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假惺惺了,你也不错,浙大的,智商肯定不低,只是被包子撑坏了。”张晨骂道。
三个人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块树荫,这里也有很多的人,三个人在地上坐下来,地还有些烫屁股,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金莉莉问:“有没有感觉我们像流浪汉?”
“对,我们现在就是流浪汉,居无定所,往回回不了头,往前,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张晨说,“怎么,你后悔了?”
“有一点点,想到我们那个温馨的小房间,和干净的床,有一点点后悔,不过出来都出来了,后悔又有个屁用。”金莉莉说。
“我现在最想念的,是坐在我们那高矗希匆蝗人南势【啤!�
刘立杆说着咂了咂嘴,金莉莉看了看他,骂道:“别假惺惺,你就不想珍珍?”
“现在不想,你们看看,要是谭淑珍在这种地方,会怎么样?”刘立杆说,“好像怎么怎么不搭界。”
“还真是,也只有我们这种工人阶级,适合和这些农民工在一起。”金莉莉看了看周围,叹道:“谭淑珍可是只演小姐,习惯了掌声和追光灯的。”
“她也演过妓女和尼姑。”刘立杆说。
“少来,她那个妓女可是苏小小,苏小小可是历代国狗屁人的梦中情人。”张晨骂道,“《僧尼会》里的小尼姑,也不是一般的尼姑,那是小姐命的浪漫尼姑。”
“还真是的。”刘立杆想了一下,笑道,他从地上跳了起来,和他们说:“口干了,我去买点水。”
刘立杆顶着大太阳朝街道那边走去,过了二十多分钟才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塑料袋,一个里面是三瓶水,还有一个,金莉莉看了一眼,叫道:“你又买包子了?”
“不是,路过那个小店,老板还认识我,一定要送给我的,张晨,人家对你的字,可是赞不绝口。”刘立杆说。
张晨笑笑,没有搭话,金莉莉高兴地说:“也不错,两个字,换了这么多包子,晚饭钱可以省了。”
“不对,杆子,你不是买水去吗,二十米外就有,你去那里干嘛?”张晨好奇地问。
“我去了一趟邮局,你们知道,现在排到第几号了?”刘立杆问。
“多少?”金莉莉问。
“一百七十多号。”
“你去邮局干嘛?闭门羹还没吃够,还想让谭淑珍的妈妈骂一顿?”张晨问道。
刘立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说:“我去给谭淑珍寄一张明信片,告诉她,我们已经胜利抵达了海南岛对面,今晚就准备过海。”
金莉莉呲了一声:“胜利?狼狈逃窜到这里还差不多。”
他们在树荫下,靠着包子和水,撑过了一整个下午,其间起身了七次,都是为了追逐变换了位置的树荫,每换一个地方坐下去,地都还是烫屁股的,刘立杆说,估计我们会被烫便秘了。
金莉莉说,不错,我本来今天要来大姨妈的,这把我的大姨妈都烫回去了。
三个人大笑。刘立杆说,这句经典,我要记下来,以后写在我的回忆录里。
张晨和金莉莉一起鄙夷:你?写回忆录?拉倒吧!
“真的。”刘立杆看着他们,认真地说:“等到我白发苍苍的时候,我会坐在轮椅上,慢慢地回忆,身边是一个,不,五个秘,都是美女,都和那小子一样,北大毕业的,她们会用无限崇敬的目光看着我,听我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娓娓道来,回忆我的一生。”
张晨和金莉莉笑倒,张晨骂道:“然后你嘎嘣一下,你的一生,就狗屁在轮椅上了。”
等到四周暗了下来,金莉莉就急着起身,想往码头那边赶,张晨说再等一下。
“干嘛?天已经黑了。”金莉莉不解道。
“现在检查的人刚吃过晚饭,注意力还很集,我们要再等等,等他们疲惫了再去,这样成功的把握性就更大了。”张晨说。
“睿智,我就说他有当犯罪集团老大的潜质,连这个都想到了。”刘立杆说。
他们在大树下继续逗留,很多人离开了,现在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们躺下来了,刘立杆准备躺下,张晨一把抓住了他。
“又干嘛了,老大?”刘立杆问。
“我们虽然是盲流,但我们不能把自己搞得像盲流,检查的人,还是会以貌取人的。”张晨说。
刘立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张晨,你是不是对自己画的东西没有信心啊?”
