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赢,哈哈,还是青山你有水平,这词用得好,我宋瘸子今天也破例喝一杯!”
宋瘸子平时滴酒不沾,今天是真高兴了,也张罗着整一杯啤酒。
挨着他的是亚麻厂的老郭,担心他喝不了酒,就拿着啤酒瓶子猛倒,上面大半下都是沫子。
宋瘸子真不含糊,连啤酒沫子带下边的啤酒,全都喝个干净,然后咂咂嘴:
“老袁啊,你们这啤酒过期了吧,咋一股馊巴味儿呢?”
众人大笑,不喝酒的人,冷不丁的,还真喝不惯啤酒,没说有股马尿味儿就不错了。
别看一个小小的方便面厂,其实配套的产业也得齐全,除了纸箱厂,还有塑料厂,包装厂等等,包括运输部门等等,都是关联单位。
就像商业局的老周说的:“一个方便面厂,就养活了咱们县里好几个厂子,青山老弟功不可没!”
刘青山也不居功,挨桌敬完酒,这才回到夹皮沟的乡亲们这几桌。
看到小五正跟李铁牛他们灌啤酒呢,就问了一句:“武爷爷怎么没来?”
“老爷子现在乐得清静。”
小五不知道六六粉的事儿,刘青山也没打算告诉他,万一这家伙一冲动,直接找齐胜利去干架,那反倒是打草惊蛇了。
刘青山点点头,然后就给大伙倒酒,嘴里还张罗着:“大伙都多吃多喝,杆子叔,你平时不是总张罗喝啤酒吗,咋不喝呢?”
张杆子苦着脸说道:“上午吃方便面,吃得有点多,嗝。”
“瞧你这出息!”
旁边的老支书瞧不过眼,狠狠瞪了侄子一眼。
大伙一阵哄笑,气氛更加热烈。
等到吃饱喝足,送走各路人马,这才消停下来。
其实也不消停,好几十名销售员都守在方便面厂,等着批货,吵吵闹闹的,能消停才怪呢。
不过这是好事,要是门前冷落,那不是更闹心?
比如说,华龙食品厂这边,就比较闹心:车间的机器全都停了,然后把库存的方便面,一箱箱推进车间,除去外包装。
这就需要比较多的人手,所以临时招了不少临时工,加班加点拆包装。
这里里外外的,平均每袋儿的成本就增加了一毛多,这批产品,摆明了是赔钱货。
“大伙手脚都麻利点,老板说了,晚上供饭,煮方便面,大伙敞开肚皮可劲造!”
有人还在不断鼓舞士气,要是刘青山在这,肯定能发现,这个咋咋呼呼的家伙,就是刘顺。
凭着能说会道的一张巧嘴,刘顺来了就当上一个小组的小组长,手底下管着十多个人。
这话挺管用,大伙的两只手明显麻利不少,毕竟方便面在现在这个时候,也算是高级食品。
“齐经理,藤田先生,欢迎视察工作。”
刘顺看到齐胜利跟着那个姓藤田的岛国人转悠到他们这边,连忙带头拍了几下巴掌。
手下那些工人也都在百忙之中,抽空拍了几下巴掌,然后就继续干活。
“你们这组干的不错,都辛苦啦。”齐胜利点点头,随口表扬了一句。
刘顺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俺们辛苦啥,都是出力的,领导才辛苦,劳心劳神。”
齐胜利不由得瞧瞧这个小个子,挺普通的一个人,这嘴还挺会说。
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好马出在腿上,好人出在嘴上。
齐胜利心情不错,还伸手拍拍刘顺的肩膀:“叫大家都好好干,到时候还要招一批正式工,表现好的,择优录取。”
一听这话,刘顺立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领导放心,我们肯定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说完又嘿嘿两声:“领导,俺家里还藏着两瓶好酒呢,就是俺们碧水县特产的虎骨酒,等晚上下班,俺拎来请领导们尝尝,正好跟着领导蹭一顿饭,嘿嘿。”
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偏偏还不招人烦,齐胜利也就笑着指了指他,算是默许。
下班之后,刘顺这货还真就拎着两瓶药酒去食堂,然后就凑到陈东方和齐胜利他们领导那桌,跟着伺候局儿。
这小子嘴巴甜,惯于顺情说好话,把大伙都给说得乐乐呵呵。
齐胜利当场表示:明天就把刘顺招成正式职工。
就这样,刘顺成功打入敌人内部,并且顺利潜伏下来。
通过观察,他很快就发现,有个胖厨师叫石大厨的,应该是齐胜利的心腹。
如果这件事真是齐胜利所为,那么他也肯定不会亲自出面,于是,刘顺就把重点,又转移到这位石大厨身上。
与此同时,公安局方面也开始秘密进行调查,只是这种事,不抓现行的话,想要查出来就太难了。
几天下来,也没有丝毫进展。
而就在这天晚上,刘顺终于立功了。
第442章 你这招太损,太痛快啦
刘青山这些天,依旧在方便面厂这边,不把投毒的事查个明白,他可不放心回家。
吃过晚饭,骑着自行车,驮着一箱方便面和一箱火腿肠,给郑小小送了过去。
回来的时候,刚到厂子门口,就看到刘顺背着手儿,溜达过来。
他手上还牵着根绳子,绳子那头,还拴着俩人。
刘顺溜溜达达的,那悠闲自在的架势,就跟牵着暮归的老牛回家似的。
瞧瞧后面那被拴着的两个人,刘青山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胖乎乎的家伙,不是石大厨吗?
