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腾年代--向南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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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年代--向南向北- 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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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顾淑芳了。


第178章 熟悉的陌生人
  好不容易撑到了下午,张晨觉得不行,就这样躲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也躲不过去,工地上每天都有资金进出,当然主要是出,都要通过顾淑芳的手,所有的报销,也需要经过顾淑芳,自己能躲多长时间?再躲,只怕是工程都要停下来。
  张晨不知道再和顾淑芳见面,会发生什么事,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能发生不该发生的事,经过了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那个理智的冷静的,恶狠狠的张晨占了上风。
  张晨不断地告诫自己,你是来完成这个项目,在这个海岛,踩实你的第一步的,而不是来搞七捻三,自己把自己的事业做砸的,你想再回到当指导员的日子,还是每天不停地找工作,不断地被人奚落和拒绝,差一点就去种橡胶的日子?
  得罪了海霸天,张晨隐隐觉得,自己还能不能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都很难说,到时只怕,你连想去种橡胶都不可能。
  张晨把抽屉里的几份单据整理好,他决定回去和顾淑芳面对面地好好谈一谈,不管两个人见面后,会发生什么,下午的这个时间,总比晚上好,那幢房子,现在除了顾淑芳,不会有其他的人。
  张晨回到了明东,到了一楼,他就愣住了,他发现二楼走廊的栏杆外,架在天井上面的晾衣杆上,晾晒着自己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张晨看了看三楼的楼梯口,没有顾淑芳的影子,他不由得轻轻地吁了口气。
  张晨走上二楼,不自觉地就放轻脚步,他看到自己房间的门和对面办公室的门都关着,张晨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打开门,一下子没有适应,过了一会才想起来,昨天顾淑芳帮他收拾过房间,今天上午,显然又收拾了一次,洗完了脏衣服,这才把门给关上。
  顾淑芳说,我就喜欢养猪,张晨这才明白,她这话是有含义的,而自己现在,不就是那头猪吗?
  张晨把包放在房间,手里拿着单据,他走到楼梯口,却没有勇气再走上去,他想了想,还是走向了对面的办公室,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打开门,走了进去。
  其实张晨不用发出很大的声音,顾淑芳就知道他已经回来,她听到下面的大门打开又合拢,听到他放轻了手脚上楼,顾淑芳等待着,她等着他走到三楼来,等到的却是他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顾淑芳脸色惨白,她坐在自己的餐厅里,她知道张晨就坐在楼下,如果按垂直距离,他们相隔不到三米。
  顾淑芳等了十几分钟,张晨没有上楼,顾淑芳站了起来,外面太阳很大,她的脸色,在阳光下更显苍白,她一步一步地下楼。
  张晨屏息静气,听到她下楼来了,张晨坐在那里,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顾淑芳走进了办公室,她看了看张晨,没有吱声,她走过去,还是做完她的一套程序,然后坐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为了掩饰自己的窘境,张晨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着,顾淑芳则拿出抽屉里的单据和账本,一笔一笔地记账。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两个人竭力控制着自己心跳的速度,但他们觉得,自己还是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
  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还有什么可以说的,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那一层窗户纸已然捅破,所有的暧昧和朦胧都变得明朗了。
  双方的态度已很明确,对顾淑芳来说,再说就是自取其辱,而对张晨,他还能说什么呢?虽然他来的时候是打算好好谈一谈的,但到了这里,真正的面对面时,他觉得又没那个必要了。
  再说一声对不起?你对不起什么?
