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的话,到隔壁等的这些人,会被通知下午两点再来,也就是说,第三轮放在下午了。
今年报名参加北影专业课考试的人很多,排着很长的队伍,所以主考官喊卡的节奏很快,前面大多数人,基本上进去一两分钟,就垂头丧气出来,这让还排着队的同学,陡然紧张起来,都在悄悄说,今年的考官很严。
排在队伍里的人,有背着吉他和古筝、琵琶的,有提着小提琴盒和二胡盒的,还有带着萨克斯和长笛的,也有人手里拿着绸扇,这是准备才艺表演的时候,表演扇子舞的。
轮到了向南,三个主考官都看着教室的门,这个就是雯雯昨天晚上请他们吃饭的时候,和他们打过招呼的考生,他们要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要是实在寒碜,他们会尽可能委婉地请她离开,要是还过得去,他们会给她多一点的机会展示自己。
当然,标准还是要严格控制的。
向南走了进来,三个人几乎同时眼睛一亮,学表演的,是很讲究眼缘的,就是你一个人,一进来一亮相的时候,气场要足,你要是气场不足,又怎么能够抓住观众的眼球。
三个人刚刚前面,还在交头接耳地说,今年杭城考点的考生,没有往年理想,看到向南,他们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中间的主考官让向南介绍自己,向南一开口,他们觉得有了,形象好,声音也有可塑性,演员的最基本条件达到了。
接下来是个人表演,中间的主考官问,同学,我问一下,你谈过恋爱吗?
向南说没有。
主考官说,那接下来这个题目,对你可能有点难度,要你表演失恋,你觉得可以吗?需不需要换题目?
向南马上想起了谭淑珍平时和她说的,演员是没有办法选角色的,一个好演员,就是你能够适应所有的角色,哪怕让你演一匹马,你也要演好这匹马。
“不用换,老师,我就演失恋。”向南说。
“那好,现在开始。”主考官说。
向南把那张椅子转了一个方向,退出去几步,接着急跑起来,一脸的欣喜,她做了个推门的动作,进了门,把门关上,人靠在门背上,急急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打开,快速地读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手里当然是什么都没有,但从她的动作里,三位考官看到了门和信,人的形体语言是可以无中生有,让人感觉到并不存在的东西的。
向南读着信,笑意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她拿信的手垂了下来,目光呆滞地往前走了几步,坐在了椅子上,背对着三位主考官,接下来,三位主考官看到的就是向南的背影戏了,她把信拿起来,一下一下地撕碎。
整个身子朝中间缩紧,接着背影微微地颤栗着,肩膀朝上面耸动,谁都能看出来,那是在哭,最后向南用双手掩住了自己的脸。
坐在左边的考官,欠过身来,悄悄和中间的考官说:“厉害哦!”
中间的考官点点头。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马上设计出这么一个情节,说明向南的反应很快,厉害的是她还能够背对着考官表现她的痛苦,而不是当面的痛哭流涕,就这一点,哪怕撇开她的演技,就胆识,已经值得人钦佩了,确实,厉害哦。
“好了,同学,请转过身。”中间的考官说。
向南转过了身,三位考官看到她的脸上挂着眼泪,他们互相看看,笑了起来。
中间的考官说:“同学,接下来进行你的才艺表演。”
右侧的考官看到了向南带来的小提琴,问她:“你会拉小提琴?”
向南点点头,她以为接下来要让她表演小提琴了,她正准备走向靠在门边的自己的小提琴,没想到这位老师接着问:
“同学,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才艺?”
向南点点头:“我会唱戏。”
“什么戏?”
“婺剧。”
“什么剧?”
