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
就连山杏,都忍不住在旁边捂着小嘴偷笑。
笑闹着进了屋门,看到二丫头回来了,林芝也乐得合不拢嘴:“三凤儿,快点去仓房,把你昨天采的松茸拿出来,就你二姐没尝过呢。”
当娘的,每个孩子都是她眼里的心头好,越不在身边的,越是惦记着。
刘青山也笑着答应着,这些日子,村民偶尔也会利用闲暇时间,去山上采点山货,除了菌类,还弄回来不少榛子和松籽、山核桃之类的。
晒干之后,留着冬天的时候吃。冬天只吃两顿饭,补充点坚果,好歹嘴里不闲着,肚子多少有点安慰。
晚饭的时候,除了煎松茸,刘青山还露了一手:糖浆核桃仁。
其实就是把核桃仁在铁锅里,慢慢用小火烘烤,等熟了之后,再熬糖浆,然后给核桃仁挂上糖浆。
眼下白糖可是紧俏物资,家家都舍不得用,所以很少有人会熬糖挂浆的。
不过对刘青山来说,这都不算事。
一大盘子核桃仁端上桌,香甜酥脆,吃得大伙都连连叫好。
刘青山这些天弄了不少山核桃回来,将近半麻袋呢,他嘴里边吃边说:“核桃补脑,二姐你多吃点。”
“还有大姐,你也多吃,怀孕的时候,一天仨核桃,生出来的准保是小天才。”
“还有爷爷奶奶和娘,你们中老年人也得多吃核桃,这东西补钙最好啦。”
听他说起来没个完,小老四就急了:“哥,那我和山杏呢?”
刘青山摸摸她的天线辫子:“你们也得多吃,小脑瓜越来越聪明,考试回回都得一百分!”
两个小丫头美得合不拢嘴,山杏还给杨红缨碗里夹了不少核桃仁呢。
虽然放了假,杨红缨也不准备走,想想闲着没事,第二天就跟着刘青山他们一起下地干农活。
“杨老师,你没干过农活,还是在家帮着俺娘做饭吧,要不,帮着俺大姐喂鸡也成。”
刘青山有点不大放心,杨红缨是城里人,土里刨食这种事肯定没干过。
而且还有一件事,挺让刘青山感动,就在昨天,杨红缨又跑了一趟邮电局,跟她那位岛国的朋友联系一下。
对方也确认,等到来年开春,山上的山野菜下来的时候,会带人过来洽谈,收购山野菜以及后续收购食用菌的事宜。
由此可见,杨红缨是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那么刘青山当然也要把她当成家人看待。
杨红缨嘴上可丝毫不示弱:“小瞧人是吧,要不咱们赛赛。”
没法子,林芝只能递给她一副粗线手套,嘴里还叮嘱着:“杨老师,累了就回来。”
本来,林芝也是要下地收庄稼的,结果被刘青山给拦住了,他知道母亲这些年,身体已经透支,千万不能再累着,在家做做饭就成。
还有大姐,怀了孩子,也不能干重活,那些鸡雏,就够她忙活的了。
最后算下来,干活的人,有刘青山,刘银凤,高文学,杨红缨,都扛着三齿挠子,挎着土篮子出发了。
“杨老师,你没干过农活,还是在家帮着俺娘做饭吧,要不,帮着俺大姐喂鸡也成。”
刘青山有点不大放心,杨红缨是城里人,土里刨食这种事情,肯定没干过。
而且还有一件事,叫刘青山很感动,就在昨天,杨红缨又跑了一趟邮电局,跟她那位岛国的朋友联系一下。
对方也确认,等到来年开春,山上的山野菜下来的时候,会派人过来洽谈,收购山野菜以及后续收购食用菌的事宜。
由此可见,杨红缨是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那么,刘青山当然也要把她当成家人看待。
杨红缨嘴上可丝毫不示弱:“小瞧人是吧,要不咱们赛赛。”
后边还跟着老四老五,俩小家伙一起抬着个大土篮子。
秋收的这些日子,那才叫男女老少齐上阵呢。
今天是起土豆,到了地头,老板叔已经赶着牛犁,顺着垄台都豁开了。
刘青山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把土豆捡进筐里,再装进麻袋。
当然了,还需要用三齿挠子刨一遍,把藏在泥土里的土豆都收干净了。