  张晨深吸了口气,他把那一叠单据从抽屉里拿出来,推到了顾淑芳那边,顾淑芳连看也没看,张晨轻声说:
  “淑芳姐,这几笔钱,你安排一下。”
  顾淑芳头也没抬,她把那叠单据拿过去,还是看也没看,就放进了抽屉,继续记账。
  两个人又沉默着,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对方开口,但又觉得,就是开口,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就继续沉默。
  办公窒里,只能够听到顾淑芳敲击卡西欧计算器的声音。
  沉默了半个多小时,顾淑芳终于把账记完了,她把账本放进抽屉,拿过桌上的订机,想把几张单据订在一起,按了一下,订钉却卡住了,没有订出来,她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
  张晨抬起头来看了看她,想说,我帮你看看。
  顾淑芳突然就爆发了,她的手握成拳头,在订机上啪啪啪啪啪啪地敲打着,张晨站了起来,惊愕地看着她。
  顾淑芳也站了起来,她拿起订机,啪地一声砸在桌上,左手一挥,桌上的单据都被扫到地上,还没等张晨反应过来,顾淑芳一转身就冲出门去,跑上了楼。
  她要是不跑,她觉得自己站在那里,马上就会嚎啕大哭。
  张晨追出了办公室,楼梯上已经没有顾淑芳的身影,张晨朝楼上跑了几步,脑袋伸出了三楼的楼面,他朝两边看看,三个房间的门都关着。
  张晨就在楼梯的半间,站了一会,终究还是没有上去。
  张晨退回了办公室,把地上的单据都捡起来,整齐地放在顾淑芳的桌上,他拿起订机,掰开看看,里面一排的订钉已被摔打得歪七扭,他把它们都倒出来,装上一排新的订钉,按了一下,订机还没有坏。
  他把订机压在那叠单据上,转身走了出去,站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张晨叹了口气。
  他把办公室和自己房间的门都关了,走下楼去,回到了工地。
  傍晚的时候,刘立杆和二货来了,张晨主动提出来,去哪里喝酒,二货说花江狗肉,刘立杆说椰子鸡火锅,张晨和小武都说,去吃东山羊火锅,刘立杆和二货,只好从了。
  二货来的时候,给张晨一个信封,张晨问是什么,二货说,昨天去过的,那个ěi nu那里的高尔夫练习场的年卡,老谭让我给你带一张过来。
  张晨还没有接,刘立杆就叫道给我给我,拿了过去。
  张晨从他手上,一把夺了回来,骂道,你是家属,要什么卡。
  “对,我看出来了。”二货叫道,“逼养的,你让那个妞躺下来,给你当什么果岭她都愿意。”
  张晨和小武大笑,刘立杆抓住二货的头,就想往桌上撞,二货叫道:“别撞别撞,你不让我磕头,我都已经对你佩服得要死了。”
  刘立杆放开了他,奇怪道:“你佩服我什么?”
  二货说:“逼养的,你是妞照泡,叮咚照样打,一样也不耽误,我都做不到。”
  四个人分开的时候,点多钟,张晨回到了明东,房子里一片漆黑,连三楼也没有一丝亮光,张晨有些诧异,又不敢上楼,他还是走到了办公室里坐下,他以为顾淑芳会下楼,等了好一会,顾淑芳都没有出现,楼上静悄悄的。
  张晨冲完了凉,回到办公室,继续坐到快十一点,顾淑芳还是没有出现。
  张晨从包里拿出几张小武交给他的报销单据,签完字后,放在顾淑芳的办公桌上,想了一想,他拿过一张白纸,写着:“淑芳姐……”
  张晨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他想,这办公室,可不是只有自己和顾淑芳两个人可以进来,“淑芳姐”这个称谓,被别人看到,太亲热了。
  张晨重新写道:“顾会计:这是采购报销的单据,我已审核,请予报销。另,采购那里,备用金不足,请予安排。谢谢!”
  张晨在最底下签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他把纸条和那些单据,还是用订机压在顾淑芳的办公桌上。
  第二天早上,张晨看到这叠单据还在,他看了看楼上,楼上还是静悄悄的。
  到了下午,张晨按捺不住,他问小武,顾会计有没有把备用金存你银行卡上?
  小武说,存了啊,怎么。有什么事?
