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山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红茶,谢尔盖嘴里还真有点发干,道了一声谢之后,就把杯子凑到嘴边。
然后他就听到刘青山的声音传过来:“听说你们要从阿国撤军了。”
谢尔盖的大手一抖,茶水洒在裤子上。
好在是冬天,穿得都比较厚,他连忙站起身,抖抖裤子上的茶水,然后目光阴沉地盯着刘青山。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就是个商人,顶多是为政府做事的商人。
不过现在嘛,谢尔盖却开始怀疑对方的身份。
撤军预计在五月份,像这种消息,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的。
“谢尔盖同志,不要激动嘛。”刘青山依旧微笑着望向对方。
谢尔盖也很快就恢复冷静,重新坐回沙发,他的眉毛微微抖动几下,便想到一种可能,嘴里试探着问道:
“难道你想要那些武器吗?”
撤军的时候,一些比较笨重的武器,很可能直接被原地销毁,这种事情,毛子干过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刘青山摇摇头:“那些淘汰的武器,只有非洲兄弟才会喜欢。”
开什么玩笑!
谢尔盖又不由得心里噌噌冒火,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正被对面那个年轻人给随意摆布。
“我说过了,那些武器,只有非洲兄弟才喜欢。”刘青山又强调了一遍,看到谢尔盖依旧气急败坏的样子,也就不再逗他:
“刚好我在里兰那边,有几个比较熟悉的部落,或许他们会对这些武器感兴趣。”
谢尔盖的怒火立刻被喜悦所取代,但是很快又摇摇头:“这不可能,运到非洲,比运回我们国内的费用还高。”
这几分钟,谢尔盖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还好,他的头脑依旧保持清醒。
刘青山又给他的茶杯重新倒满:“谢尔盖同志,你应该看一下世界地图,从东欧各国运送物资到里兰,还是非常方便的。”
“你!”谢尔盖再次窜了起来,眼睛里面凶光毕露,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现在真有点受够了。
“这很正常,你们能从阿国撤军,在不久的将来,同样也会从那些兄弟国家撤军的。”
刘青山嘴里淡淡地说着,他可不怕谢尔盖,真要打的话,都让对方一只手的。
一股无力感,再次涌入谢尔盖的身体里,他再次颓然地坐回沙发里,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想再动弹了。
他心里甚至有一种感觉: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自己根本就是透明的,连思维都能被看穿。
“谢尔盖同志,这件事不急,你们可以多考虑一段时间,请放心,这批货,我全都用美金来和你们结算。”
刘青山也端起面前的茶杯,向谢尔盖示意了一下,他这是要端茶送客了。
不过谢尔盖显然不知道这个华夏特有的习俗,依旧坐在沙发里沉思。
过了十多分钟,他这才抬起头:“到时候我怎么联系你?”
“你和龙腾公司的侯经理或者丁经理联系吧,他们能找到我。”刘青山这次索性站起身:
“谢尔盖同志,你的身份比较特殊,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谢尔盖现在哪有心思吃饭啊,他也站起来,还伸出毛乎乎的大手,和刘青山握了握:“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望着谢尔盖出门,刘青山微微摇摇头,心中也未免有些遗憾:看样子,对方还是不肯提供那些武器的资料。
否则的话,以那伙人的贪婪,肯定直接就待价而沽。
正是基于这一点,刘青山才提都没提,那样的话,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这时候,屋门被推开,丁山走了进来:“老大,谢尔盖那家伙又来干什么,不会又是来推销的吧?”
刘青山点点头:“没错,他想卖给咱们一颗蘑菇弹,你想要吗?”