“婺剧,婺源的婺。”向南说。
“这是你们这里的地方戏之一,对吗?”考官问。
向南说是的。
“那好,那你就给我们表演一下。”考官说。
向南清了清嗓子,唱起的《三请樊梨花》里樊梨花的唱段,唱了几句,中间的考官手摆了一下,向南停了下来。
“会不会唱歌?”中间的考官问。
向南点点头,考官说,唱一首试试。
向南站在那里,声情并茂地唱起了《绒花》,当唱到“花载亲人上高山,顶天立地迎彩霞”时,中间的考官又摆了下手,向南停了下来,看着他。
“同学,你有没有想过考音乐学院?”中间的考官问。
向南说没有。
“为什么?”考官继续问。
“我就喜欢演戏。”向南说,三位考官都笑了起来。
右侧的那位考官饶有兴趣地说:“同学,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才艺?”
向南想了想说:“我会翻跟斗。”
“你会翻跟斗?”考官好奇了,他觉得眼前这位长相清秀的女孩子,应该和跟斗没有什么关系,他脱口而出:
“能翻给我们看看吗?”
中间的考官看看这里没有铺练功毯,他正想制止,没想到向南已经翻了起来,“啪啪啪啪”一连翻了十几个,完全是专业水准,三位考官都看傻了,忍不住鼓起了掌。
向南站定,气息一丝不乱,右侧的考官笑道:“还真是长见识了。”
“怎么样?”中间的主考官问边上的两位,两位都点点头。
中间的考官笑着和向南说:“同学,下午两点,你到隔壁的教室报道,好吗?”
向南说好,谢谢老师!
她朝他们三位,鞠了一个躬。
向南走出去,外面排着的队伍骚动了起来,有人说,她进去了很长时间才出来。
还有人说,我听到老师都给她鼓掌了。
有人实在是忍不住了,拉住了向南问:“同学,同学,你有没有进入下一轮?”
向南懵懵懂懂,她说,我也不知道,就叫我下午再来。
第1522章 下午的事
向南走到了大门口,一大帮人马上围了过来,谭淑珍焦急地问:“怎么样了,南南?”
向南说:“我也不知道啊,老师什么也没有说,就叫我下午再来。”
“哎呀,这个孩子,你怎么也不知道问问老师。”谭淑珍叫道。
张晨看看手表,已经十点钟了,这大门口吵吵嚷嚷车来车往的,张晨说,走走,去土香园的包厢再说,中午在那里吃饭。
大家上车,往延安路开。
一大帮人在包厢里坐下,向南把上午考试的经过,都和他们说了,老张一听就不干了,骂道:
“这都什么混账老师,南南小提琴拉得好,他偏偏不让她拉小提琴,还让她又是唱戏又是唱歌的,还翻起了跟斗,这不是耍人吗?”
老谭笑了起来,他说:“不一定,这说不定还是好事,给了一个机会,让我们南南把别人没有的才艺展示了出来,你们想想,这跟斗有多少人会翻,特别是女孩子?”
大家听老谭这么一说,都松弛了下来,觉得有道理。
谭师母说:“那要好的话,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和南南说好,还要她下午再去,这下午再去是什么意思?”
张晨妈妈说:“是啊,哪里有考试考两截的,不都是一次考完吗。”
谭师母试探地问:“你们说,这下午再去,是不是有补考的意思,补考才需要考两次。”
两位老太太一说,大家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如果这是补考的话,那都要补考了,说明……
张晨站起来说,我打电话问问。
张晨走了出去,过了一会,他笑眯眯地回来了,和他们说,放心吧,下午是复赛,上午的几百个人里,就选了二十几位,进入了下午的复赛,下午的比赛,是几个人一起演一个小品,看演技,也看互相配合的能力。
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几百个人只选了二十几位,啧啧,张晨妈妈说:“我就知道我们家南南可以的。”
谭淑珍感觉到奇怪,她找教委问过,教委都不知道艺考的事,这张晨能去问谁?
谭淑珍问张晨:“你打谁电话了?”