刘青山和高文学两个爷们挥着三齿挠子在前面刨。
刘银凤和杨红缨在后面把土豆上的泥土,一一用手抹干净。
三凤四凤把干干净净的土豆捡到筐里,满筐了,就倒进麻袋里面。
今年秋天雨水大,所以土豆上边沾着的泥土比较多,这就是老百姓俗称的“埋汰秋儿”。
开始的时候,杨红缨还兴致勃勃的,不过随后就是枯燥的重复,蹲在地上时间长了,俩腿都发了酸。
戴着的手套上面,早就黑乎乎的沾满了泥土,而且掌心还火烧火燎的,估计早就红了,但是这丫头也是个倔脾气,咬牙坚持。
刘银凤毕竟从小就干农活,所以还是挺轻松的,渐渐的,她也发现了杨老师这边的情况,就主动找杨红缨聊天,请教一些问题,或者听杨红缨讲讲上大学的趣事。
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杨红缨总算是感觉好了一些。
一连干了两个多小时,刘青山这才吆喝大伙去地头休息,顺便喝点水解解渴。
来的时候,他带了一个暖水瓶,不过里面灌的不是开水,而是井里刚打出来的凉水。
用暖壶盖接水,喝上一口,凉洼洼的一路往下淌,感觉精神都为之一振。
杨红缨也很没有形象地往土地上一坐,浑身上下就跟散了架似的,真想四仰八叉躺一会。
她小时候也读过“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诗句,但只有真正参加农村劳动,才体会到其中的艰苦。
小老四和山杏,也都累出汗了,小脸脏兮兮的,变成两个花猫脸儿。
她们倒是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往地上一趟,摊开四肢,嘴里还惬意地叫着:“哇,好舒服呀!”
杨红缨一瞧,也就彻底放开了,身子跟着往后一仰,也躺地上了。
高文学瞄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毕竟杨红缨是年纪轻轻的大姑娘,非礼勿视嘛。
倒是刘青山眼里带着笑意,他挺欣赏杨红缨的这种率真。
暖洋洋地太阳晒在脸上,确实舒服,不知不觉的,杨红缨闭上眼睛,她太累了。
感觉嘴唇被碰了一下,杨红缨惊得睁开眼,眼前是彩凤和山杏笑吟吟的小花脸。
小老四手里还捏着什么东西,正往她嘴里塞呢。
杨红缨脸上顿时一红,刚才还以为是谁偷偷亲她呢。
她挺身坐起来,只见山杏把小手伸过来,掌心是黑色的小圆果子,比黄豆粒稍大一些。
“杨老师,你吃,这是黑天天。”
山杏的大眼睛望过来,是那么纯净,叫杨红缨的心灵都再次为之净化。
于是杨红樱摘下手套,捏了一粒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微微带着一丝酸甜,味道还不错,于是朝山杏笑笑:“好吃,你也吃。”
黑天天,是当地的一种小野果,秋天成熟,又叫黑悠悠,学名龙葵。
“杨老师,看我采的黄悠悠,更大更甜!”
四凤摊开小手,也要给杨红缨分一半。
呀!
旁边的山杏突然惊叫一声:“老师,你的手磨起泡啦!”
只见杨红缨的手掌,鼓起了三四个水灵灵的大水泡,都是刚才搓土豆磨的。
两个小脑瓜同时凑过来,帮她一起吹气,还宽慰道:“老师,吹吹就不疼了。”
此刻,杨红缨心里只剩下暖意,哪里还会感觉到疼痛呢?
继续干活,刘青山也不敢再叫杨红缨搓泥了,派她领着俩小家伙,一起往麻袋里装土豆。
杨红缨嘟嘟着嘴,感觉受到了一丝歧视:算劳力的话,我岂不是和六七岁的小家伙一个等级的?
可是没法子啊,身体不争气,只能认了。
中午回家吃了一口饭,下午继续干,一共收获了十多麻袋土豆,刘青山叫来老板叔,帮着拉回家。
大伙都累得够呛,林芝早早就在家做了好吃的,犒劳家里的这些劳力。
刘青山也挺累,不过还是硬撑着说道:“今天把土豆都收回来了,那俺就用土豆给你们做好吃的!”
本来都东倒西歪的小老四一听,立刻蹦了起来问道:“哥,做啥好吃的?”
