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况,刘立杆和小武、徐巧芯会一起去。
刘立杆看到徐巧芯就骂,你跟来干嘛?
徐巧芯自己说自己就是厚颜无耻,她和张晨说,老大,我发现我和小武谈恋爱,最大的好处就是蹭吃蹭喝的机会多了。
张晨和刘立杆大笑,刘立杆说,吃吧喝吧,把你吃喝成一个肥婆。
徐巧芯说,那又没有关系,只要小武不嫌弃就好。
说完,徐巧芯问小武:“喂喂,你会不会嫌弃我?”
小武不理她,转过头去,徐巧芯双手把小武的脸扳过来,非要问个明白不可,连张向北和孙向阳也跟着大笑,小武的脸红了,徐巧芯笑道:
“哈哈,看到没有,脸都红了,脸红就是不会嫌弃。”
放开小武,徐巧芯继续和张晨刘立杆说:“我最喜欢看小武脸红了,几十岁的人了,还和张向北跟这个胖子一样。”
张晨和刘立杆笑得直不起腰,孙向阳叫道,哪里有,我从来都不会脸红,我最不要脸了。
“吆吆,真的吗,和女生在一起也不脸红?”徐巧芯说,“这么厉害,那我来抱抱你。”
孙向阳霎时脸就绯红,众人大笑。
刘立杆看着徐巧芯,不停地点头,徐巧芯问:“刘总,你鸡啄米一样干什么?”
“真不错,我这是在夸你呢。”刘立杆转身和张晨说,“你觉不觉得,小武就是要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人来收拾他?”
张晨笑道,我也觉得不错。
徐巧芯叫道:“谁说我没心没肺,没心还怎么谈恋爱,没肺还怎么呼吸和唱歌,我都可以唱花腔女高音,一个啊爬几十阶台阶那样的。”
张晨和刘立杆笑声甫歇,又大笑起来。
等到夜宵吃完,准备走了,张向北一定要再挑一两样菜,和张晨说,这个姐姐喜欢的,再炒一份,我们打包回去。
张晨说,姐姐都已经睡觉了。
张向北说,睡觉了也会起来吃的,我要是不给她带,我会被她整死的。
张晨把老板叫过来,让他按张向北说的,再炒一份打包。
等到向南也放暑假了,她傍晚就会和张向北他们一起坐公交车过来,在张晨这里吃完饭后,张向北去训练了,向南就坐在张晨办公室的会议桌上,复习或者写作业,等他们完了,再一起去吃宵夜。
常常,谭淑珍晚上在家里吃完饭,也会过来,看看向南在做的作业,和张晨聊聊天。
那个经常找向南去演出的导演,今年还想请向南去拍电视剧,谭淑珍毫不犹豫就推掉了,她说,开学向南就是高三,进入了关键期,这是她最后一个暑假,我可不敢马虎。
张晨笑道,谭淑珍,在你嘴里,什么时候都是关键期。
谭淑珍反驳,张晨,你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北北不需要经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才来说这话?
张晨骂道:“谭淑珍,当初我可是让你也把向南送出去的,你不肯,自己愿意吃这个苦。”
“就是。”会议桌那边,向南说。
谭淑珍看了看她,骂道:“做你的作业,别管闲事。”
向南鼻子朝上翘翘,冲着谭淑珍做了一个鬼脸。
这一天,向南领着张向北和孙向阳,很早就来了,张晨心里还奇怪他们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向南和张向北说,张向北,你带胖子去下面玩,我有事情和叔叔说。
“什么事情?”张向北问。
“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快点走。”向南板起了脸。
张向北说好吧,领着孙向阳出去了。
张晨心里更奇怪了,向南还有什么事情,要这么一本正经地和自己说?
向南走过来,在张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张晨看着她问:“向南,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我说?”
向南点了点头:“叔叔,我是来求你的。”
“求我,什么事这么严重?”张晨疑惑了。
“非常严重。”向南看着张晨,认真地说。
张晨笑道:“什么事你说就是,需要叔叔帮忙,叔叔肯定会帮你。”
向南犹豫了一下,又吞咽了一口口水,和张晨说:“叔叔,我不想参加高考了。”
“啊!”张晨大吃一惊:“为什么?”
