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朝兰展颜笑道,“这金鳞书院远比外界传得还好,便是那些高门大户的族学都比不上的。”
她原先还想厚着脸皮再求求父母,好歹让孩子去族学上学,免得耽误启蒙,谁让整个象阳县找不到像样的西席呢,偶然去了金鳞书院参观一圈,她便动了心,非得将孩子送来。
两个孩子也争气,学习的脑子比他们老子好,很容易就通过了入学考。
黄嵩惊诧,“这么好”
士族都推崇族学,极少看得上外头的私学,自家妻子却对金鳞书院这座私学赞不绝口。
祁朝兰细细道了里头的区别。
族学好是好,但风气也差,最重要的一点族中一些落魄户的孩子也能去上学。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落魄户出来的孩子,身上总有些让人厌恶的习性,有些不爱学习还喜欢拉帮结派欺负人。
不管是见识还是教养总比不过族中有讲究的人家教出来的孩子。
因为这些那些原因,族学夫子极少会严厉要求学生,孩子身上的坏毛病自然无法快速纠正。
祁夫人刚知道金鳞书院的孩子是战亡将士的遗孤,多少有些不情愿。
真正去看了之后,她才发现眼前所见和心中所想有着极大出入。
若是不追根究底,谁能知道学院那些个冰雪可爱又彬彬有礼的孩子,全都出身平民之家
她不知道,金鳞书院如今实行的是全日制教学。
除了个别能走读的“二代”有特权,大多孩子都是在校的,课程还多了一门语言礼仪。
做出这点改变,因为有人发现孩子在争执中用“x你老母”这种不堪入耳的话去骂别人。
这词汇又是哪里学来的呢
自然是孩子回家暂居的时候从邻居骂架中学来的。
虽是一桩小事,但对于那些个将金鳞书院当做心血的大儒而言,自然是恶心得如鲠在喉。
血统论根深蒂固的大儒以为是孩子血统作祟。
有个暴脾气的当场发作,深深感觉金鳞书院不该招收平民出身的学生。
书院给予最好的教育,哪个夫子不是外头有头有脸的名士大儒
这般雄厚资源,教导母猪,母猪也能作揖行礼了,教出来的学生竟然骂人“x你老母”
无可救药
渊镜先生却觉得孩子血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身边环境影响。
教好孩子,应该隔离有害的环境,努力给学生营造出适合学习的氛围。
若非如此,孟母为何三迁
渊镜先生的战斗力果然不是盖的的,一人力压所有反对声音。
碍于渊镜先生在教育界的大拿地位,那位大儒只能憋屈地忍下了。
一群人又紧急商议,最后干脆敲定规则进入学院的孩子,半年一个学期回家住七天,父母每个月能过来探望孩子半天,以免感情生疏,家中若有特殊事情能临时请假。
除此之外,学生必须长住学院
如此过了一两年,风气果然比以前更好,孩子学习也认真,那些有些芥蒂的大儒才满意了。
那些吹毛求疵的强迫症大儒都能满意,祁夫人自然也满意。
“嗯,因此妾身便让孩子去考试了,最后还拿了两个名额。”
唯一让祁朝兰不舍的是书院的住校制度,父母一个月才能见孩子一面,搞得跟探监似的。
黄嵩笑道,“不愧是兰儿生的孩子,果然有能耐。”
祁朝兰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士族家庭一般都是富养女儿,虽然教学也严格,但内容有所偏向。
如果要权利培养女儿入仕,启蒙这事儿也该提上日程了。
夫妻俩为这事儿烦心,最后还是黄嵩想了个办法,他把女儿丢给风珏了。
风珏:“”
当他是夫子呐
黄嵩不是蠢人,他知道程靖被送去渊镜先生那边,多半会被抓人丁。
风珏是丢给他老子风仁了,他还是那个脾性,绝对是闲人一个,没事给他养养女儿呗。
倘若风珏知道他的心思,肯定会想捶死他。
奈何黄嵩是个演技能和姜芃姬比拼两招的戏精,风珏又对他怀有隐隐的愧疚之心。
最后,他还是成了黄嵩家闺女的西席。
“父女都不省心。”
风珏长叹一声,教教孩子打发时间呗。
黄嵩的分析也不是没道理,培养这个女儿,日后照样能在朝堂混得风生水起。
“别让夫子失望。”
拍拍三岁丫头的脑袋,她认真地点点头。
出门的时候父母便三申五令,她又是乖巧的性格,风珏长得还不丑,自然能讨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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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0章 1350:母子相聚(一)
第1350章 1350:母子相聚一
如果说程靖、风珏二人不肯入仕归顺还情有可原,聂洵的选择就让人费解了。
聂洵的病情虽重,但他还很年轻,恢复力自然不弱,一番调养之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修养的这段时间里,风瑾也试探过对方的口风,不知道是聂洵听不懂暗示还是听懂了装不懂,聂洵对于招揽之事没有任何的表态。这种事情不表态,那便意味着委婉的拒绝了。