“你就等着撑爆小肚皮吧。”
刘青山扒拉一下她的天线辫子,然后就开始削土豆皮,切厚土豆片,都有筷子那么厚了。
接着,他很奢侈地舀了几勺子猪油下锅,老四立刻高兴坏了:这个年代,油炸食品,就代表着最好吃的食物。
切好的土豆片撒了点盐和花椒面,等稍稍杀出水来之后,就撒进去干淀粉,在盆里颠簸一阵,等土豆片表面挂匀了淀粉之后,锅里的油也热了,下锅开炸。
炸个八分熟,捞出来晾凉,再下锅复炸,只见锅里的土豆片立刻像吹了气似的,两面全都鼓了起来。
这时候就可以捞出来装盘了,咬上一口,外面又香又酥,里面的则十分软糯,吃得大伙都连连称赞,都夸刘青山手艺好。
大伙吃得香,刘青山当然高兴,继续活跃饭桌上的气氛:“今天咱们起土豆,同志们都辛苦啦,来吧,一人用一句话,表达一下自己的感受。”
杨红缨瞧瞧手上的大水泡,那是劳动获得的奖章,便深有感触地说:“劳动最辛苦。”
刘青山当然也注意到她的手上留下的纪念,便接了一句:“劳动也最光荣。”
老四歪着脑瓜想了想,一咧嘴道:“劳动最好吃!”
第63章 月饼和豆饼
一连忙了好几天,地里的庄稼,也大多收了回来,堆在场院里,等着打场,大伙也总算是缓了一口气。
这几天,最辛苦的是刘青山,白天下地干活,晚上还得跟二姐一起学习。
刘银凤是非常认真刻苦的好学生,瞧着弟弟发回来的教科书,新崭崭的居然连翻都没翻,立刻就怒了,天天晚上都监督他看书学习,背诵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科目。
这也怪刘青山,天天东跑西颠的,忘了自己还是一个学生,书本上都快落灰了。
还好这天一大早,老板叔赶着马车,叫刘青山去公社,后边还跟着一辆马车,赶车的是大张罗,他们是去粮库拉豆饼的。
这不是那天公社的孙书记领着不少人来夹皮沟嘛,一高兴,就帮着批了三千斤豆饼做猪饲料,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奖励吧。
豆饼就是大豆榨完油之后,剩下的残渣,压制成一块块大圆饼,直径有半米,这东西香喷喷的,掺到猪饲料里,绝对下货。
别说猪了,前些年闹饥荒挨饿的时候,人都吃不上这个。
总算是解放喽!
刘青山噌一下跳到马车上,随后又听到嗖的一声响,飞来一本书,砸进他的怀里。
这是后边跟出来的刘银凤扔过来的:“三凤儿,路上别忘了背书,回来就考你。”
二姐呀,你这是想叫俺读成书呆子是吧?
刘青山也只能在心里一声叹息,不过去公社的路上,还是专心致志地背着书。
他的自制力,当然不是那些半大小子可以比的,前段时间主要是忙活忘了,这以后,他决定每天晚上,都抽出来一两个小时的时间看书复习。
先去公社院里,找孙书记要批条,临走的时候,孙书记还悄悄塞给刘青山两张纸票儿。
出门之后他打开一瞧,上面盖着供销社的印章,还有几个字:凭票免费领取月饼贰斤。
月饼?
刘青山想了想,问前面赶车的老板叔:“明天是八月节了吧?”
当地把中秋节叫八月节,端午节叫五月节。
“好像是吧,都忙活忘了。”
老板叔顺口答着,其实也不是真的忙忘了,大人不记着,小孩还惦记呢,不惦记别的,还惦记着过节能吃点好吃的呢。
中秋节,哪怕吃块月饼也好啊。
主要是今年的小麦都没卖到粮库,没换回钱来,家里原本那点活动钱儿,又全都入股合作社,大伙手里没钱,也就刻意选择了遗忘。
年节好过,平常日子难熬啊。
“这大过节的,咋的也得叫大伙吃块月饼,应应节啊。”
刘青山嘴里念叨着,叫老板叔先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月饼卖。
老板叔也直挠头:“青山啊,咱们的贷款都快花光啦,还是勒紧裤腰带,过两年苦日子吧。”
“娃子们都盼着这个呢。”刘青山最懂那些小娃子们的心思,因为他家有个小老四啊。
车老板子也想想家里最小的那俩丫头,等明天晚上,可怜巴巴地伸着小手,朝他要月饼,而他……
想着想着,他也不由得心里一酸:“成,先看看去!”
供销社里,肯定是有月饼卖的,最便宜的一块四一斤,五个头儿的,用黄油纸包着,系着纸绳。
透过油汪汪的黄纸,都能嗅到里面传出来的香味儿。
高级一点还有纸盒的,上面印着嫦娥奔月啥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