张晨老老实实说:“我还真是有点紧张,第一次干这个事。”
“那好,待会我走最前面,你走间,莉莉最后,要是我被逮住了,你们就想办法溜,我会想办法拖住他们。”刘立杆说。
到了晚上十点钟,三个人才往码头方向走,等他们到码头,从人群里挤到排队通过检查的队伍前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三个人手里举着张晨画的边防证,朝那个坐在高凳子上,手拿着杆子的人不停地晃着,人家看也没看,就让他们排进队伍里。
三个人的心怦怦乱跳,他们随着队伍,慢慢地往前移动,一列列队伍的终点,是一张张的桌子,坐在桌子后面的边防战士,他们依次检查每一个人的身份证和边防证,看它们是否对应。
刘立杆心里在打鼓,他不断地回头,和张晨、金莉莉说,别忘了我和你们说的话,他感到自己的嗓子紧张到发痒,口干舌燥,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张晨看了看周围,苦笑连连,心想,就这个地方,你就是想逃,往哪里逃,踩着周围的人头飞出去吗?要是发现,就只好乖乖受擒,乖乖地向警察,按他们事先说好的交待,就说这是从别人手里买的,千万不能说是自己做的,卖给他们的人,交易完后就不见了。
怕被边上的人听到,三个人排在队伍里,一边跟着队伍往前走,一边用永城本地话交流着。
“最坏的结果是拘留,然后遣返,我们只是拿它想混过检查,又没有拿它去干坏事。”刘立杆说。
“遣返了会被单位开除吧?”金莉莉问,“我无所谓,反正那个破单位,还没开除我,自己就已经被开除地球球籍了。”
“我也无所谓,大不了回去继续写大王,大王们可不管我有没有被拘留,只是,我的爱情要完蛋了。”刘立杆说,“珍珍的父母,接下来大概杀我的心都有了。”
“我也想好了,大不了回去再画两个月广告,我们再跑出来。”张晨说。
“对对,这一次我们办好边防证再出来。”金莉莉说。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被遣返,我们就连边防证也办不出来了。”刘立杆说。
话一出口,刘立杆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是啊,他们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三个人站在那里,被这个问题吓傻了。
张晨说:“要么,我们退出去吧?回去开了边防证再来,大不了再找人借点钱?”
刘立杆和金莉莉赶紧说好。
“快点快点。”后面的人在推金莉莉。
“过来!跟上!”有人叫道。
三个人这才发现,就在他们刚刚站着犹豫的这一点时间,排在刘立杆前面的人已经都检查完了,在刘立杆和检查人员之间,空了有一两米的距离,不耐烦地叫他们过去跟上的,正是在检查的边防战士。
逃是已经没有办法逃了,刘立杆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紧走几步,把身份证和边防证,递了过去。
第19章 夜航船
检查的战士看了一眼身份证和下面边防证上的照片,再抬头看看刘立杆,就把东西还给了他,让他过去。
刘立杆暗暗吁了口气,赶紧朝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看着张晨和金莉莉。
张晨和金莉莉看到检查是如此宽松,也松了口气,张晨走到桌子前,把自己手里的身份证和边防证也递了过去,就在递出去的一瞬,张晨心里咯噔一下。
他和刘立杆不同,他把身份证放在了边防证的下面,更糟糕的是,由于刚刚太紧张,手里的汗,已经洇湿边防证上面的字,碳素墨水渗开了。
张晨想把下面的身份证抽上来,盖住上面边防证字迹模糊的部分,但已经来不及。
金莉莉也看到这个情况,她想完了,完了,要去吃国家的免费饭了。
检查人员接过张晨的证件,正准备看——
“流氓!你干嘛摸我屁股?”金莉莉扭过头,冲着她身后的男人吼着。
身后的人吓了一跳,一脸懵逼,正欲辩解,金莉莉冲边防战士说:“解放军叔叔,这个流氓,他摸我屁股!”
身后的人辩解:“我没有摸……”
金莉莉叫道:“你刚刚明明摸了!”