  张晨摇了摇头,他说没事。
  接下来,张晨和顾淑芳似乎回到了原点,两个人的关系,比原来还淡漠,有什么事,一般都是张晨给她留纸条。
  两个人几乎很少见面,就是偶尔在办公室里碰到,两个人也是各干各的事,干完就起身走开,不会逗留,就是不得已交流,用的也是最简洁的语言。
  他们不再说工作以外的事情,两个人似乎都已忘记,楼上还有一幅未完成的画,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起。
  有天晚上,张晨回去的时候,看到他的画架和油画箱,靠着他的办公桌立着。
  张晨打开油画箱看看,里面少了一瓶松节油。


第179章 被甩综合症
  一一年的春天,海南和其他地方一样,经济更为低迷,但刘立杆发现,过完春节以后,前一年下半年那种恐慌和悲观的情绪,正在慢慢消失,大家似乎已经做好了过苦日子的长久准备,既然心理上已经准备好,人反而坦然起来。
  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所有的埋怨和失望,都是因为对现实和现状的不满才产生的,你既然已经接受了现实,就没什么好埋怨的了。
  又有一些公司开始招人了,空缺的岗位,大多是那些春节回去大陆,再也没有回来,或者离开海南,去其他地方寻找机会的人留下的,经济再不行,业务再萎缩,但只要你的公司还开着,有些岗位的人员就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每家单位招人的人数,明显比以往少了,很少再见到那种,动辄就招几十上百个岗位的,未来对大家还是个未知数,谁敢甩开手脚啊。
  就连金莉莉他们这样的公司,日子还过得去,并上马了新的项目,他们也不敢招人,谁知道酒店造好以后,三亚会怎么样,这酒店到底是会赔钱还是赚钱?
  按夏总的说法是,要赔也赔不了多少,毕竟有大树遮阴,要赚,恐怕也希望渺茫。
  好在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用这个项目来套投资方的钱的,现在投资方的钱到位了,意外还遇到了海发行这条,自己送上门的大鱼,一次又给他们追加了两千万的贷款,这在当时,可以说是天数字了。
  银行的举动也很正常,既然业务不能停,贷款还是需要继续放,那与其把钱投到那些烂企业,钱贷出去,就泥牛入海,连利息都不能保证,那还不如集到优质企业,这样,企业、银行和个人,大家利益均沾,特别是个人,从这样的企业拿了好处,风险会小很多。
  财大了,气也粗了,但金莉莉他们公司并没有扩大,还是三个人,只是人员做了调整,现在,老包是常住三亚,夏总和金莉莉回到了海城,要赚钱,要偿付每月银行的利息,还是要靠老业务,三亚那里,现在还只是个每天往里面投钱的赔钱货。
  而手里有了大把的资金,做起夏总他们那种生意,也开始大手笔了,以前是按车算,现在是包船了,一船的查没私货,不管是什么,一家伙全部拿下,上家和下家,都喜欢这样的人。
  刘立杆突然就觉得日子变得好过了,他的bb机一天到晚不停地响,每天都能接到一些单子,虽然单子都不大,但不管是单位还是刘立杆个人,都觉得心稳下来,日子不会那么苦了。
  刘立杆自己知道,这些当然是他扫楼的结果,但这么多业务的集出现,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外,单一的一家公司不会觉得,但集到了他这里,他就能感觉,这是春江水暖,大家都在蠢蠢欲动,整个社会,正在酝酿一个大的变动。
  到具体的业务,他细细地想想,也想明白了,正是大家现在口袋里没有钱,每一项开支都要精打细算,结果反倒便宜了他们这种小报社。
  如今,像《海南日报和《海城晚报这样的大报,很难见到大版面的招聘启事,招几个人,谁会去花那个钱,不如找小报,而找小报,像刘立杆他们这样的专业报纸,就变成了首选,他们成为了小报里的大报。
  因为手上只有几百几千的预算,那些办公室主任们也没有了底气,说话气也不粗了,不仅要找小报,还要找熟人想办法打折,这样,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刘立杆。
  刘立杆这个人,和人第一面是一见如故,再一面就给人感觉可以交心交底,第三面,就快成生死之交了,不找他找谁?
  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刘立杆找到主任,和他说,把报社的广告费价格往下调整。
  主任不明白了,怎么没人做广告的时候没见你要求调价,现在客户多起来了,不趁机捞一把,还要降价了?
  刘立杆和主任说,没广告的时候调价,那我们喝汤的钱都没有了,那时候的企业都不招人,真正要招人的,不在乎钱,你降点钱人家也无所谓。
  现在不一样,很多企业在登与不登之间,价格便宜,人家就登了,我们要趁这个时间,扩大我们的覆盖面。
  “那你说降多少合适?”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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