。
“那好,你联系好后,我和你一起过去,签还是你签,免得以后有纠纷,或他们要赖账,你没凭没据的。”
张晨说:“公司名称,可以叫做衢州半亩田服饰有限公司,这样,让他们觉得,以为我们还是一家的,这对你们有利,反正以后,你们生产出来塔吉特的产品,用的也是半亩田的商标。”
赵志刚说:“这样最好。”
“合同签好之后,可以派赵志龙带人过去做准备工作,这么多次的搬迁搞下来,他也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张晨说,赵志刚点点头。
“开始的时候,千万不要大手大脚,这边工厂能用的,仓库里有的东西,包括可以拆过去的,就尽量不要买新的,五百万,说少不少,但要大手大脚,很快就会用完的。
“赵志刚,我丑话说在前头,有很多人都是觉得自己当老板了,口袋里也有钱了,就开始膨胀,整天要摆老板的派头,这样的人,会跌得很惨,我希望你不要成为这样的人。”张晨交待。
“放心吧,老板,我不会的。”赵志刚说。
“不会就好,我也相信你不会的,赵志刚,不仅你自己要有过苦日子的打算,也要和全体股东说清楚了,大家都要有过五年苦日子的准备,这五年的时间过去,你们就有一定的实力了,到时候,继续租厂房也好,买地自己造厂房也好,我相信你们都有能力了。”
赵志刚点点头说好,我会和他们说的。
“还有,这两天我会派小莉过去,小莉对服装厂,知道一点,但也就知道皮毛,你带带她。”张晨说,赵志刚说好。
“那你走吧,去准备,江山那边联系好后,定下来时间,给我电话。”张晨和赵志刚说。
赵志刚走后,张晨把小莉叫过来,和她说了下沙那里要拆迁的事。
“那我们怎么办?”小莉急问。
“缩小规模。”张晨说,“我想让你把专卖店和商场全部停掉,什么时间停,你看着办,反正还有半年的时间,停掉之后,就把精力全部放在掏宝网上,放在电子商务这块。”
“那我们的衣服从哪里来?”
“我会在艮山电厂,就是湖畔油画馆那边,搞一个小型的工厂,大概一百台车位左右,把它和这里的电子商务部合在一起,都由你来管,小批量的款式,就自己做,大批量的,可以下单出去,但是,尽量是按客户的订单生产,控制库存。”
“工厂也要我管,我怕管不下来。”小莉有点畏缩了,“我都从来没有在工厂里待过。”
“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张晨笑道,“以前在四季青当营业员的时候,你还住在厂里,不是天天在车间里玩,你不知道衣服是怎么做出来的?”
小莉嘻嘻笑着:“那个肯定是知道的,就是自己没有上手干过。”
“是让你去管厂,不是去当缝纫工,不需要你自己坐到机器上去干活,小莉,你可以的,倩倩都可以把一家工厂管下来,你也有这个能力,管一家工厂,没有比同时管几个商场难多少,这段时间,你可以去厂里,跟着赵志刚学学,他会教你。”张晨说。
小莉说好,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以后工厂要是没有了,发货怎么办?”小莉说,“我们现在,每天都是直接去厂里的配送中心发货,工厂要是没有了,仓库总要有吧,现在一天,多的时候要打包一千多件,最少也要七八百件衣服,没有地方打包怎么办?”
张晨愣了一下,这个确实是个问题,动感地带这边楼上,平时只是负责销售和售后,李薇每天都有六个人派到厂里的配送中心,打包和发货,需要的场地也不小,最少也要有几百个平方,艮山电厂,自己预计了缝纫车间的位置,但并没有考虑到仓库这块。
连面料仓库,张晨都准备和楼上设计中心这里共用的。
“这个我再想想办法。”张晨说。
小莉说好。
“还有小莉,这个事情,你暂时不要和其他人说,你每天去厂里跟着赵志刚就是,他知道怎么回事。”
小莉说好,老板我知道了。
小莉走后,张晨站了起来,走下楼去,开车去艮山电厂,拿着速写本下车。
整个艮山电厂,现在还保留着的是原来的发电机房,改建成了杭城工业博物馆,原来的锅炉和汽轮机车间,早就已经拆了,变成一片废墟,后来被刘立杆他们平整出来,做成了大众集市。
大众集市过去,最靠近米市河边的那一幢原来堆煤的库房,也就是紧挨着他们“湖畔油画馆”的那幢房子还空着,除了有一小块,用作了油画馆的保险库,其他还空关着。
张晨让保安把锁着的大门打开,他走了进去,煤库的层高很高,有六七米,完全可以一分为二,隔成上下两层,这里用来当服装厂完全够了。
他要把这里设计成一个敞开的,可以供人随意参观的工厂,你要是有兴趣,就可以在这里看到从打版、裁剪、小烫、拷边、缝纫到后道的锁眼、钉扣、大烫、包装的所有工序,可以看到一块布是怎么变成一件衣服的。
张晨要把这里,既做成工厂,也做成活的制衣展览馆。
这房子的大门口,靠近码头这里,原来是露天的装卸场,现在是一片草坪,这片草坪有三四百平方,张晨要把这里也改建成一个玻璃的展览馆,“杭派女装”的展览馆。
张晨以前,是很讨厌“杭派女装”这个词的,他记得自己曾经,在柳成年主持的一次关于“杭派女装”的会议上大放厥词,搞得大家都很尴尬,但现在,他却有些怀念那个年代。
主事者已经不在,“杭派女装”也已经式微,渐渐将要消亡的时候,张晨却缅怀起它来了,他想念的是当时那种官民齐心,共同做一件事的氛围。
就像整治这艮山河,把艮山河整治成米市河的过程,那千军万马一起清河底淤泥的场面,你很难说那是一个商业行为,还是一个公共事件,但官民结合,就是把这一件事做成了,其结果也很好。
虽然从刘立杆的初衷,是为了要开发房地产,柳成年也知道他的意图,但因势利导,就能做出一件皆大欢喜的美事。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这么做,敢这么做了。
张晨感觉这地方政府,就和自己一样,自己的日子好过了,老实说,再让自己回去,每天帮着一起钉扣子和包装,这样的事情自己似乎越来越不会做,也吃不消做了,自己越来越回归到老板的这个角色。
地方政府也是,有钱了之后,他们也越来越不会和下面沟通,甚至不屑于和下面沟通,习惯把自己摆得很高。
现在,官是官,民是民,泾渭分明,很难再有那种官民齐心,去干好一件事的时候了,官似乎越来越像官,越来越习惯于发件,做报告,结果是把自己,越来越禁锢在那幢大楼或大院里。
不是说政令不出某某某吗,你都把自己隔绝起来,让自己和外界绝缘了,谁还会有兴趣听你说什么,谁又懒得理你?
回顾整个改革开放的历史,不管是农村改革还是企业改革,那一次不是自下而上的?下面有呼声有需求,甚至有行动,上面有呼应,这才形成一次次改革的浪潮,那几个一号件,才会那么得人心。
现在,社会上还有多少人会关心一号件在说什么,更别说响应和呼应了。
张晨觉得,那一个年代虽然短促,但值得纪念,那“杭派女装”,在当时的自己看来,就是一个笑话,但回过头去看,就算这个笑话,也是甜蜜的,是值得缅怀的。
张晨要在这里建一个“杭派女装”的展览馆,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