当初还狮子大张口,然后被刘青山给撵走了。
至于另一位嘛,好像也有点眼熟,肯定在哪见过,到底是谁呢?
那个人也就四十岁上下,看向刘青山的目光,带着一股怨恨。
这也叫刘青山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不是县粮库那位许茂文副主任吗?
去年秋天,去他们夹皮沟收大米,刘青山没答应,这家伙就打击报复,结果反倒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说那件事之后,这家伙就被撤职了,怎么又跑出来作妖?
猛然间,刘青山脑子里面灵光一闪:粮库,哈哈,那就没错了!
“嘿嘿,经理,我回来交差了。”
刘顺抖抖绳子,然后笑嘻嘻地说道,“一抓一对儿,奖励翻倍儿。”
刘青山知道,刘顺既然把人抓回来,就肯定有把握,也不由得心中欢喜:“好啊,原本打算奖励一袋儿方便面,现在变成两袋儿。”
“这也太抠啦。”
刘顺嘴里抱怨一句,然后抬脚在那两名俘虏的屁股上踹了两下:“奶奶的,两个赔钱货。”
说话间,大刘也从保卫室里跑出来:“顺溜,成了?”
“小菜一碟,不是,小菜两碟。”刘顺把绳子往大刘手里一扔。
大刘在半空抄起绳子,使劲一拽,把那两个人拽得踉踉跄跄。
随后就见大刘虎着一张国字脸:“你们俩听好了,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告诉你们,一会进了保卫室,赶紧老实交代,不然的话,就叫你们尝尝我们的手段。”
“当年在南疆,再顽固的敌人,也能撬开他们的嘴巴。”
一边说着,他一边就跟拎着俩小鸡子似的,一手提着一个,大步流星,直奔保卫室。
刘顺还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念叨:“大刘哥,你当年抓的那个舌头,死活不肯老实交代。”
“我记得你是在他身上划了不少伤口,然后伤口里面撒上糖水,放到树林子里,那家伙,密密麻麻的,身上爬满了大蚂蚁……”
“这个胖子身上肉多,就先拿他开刀好了。”
石大厨吓得满脸苍白,两腿直打哆嗦:“别别别,我说,我全都说!”
“你个孬种,好歹叫老子显显手艺,不然总也不用,都生疏了。”
大刘很是不满地抱怨道。
他和顺溜配合得还挺好,一唱一和的,没费啥事,对方就崩了。
等一起进了保卫室,石大厨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招了。
原来是他找到了许茂文,要给统一方便面厂使绊子。
许茂文在家养了半年,回到粮库上班,从副主任直接变成了打更的,当然心怀怨恨。
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就定下了往面袋子里掺六六粉的损招,并且由许茂文顺利实施。
今天下午,许茂文来找石大厨要钱,被刘顺暗中摸清底细,就一起给抓了回来。
“说,是谁主使你的!”