“不是不是,也不是不参加高考,是不想参加那种高考,我想和小树舅舅一样。”向南赶紧解释。
张晨明白了,他问:“你是想参加艺考?”
向南点点头。
“你想考什么?”张晨问,还没等向南说,他自己就明白了,他说:“你是想去参加北京电影学院和上海戏剧学院的考试?”
向南说对,“要参加这些考试,从下个学期开始,我就要开始准备了,要去参加语言和形体课的培训,可我妈妈,给我报的,都是那种培训班。”
“这个,向南,叔叔还真的没有想过,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是一个选项,再说,你不是还有表演的基础吗?”
张晨这样说,也还真的是这样觉得的,他觉得向南无论是从外形,还是她对表演的领悟能力,都很不错,真的要去考北影或者上戏,可能还真是不错的选择。
向南听张晨这么一说,眼睛马上生动起来,觉得这事有希望了。
张晨问:“向南,你告诉叔叔,你真的很喜欢拍电影或电视剧吗?”
“真的很喜欢,一到了片场,我就觉得自己像是变了个人。”向南说。
“这事,你和你妈说过吗?”张晨问。
“没有。”向南马上摇头,“我要是和我妈说,她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
“所以你来求叔叔,让叔叔去和你妈妈说,对吗?”张晨问。
向南点了点头,她说:“叔叔,只有你一个人说的话,我妈妈会听,其他人去说,都没有用,叔叔,你能不能帮帮我?”
张晨说好,只要你是真心喜欢表演,叔叔就去帮你和你妈妈说。
向南一听,赶紧站起来,朝张晨鞠了一躬说:“谢谢叔叔!”
“你去玩吧,我给你妈妈打电话。”张晨说。
“好的,叔叔,那我去找张向北了。”向南说着站起来,走了出去。
张晨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去了谭淑珍的办公室,问她,晚上有没有应酬?
“问这个干嘛?”谭淑珍说,“没有你请我?”
“好啊,我就是要来请你,我有事情和你说。”张晨说。
“别来虚的,那么麻烦干嘛,有事电话里你就说啊。”
张晨笑道:“这事,还真一两句说不清楚,必须面谈。”
“那好吧,我们去友好饭店楼上吃日料。”谭淑珍说。
“不要,茹毛饮血的,原始人才吃日料。”张晨说,“换个地方。”
“喂喂,张晨,你请我吃饭,我才是客人,我客人连选择吃什么的权利都没有?”谭淑珍叫道。
“好吧,好吧,日料就日料,真啰嗦。”
“你才啰嗦。”谭淑珍笑道,“那我订了,订好发你短信。”
张晨说好。
放下电话,张晨给小武打了一个电话,小武过来了,张晨和他说,晚饭的时候,我要出去一下,你带向南向北,还有小胖子一起吃晚饭。
小武说好。
六点半,张晨到了友好饭店楼上包厢,撩开布帘进去,谭淑珍已经坐在里面,而且连菜都点好上来了,看到张晨进来,谭淑珍赶紧招呼他说:
“快快,张晨,来尝尝这个,今天刚空运过来的,很新鲜。”
张晨坐下看看,谭淑珍要他尝的,是海胆,以前和小昭一起来这里,小昭也最喜欢点海胆,让张晨苦恼不已。
张晨明知故问:“这个是什么,毛绒绒的,像个栗子壳。”
“海胆,相当美味,你尝了肯定爱不释口。”谭淑珍说。
张晨摇了摇头:“不要,看着都恶心。”
“爱吃不吃,你不吃都归我了。”谭淑珍白了他一眼。
“这你也吃?”张晨笑道,“里面黄黄的一坨坨,就像鸡屎。”
谭淑珍拿眼瞪着他,骂道:“张晨,你说你过不过分?”
张晨赶紧指了指金枪鱼和寿司,和谭淑珍说:“这个,我还能吃一点,还有这个小粽子。”
谭淑珍大笑,笑完了和张晨说:“吃小粽子之前,你先告诉我找我什么事,神神秘秘的,搞得我心痒痒的。”
“向南的事。”张晨说。
“向南的事?”谭淑珍奇怪了,“向南会有什么事?”