丁山连连摆手:“老大你这个笑话一点不好笑。”
既然不好笑,那就说正事,刘青山把情况告诉丁山,至于联系电话吗,那还得回到首都之后,买个大哥大再说。
安排好这边的事情,第二天,刘青山一行人,兵分两路,离开黑河。
大部分人都是坐飞机回去的,不过刘青山却只能坐大卡车,因为他要把那批玉石运回去,另外还有一大块更加珍贵的狗头金。
坐卡车肯定更遭罪,刘青山把老四老五叫刚子他们领着,两个小丫头还有点不大乐意。
在她们看来,或许坐卡车更好玩。
不过在这件事上,刘青山可不会依着她们。
这些玉石,一共装了两大卡车,车顶都罩着一层尼龙网,再用苫布盖好。
在这个时代,半路上扒车的人,还是不少的。
每辆车里,都安排了两名司机,轮流开车,再加上刘青山,一共五个人,也足够应对突发情况。
瞧瞧车斗里还有一些空置的地方,刘青山就又往车里装了几麻袋冻鱼,反正这边的江鱼便宜,也花不了几个钱。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市区,跑出去几十里,路上就开始出现积雪。
这时候的公路清雪基本全靠人工,距离城市近一些的,还能清理。远点的,那就没人管了。
有些路段,地面上压了一层厚厚的雪,跟冰面一样,非常光滑。
要不是轮胎上都绑着防滑链,根本就没有司机敢在这样的路面开车,想刹车都刹不住,直接就出溜到路边的山沟里。
这样的路面,车速当然不能快,有些地段,就开二三十迈,基本上跟蹬自行车差不离。
旅途相当无聊,刘青山坐在驾驶楼里晃悠了一会,就不知不觉迷糊过去。
猛然间听到司机喊了一声,刘青山激灵一下睁开眼睛,就听司机正一个劲摁喇叭呢,嘴里还咒骂着:
“真有不怕死的,大白天的也敢扒车!”
刘青山连忙朝后视镜望望,果然,车斗的帆布上,正蹲着几个人,正用手里的刀子割苫着的帆布呢。
“老马,停车!”刘青山也气往上撞,这帮车匪也太猖狂了,真把自己当铁道游击队了。
“刘总,现在正爬坡呢。”司机不仅没停车,反而猛踩油门。
这个路段,正是一个陡坡,路面又滑,所以没有司机敢停车。
“那我下去,小郝咱们换换位子。”
刘青山很快有了主张,猫着腰站起来,准备跟最外侧坐着的备用司机调换一下位置,好开门跳车。
小郝也一脸紧张:“刘总,那样太危险。”
小郝说完,看到刘青山依旧猫腰站着,他抿抿嘴,朝开车的司机说道:
“老马,放慢车速,把扳子给我,我出去看看。”
然后他又对刘青山道:“刘总,你别出去。”
“咱们今天就并肩作战。”
刘青山接过司机递过来的大号扳手,足有一尺多长,沉甸甸的,递给了小郝,然后又从老马手里,接过来一个稍微小一号的扳手。
这年头跑长途的司机,车里全都带着家伙。
“我先下去。”刘青山还是跟小郝交换一下位置,然后打开车门,一股冷风,立刻窜了进来。
他身子轻轻一跃,就跳了下去,双脚稳稳落地,虽然地面有雪,比较滑,但是刚从车上下来,鞋底子还没冻硬,所以刘青山并没有滑倒。
小郝也紧跟着跳下来,不过落地的时候打了个趔趄,差点被卷到车底下,幸好刘青山抓住他胳膊把他拽过去。
这几秒钟的工夫,车头开过去,正好到了车斗的位置,刘青山就听到上面有人骂:
“妈的,拉一车破石头,还以为啥好东西呢,捂得这么严实!”