张晨笑笑:“你别管,反正千真万确,就是这么回事。”
雯雯一直到现在为止,还是秘密行动,张晨当然不能告诉谭淑珍。
吃了中饭,在包厢里喝了茶,稍事休息,一大帮人起来,还是往省艺校赶,艺校门口,下午和上午的情景就不一样了,大门口冷冷清清的。
向南还是提着小提琴盒往里面走,其他的人,都在外面车上等。
到了教室,坐了一会,其他的同学也都到齐了,向南看了一下,还真的和张晨叔叔说的,只有二十几个同学,向南放下了心。
过了一会,上午三位考官中的一位,拿着讲义夹进来了,开始点名,点到名的就喊到。
点完名,老师在教室里走了一圈,用手指指着这个指着那个说,你们四个一组,坐一起去。
教室里的人马上分成了六组,老师给他们编了个号,然后和他们说,这个小品很简单,一位老人,上了公交车,老人身体不舒服,想让一个年轻人让个座,这年轻人,就是不让,最后的结果,你们自己演。
角色一共有四位,老人,不肯让座的年轻人,公交车司机和售票员,角色也你们自己分配,明白了吗?
大家都说明白了。
“好,给你们二十分钟排练,二十分钟后开始考试。”
考官说完后,就管自己去隔壁教室了,这边六组,马上围在一起,开始商量,动作快的,占了位置就开始排练,互相之间,还要提防别的组偷自己的创意,有两个组就去了外面走廊,里面的四个组,占据了教室的四个角。
向南他们这组,是第三个开始表演的,向南扮演的是售票员。
演出一开始,公交车司机把车靠边停下,嘴里说着xx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下车,先下后上啊。
扮演年轻人的乘客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耳朵上戴着耳机,正在听音乐。
扮演老年乘客的同学上了车,向南喊道:“请哪位给老大爷让个座啊。”
老年乘客站到了年轻人的身后,年轻人看了看他,继续坐着,继续听自己的音乐。
向南看了看他,提高了音量:“来来,请哪位给老大爷让个座啊。”
年轻人继续坐着,还哼起了歌,老年乘客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说:“小伙子,大爷我身体不舒服。”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用手弹了一下刚被老大爷拍的肩膀,继续坐着,向南火了,她站起来走了过去,把年轻人的耳机摘了下来,年轻人瞪了她一眼,向南骂道:
“你瞪什么瞪,老大爷和你说话,你不知道把耳机拿下来?你有没有礼貌?”
年轻人不耐烦地说:“说吧,说吧,什么事?”
老大爷说:“小伙子,我身体不舒服。”
年轻人:“不舒服你上医院啊,找我干嘛?”
本来接下去,还有一大段对白,演老大爷的同学,这个时候突然就忘词了,憋红了脸,眼看着就要被卡在那里了,向南灵机一动,她拿起票夹,拍了那个年轻人一下,骂道:
“让个座都不知道,你家里没有老人吗?你自己就不会变老吗?”
年轻人醒悟过来,赶紧说,哦哦,对不起,站了起来,那憋红脸的老大爷坐了下去。
左侧的考官欠过身,和其他两位说:“还知道救场。”
其他的两位都笑了出来。
喊停,中间的那位考官想起了什么,问向南:“你以前是不是有演出经验?”
向南说对,演过一部电影和两部电视剧。
问名字,向南告诉了他们,右侧的那位考官说,怪不得,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中间的考官和他们说,你们今天的考试全部结束了,接下去,就等通知。
向南走出了省艺校的大门,还是一大帮的人围过来,问怎么了,向南说,我也不知道啊,就让等通知。
“没事没事,不过是迟几天的事。”张晨妈妈叫道,“我们家南南,肯定没问题的。”
谭淑珍心里却忐忑了起来,她问向南:“上戏的专业课考试是什么时候?”
听谭淑珍这么问,向南也不自信起来,觉得自己可能考砸了,她抬起头,哭丧着脸说:“下个星期,要去上海。”
张晨见了,赶紧说,走走走,先回家去,等会就知道结果了。
谭淑珍看着他,狐疑地说,张晨,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张晨笑道:“搞什么鬼?你不准备回家,你想一直都站在这里?”
大家上车,往米市河去,晚上,是在谭淑珍家里吃晚饭,到了谭淑珍家里,三个老太太就忙开了,两个垦荒战士,跟着老谭去院子里,老谭显宝一样,一一向他们展示他养的花卉,其中有四盆,还是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