身后的人结结巴巴说:“我,我……我刚刚只是推了你一下,催你快点。”
检查的战士站了起来,皱了一下眉头,他把手里的证件还给张晨,挥挥手让他过去,又瞄到金莉莉手里也拿着身份证和边防证,看也没看,就挥手让她过去,他用手指着金莉莉身后那人,大声吼着:
“你!到这里来!身份证边防证!拿给我检查!”
三个人往前急走,不停地看着身后,眼见自己离检查点已经远了,这才停了下来,张晨忍不住抱着金莉莉,亲了一下,金莉莉骂道:
“臭死了,身上都是汗!”
“我的冷汗,水一样淌,莉莉你太厉害了,真像潘冬子。”刘立杆说。他们小时候都看过《闪闪的红星,都为潘冬子机智地躲过检查鼓过掌。
金莉莉得意地说:“我今天算是为国家做了贡献。”
“什么贡献?”张晨奇怪地问。
“我为国家节约了粮食啊,三个人的免费粮。”金莉莉说,刘立杆和张晨哈哈大笑,金莉莉也笑起来。
……
过海轮渡的一层是装载汽车的,二层才是客舱,过海的人比汽车多,那些汽车,即使到了海安镇上,也要很艰难才能抵达码头,这一路上,可都是人。
人很快就把客舱挤满了,但要等下面的汽车载满,船才可以开,这一等就等了近两个小时。
客舱里的气味很难闻,虽然两边的窗户畅通,但这里面,毕竟是二十四小时不断人,每下一船客人,工作人员也就拿着拖把扫把,胡乱地清洁一下。
三个人都到了客舱外面的船舷上,趴着栏杆看着外面,微弱的灯光下,海水呈暗黑色,金莉莉失望地叫道,怎么不蓝啊,这海。
不仅不蓝而且臭,吹拂在他们脸上的海风,有一股腥臭味,好在随着一阵锵朗朗的声响,船终于离岸了,等到海安码头渐行渐远的时候,三个人才彻底松了口气,张晨和他们说,拿过来吧,犯罪证据。
两个人知道张晨在说什么,他们把边防证交给了张晨,张晨正准备撕,金莉莉叫道:“等等。”
她把自己那张边防证取了回去,把上面的照片撕了下来,这才把边防证还给张晨,张晨把三张证叠在一起,撕掉了,金莉莉叫道,你们照片也不要了?
“不要了,就让我埋葬在这白色的泡沫之下。”刘立杆说。
张晨和金莉莉瞪了他一眼,刘立杆才明白自己激情过了头,埋葬在泡沫之下,不是水鬼吗,太不吉利了,特别是在海上说这样的话。
张晨把边防证撕碎,撒到了海里。
海安最后的一点灯光消失以后,船就在茫茫的夜海航行,也没有航行多久,远方的天空有一片通透,金莉莉兴奋地叫道,那里那里,是不是海城?
张晨和刘立杆也兴奋起来,三个人看着那片通透的天空,渐渐变成了海平线上的一片亮光,接着看到亮光的下面有一抹的大地。
再近一点,就看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
一个船员从他们身边经过,金莉莉叫道:“师父师父,那里是不是海城。”
船员头也不回地点了下头,大概,他一天不知道要被多少这样大惊小怪的声音问过。
船再往前行驶了一会,他们已经能够看到海城影影绰绰的高楼的剪影,金莉莉兴奋道:“看,快看,这里这么多的高楼,到底是海南,比杭城强多了。”
那时候的杭城,只有杭城大厦等四五幢高楼,解放路一带,除了刚刚营业没几年的新桥饭店,都是矮房子,连解百也还在老大楼里。
三个人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灯火璀璨的城市,都有了一种即将接近新大陆的感觉,这个时候,船却停了下来,船上的马达声停止了,接着就听到铁链锵朗朗响,船在原地抛锚停航,船舷上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船怎么停了?”金莉莉问。
“不会吧,在海上,你感觉不出来它在动而已。”刘立杆说。
“不对,确实是停了,马达声音都没有了。”张晨说。
三个人朝船内船外看看,确认船确实是停了下来,霎时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不会还要来查边防证吧?”金莉莉问。
张晨和刘立杆,第一个念头也是这个,他们脑海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