看来这帮家伙不识货,这石头要是弄下去一块,比啥货物都值钱。
刘青山伸手搭住车厢板,身子凌空飞起,翻越到车斗上面,还顺脚把一名扒车的给踹下去。
剩下那三个扒车的一愣,然后就半跪在车上,有两个拿刀子的,还把手里的刀子朝着刘青山乱晃,其中一个,看样子还要张嘴说点什么。
刘青山也不跟他们废话,手里的铁扳手一晃,当当两声脆响,直接把刀子磕飞,然后一脚一个,干脆利落地将这三个也踹下去。
下边的小郝还琢磨着怎么翻上车呢,结果车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他索性转过身,开始修理那四个从车上摔下来的家伙。
刘青山也飞身跃下来,只见那几个从车上摔下来的家伙,都躺在道上打滚呢。
这冻天冻地的,没摔死就算便宜了。
只有一个家伙比较幸运,并没有摔伤,而是一瘸一拐地跑下公路,朝着茫茫雪原跑去。
看到小郝还要把那几个家伙绑起来,刘青山连忙阻止他,带上这帮家伙还是累赘,你想找个派出所给送去都找不着。
估计这伙人的家,离这也不远,跑掉的那个,一会儿肯定带人回来。
于是把剩下的三个家伙都踹到路旁的沟里,免得被来往的车辆真给轧死,刘青山这才和小郝一起追赶前面的大卡车。
相信经过这次教训,这帮车匪,以后也不敢再干这种营生。
等二人跑到坡顶,两辆卡车也都靠边停下,车上另外三个人,也都下车查看。
“都是刘总一个人解决的,你们是没看到,刘总那功夫,比少林寺还厉害。”
小郝说起来经过,还一脸兴奋。
“该,这帮家伙,就应该好好给他们点教训。”老马也往地上吐了一口,立刻就冻成冰碴,还真是一口吐沫一个钉。
当司机的,最恨这种车匪路霸。
刘青山瞧瞧太阳已经偏西,问问位置,不由大喜:“再往前开二三十里,正好下道去王家围子瞧瞧,有两年没去那边了。”
第658章 一个都别想走
王家围子这个小山村,这两年可抖起来了。
冬闲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吃两顿饭,村长王大富吃完饭,看到外面天还没黑,就抄着袖,叼着小烟袋,在村里唯一的一条主干道上溜达,视察自己的领地。
看着家家户户新起来的砖瓦房,最少也是三大间,大多数都是五间大房子,王大富心里特别有成就感。
这时候农村孩子多,一般人家,都两三个秃小子,所以建房子的时候,全都往多了盖。
一群小娃子,呜嗷喊叫着从王大富身边冲过去,在道上疯跑。
一个小不点绊了一下,摔了个大马趴。
王大富弯腰把小不点拎起来,帮他拍打一下衣襟上的雪沫子:
“小兔崽子,新做的衣服,要是弄坏了,看你老子回家不抽你!”
那小不点嘻嘻两声,又追赶大部队去了。
王大富想想前两年,到了冬天,娃子们身上就穿个棉袄瓤子,哪来的外衣?
而且棉袄袖子都因为蹭大鼻涕,蹭得乌黑锃亮。
吧嗒了一口小烟袋,王大富心里更美了。
这烟袋不错,尤其是烟袋嘴,是红玛瑙做成,透亮十分的。
烟袋嘴是住在下洼村的亲家送给他的,说是这玛瑙值好几十块呢,还抠抠搜搜舍不得。
王大富直接塞给亲家两张五十的票子,把他亲家给乐得,还直接给他装了几斤好烟叶。
这日子好过,兜里有钱,他这村长当得腰杆也硬实。
前些年,王家围子穷,小伙子成年之后,不少都娶不上媳妇。
这两年发家了,外村的姑娘,都抢着往他们村里嫁。
“呦呦呦!”
不知不觉,王大富已经溜达到村外,前面传来悠扬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王狍子他们,赶着鹿群和狍子群回来。
他们王家围子能发家,全指望这些牲口呢,所以王村长每天必须去鹿场转一圈。
放眼望去,数百只梅花鹿和马鹿,后面还跟着数量更多的傻狍子,好不壮观。
这还是今年入冬之后,处理完毕,剩下的种鹿、母鹿和幼鹿,成年的那些,元旦前就卖了,足足为他们村子赚了上百万。
上百万啊,平均分完了,家家都变成万元户,连王大富半夜都笑醒了好几回。
不过鹿群后面跟着两辆大卡车是咋回事,又有人来买种鹿了?
鹿群经过王村长身旁,自动向两边分开,村长就是厉害,连梅花鹿都知道给他让道。
王大富往前溜达了一段距离,猛然间看到王狍子他们这些放鹿人还簇拥着一个人。
“好像是青山!”
王大富双手使劲在大腿上拍了一下,然后就向前猛跑。
结果duang的一下,他迎面正好撞上一头躲避不及的大马鹿。
虽然他是村长,但是也撞不过大马鹿,直接被对面的大家伙给撞了个大腚蹲。
王村长爬起来,继续往前飞跑。
“青山,真是你呀,哈哈哈!”
跑得近了,王大富终于看清,不由得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正好路过,村长叔,两年没见,你这咋还越活越年轻呢。”刘青山也笑着迎上去。
王村长大笑:“以前是操心见老,现在日子舒心,越来越有奔头,当然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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