大刘猛然一声厉喝。
石大厨差点吓尿,赶紧比划道:“是,是齐经理,是他给了我二百块钱,叫我想法子搞破坏的。”
果然如此,刘青山和大刘等人对视一眼,都长出一口气:这件事,总算是水落石出。
“经理,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大刘叫他们在口供上签字画押,然后又向刘青山询问。
“他们就送交到公安局吧,关键是那个齐胜利,坚决不能轻饶。”
刘青山对这两个小喽啰也没啥太大兴趣,等待他们的,自然会是法律的严惩。
大刘立刻叫上顺溜,一人押着一个,正好借用刘青山的车,给送到公安局去。
临走的时候,大刘还要带上这两个家伙的口供。
刘青山琢磨一下,这种私下审讯的东西,估计到公安局也不作数,于是就留在自己手上。
可是后续的发展,就有点叫人看不懂,这个案子很快就定案了,结论是石大厨因为被从统一食品厂撵走,而怀恨在心。
然后伙同粮库的许茂文投毒,至于真正的主使者齐胜利,里面根本提都没提。
而且整个事件,也没有向外扩散。
“丢卒保车,竟然玩这一套,等今晚就去把姓齐的那个小子抓来,公安不抓他,咱们抓他!”大刘看样子是真被气坏了。
倒是顺溜同志,依旧笑嘻嘻地劝他:“哥呀,你想开点,那小子背景深厚,肯定是家里出面,把他给保下,估计现在早就回京了。”
大刘依旧不能释怀,转向刘青山:“经理,难道就这么算了,岂不是便宜那个小子?”
刘青山的心中也很不平静:“当然不能叫那小子好过,大刘,把石大厨和许茂文的供词给我!”
“对呀!”
大刘兴奋得砸了一下大拳头:“有这玩意,咱们可以上告啊!”
刘顺则眨巴着眼睛,似乎有话要说。
刘青山则摇摇头:“不是送到公安机关,我会托人,直接把这东西送到齐胜利的长辈手中,到时候,让他家的人,自己动手收拾他!”
“嘿嘿,经理,你这招太损,太痛快啦,那些家族,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那小子肯定不死也得扒层皮。”
刘顺立刻拍手叫好,刘青山的做法,太合他胃口了。
刘青山摆摆手:“你们俩这些天也都辛苦了,好在没白忙活,以后,两个厂子的安全保卫工作,你们一定要抓好,去吧,去财务室领奖金。”
“嘿嘿,经理,不会又是方便面吧?”刘顺嘴里依旧不老实。
不过,当他和大刘各自从财会室里领取了五百块钱的奖金之后,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竟然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大刘的心情也很是激动,他使劲拍拍刘顺的肩膀:
“顺溜,这下有钱给你娘看病啦,咱们老板是个讲究人,以后就好好干吧。”
刘顺用袖子摸摸眼睛,然后使劲点点头。
刘青山当晚就开车回到夹皮沟,第二天上山的时候,把那东西交给武老。
“不成器的混账玩意!”
武老看完了也瞪起眼睛,显然也被气着了。
刘青山还得劝:“您老的眼睛这是好利索了呗,都能瞪眼睛了?”
“你小子也不是好东西。”武老瞥了刘青山一眼,这摆明了是把他当枪使。
不过呢,欠人家的人情,终归是要还的,所以武老也绝对不会推辞。
正好他也要回首都,治疗已经结束,他还惦记着回去,跟那些老战友老伙伴们好好炫耀呢。
在九月一号这一天早晨,武老离开了生活了两个多月的夹皮沟。
“老首长,啥时候再来啊?”
拐子爷爷抓着武老的手,舍不得撒开。
“武老,以后有工夫,常回来看看,俺还给你整危炼垢!�
张大帅也频频挥手。
“武老爷子,你可得回来啊,俺专门给你养一口大肥猪,就等你回来杀呢。”
张杆子嘴里也吆喝着……
经历过无数血雨腥风的武老爷子,此时此刻,却心头滚热,有一种想要掉眼泪的感觉。
他抬起手,缓缓敬了一个军礼:“大伙都回去吧,等来年,老武肯定还来!”
转过身,向着莽莽的山林方向,深情地望了一眼,他的视线,仿佛穿过层层山峦,看到山上哑巴爷爷那忙碌的身影。
武老又默默地敬了个礼,这才上车,在乡亲们的挥手中,离开了夹皮沟这个小山村。
滚滚的车轮声,似乎代表着武老的心声:我一定会回来的!
……
送别武老之后,村民立刻就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