“当然有,而且是大事。”张晨说。
第1476章 我真拿你没办法
包厢很小,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就是一张桌子,四张椅子,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顶上的灯是个长方形的灯笼,木头的灯架,四周糊了棉纸,这使包厢里的光线,分出了明暗。
灯下的桌子这里,灯光直射的地方,是明亮的,再往外面,灯光直射不到的地方,光线就陡然暗了一些,一盏灯,让整个包厢,处于了半明半暗的暧昧状态。
包厢的隔断,也是木方拼成的方格子,两面都糊了棉纸,通往外面的门,有门框没有门,而是挂了一道细帆布的帘子,帘子上,印着浮世绘的图案,这帘子,也没有遮挡住整扇门,上面二三十公分是空的,下面六七十公分,也是空的,它遮挡的,只是里外人的视线。
这样的包厢,隔音效果是很差的,你听得到隔壁包厢的声音,也听得到外面通道上的声音,只是,进了这里的人,似乎很快适应和认可了这样的环境,大家很自然地,就会降了自己的音量,说话都是压着嗓门说的。
你能听到隔壁嗡嗡嗡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大家说话的时候,嘴巴里好像都含着糖。
张晨很喜欢这样的设计,他很赞赏日本人这种简洁的风格,他们似乎从不奢华,不张扬,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把东西做精致了,精致到了极致。
张晨觉得,无印良品就是这种设计风格的代表,它们无论是服装家具文具还是日用杂货,设计都很质朴,极为简单,但又处处能让你看出它们的小心思,质朴出了质感,简单不是粗鄙,而是有太多的巧思。
这大概就因为日本是个岛国,先辈都是渔民有关吧。
张晨小时候,永城的江边,密密麻麻地停满了竹篷船,这些船,不是那种小的乌篷船,而是大船,是装载货物用的,永城地处富春江、新安江和兰江的三江口,这些船,逆新安江而上,可以到安徽的屯溪,逆兰江而上,可以到金华的兰溪。
往下,顺富春江而下,可以直抵钱塘江,进入杭城。
但到了张晨小时候,上面,筑了新安江水电站,把通往安徽的水路给断了,下面,筑了富春江水电站,把通往杭城的水路也断了,水路,特别是通往杭城的水路断了之后,这些船还密密麻麻地停在永城镇外的江边,但生计已经没有了。
这些船民,被迫上岸,去工厂当工人,去搬运站当搬运工,但他们世代生活在水上,在岸上是没有土地也没有家的,于是他们早出晚归,白天去镇里上班,晚上一家人还是住在船上,船的功能,退化成家了。
后来一些人开始上岸,沿着江边,擅自用做船篷的竹篾和箬叶,在江边建起了一大片的棚屋,乱搭乱建的人数太多,当地政府也束手无策。
直到八十年代,政府建起了船民新村,让他们都搬进了楼房里,这些棚屋和船,才开始一起从江岸和江上消失,现在永城的江边,已经看不到一艘船了。
永城镇里,有专门的航运小学,这些船民的后代,很多是到了十二三岁,家里不再跑船,在永城定居下来之后,才来上的小学,到了初中,他们就并入镇上的中学,张晨读初中的时候,他们班上后面坐着的一排,都是这些又高又大,比他们大四五岁的船民的后代。
张晨跟着他们去他们家的船上去过,船前面三分之二是空的,用来装货,上面是可以前后移动的竹篷,沿着船帮走到船尾,那里有一个船舱,四五个平方大小,他们一家五六口人的生活起居都在这里,船舱里除了一个矮柜和一张矮桌,什么都没有,简洁得就像无印良品。
但整个船舱很整洁,所有的角落,每一块舱板,都擦洗得油光发亮。
到了晚上,把舱板拿开,一家人的铺盖就在舱板下面,拿出来铺在舱板上,白天吃饭、做针线和写作业,女孩子梳头打扮的地方,就变成了全家人的卧室。
船舱的空间,容不下任何的杂物,这种简洁,和岸上居民家里堆满的坛坛罐罐和杂乱无章,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张晨有一段时间,甚至很想晚上能住在这样的船舱里,只是同学和他说,他要睡在他们家,晚上就要和他姐姐挤在一起,他姐姐半夜还爱放屁,张晨这才作罢。
张晨把向南的事情和谭淑珍说了,谭淑珍一听,就勃然大怒,拿眼瞪着她,又不好高声大喊,只能压低嗓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