风瑾搞不懂,黄嵩有什么好的,值得聂洵赔上一切做赌注
依照他对聂洵的了解,对方也不是什么死脑筋的人,不然怎么会做出暗算原信的事儿
风瑾没能搞定聂洵,干脆将聂洵送回丸州,等待主公招揽。
主公可是聂洵的表妹,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摊开来直说
孰料,聂洵还未见到带兵在外的姜芃姬,先见到另一位意料之中的亲眷。
这一日,聂洵听闻黄嵩等人已经抵达象阳县,妻子朱青宁抱着孩子沉默坐在他身边。
“诚允可要去看看那位”
她一边哄着孩子一边痴痴望着失而复得的丈夫。
自从接到聂洵的家书,她便没有一夜好眠,时而梦魇时而心悸,短短数日便憔悴得不行。
父母双亲为她操心得生出了不少白发,朱青宁瞧在眼里,心底也是难受得紧。
直至听到丈夫无事的消息,她便放下悬吊的心,掰着手指头计算聂洵何时归来。
夫妻重逢之时,心细如尘的她就发现丈夫心里装着事情,整个人也变得沉默不少。
她不敢多问,只能每日让聂洵多亲善亲善孩子,希望孩子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不去见为好,他约莫也不想见到我。”聂洵垂着眸道,“何必徒增尴尬”
朱青宁听后一怔,抱着孩子的动作也僵硬了几分。
她似乎没想过黄嵩和丈夫聂洵的关系变得如此糟糕。
这是何时的事情
“诚允,你若有心事,为何不肯告诉我”朱青宁眼中有几分受伤和难过,“你我”
话未说完,外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纸门外多了一道跪俯的人影。
“老爷夫人,门外有人递来拜帖,点名道姓希望老爷能亲自一见。”
二人听到侍女的声音,不由得蹙了眉头。
不管来人是谁,登门拜访送拜帖是基本礼仪,但主人见不见却是由主人决定的。
不管递上拜帖的人是谁,对方都没资格指名点姓要见谁,擅自通传的侍女也无礼了。
聂洵对这种举止自然是看不顺眼的,轻斥一声,“何时这么没规没矩了”
屋外的侍女支支吾吾道,“递上拜帖的人用的是带有柳氏族徽的车架,对方已经在府外候了小半个时辰。管家劝也劝了,对方非得见到老爷才肯走,管家无奈才让奴婢过来通禀。”
朱青宁拧眉道,“好生无礼的访客”
这哪里是上门拜访主人,分明是强硬过来耍流氓的恶客
哪怕对方的车架带着柳氏族徽,朱青宁也不觉得自己丈夫要被对方呼来喝去,非得出面
聂洵却拧了眉头,心中闪过一番分析,最终定格在某个人身上。
在这个象阳县,有资格用柳氏车架的人只有寥寥几个,用排除法便能锁定身份。
不是柳佘、柳羲便是柳昭,前两个都在外头,唯一剩下的可能便是柳昭了。
只是
自己和柳昭没有任何交集,对方弄出这般阵仗做什么
聂洵道,“先让贵客在花厅等候片刻,我稍微收拾一下便过去。”
见客也有见客的规矩,聂洵稍稍修了一下仪容,确保自己看着有精气神,这才去见客。
他以为这位恶客是柳昭,但透过花厅摆着的屏风,隐隐透出的人影却带着女子特有的风姿。
不是柳昭
难不成是柳羲
只是柳羲仍是室女,性格强硬,何时会有这般绰约身姿
论年纪,这也对不上。
几步的距离,聂洵心头已经闪过无数判断,所有推论都指向一个人
待他绕过屏风,二人目光相触,那一瞬的悸动便让聂洵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哪怕他们二十余年未曾见面,可身上的血脉却是一直存在的。
聂洵脚步顿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只是眼神复杂地望着来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聂洵血缘上的生母、柳佘的继室古蓁
古蓁被迎入花厅之后,她便如坐针毡,心焦不已,时不时望向室内方向。
她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
待见了聂洵,一眼便认定对方的身份。
她霍地从席上站起身,双目泪意滚动,血丝蔓延,手中的帕子捏得更紧。
古蓁唇瓣翕动颤抖,半晌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是”
朱青宁也好奇这位“恶客”是谁,跟着过来了,没想到对方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她见到聂洵便彻底失态,脚步踉跄地上前,双手颤抖着抚上聂洵的面庞,指尖忍不住在他眉心那点嫣红朱砂痣上摩挲。朱青宁抱着孩子,先是一脸懵逼地看着,再是气得胸口发闷。
那位美妇人什么动作她可以不介意,但自家丈夫不闪不避的举动就让她有些吃味了。
朱青宁先发制人,轻唤一声道,“诚允,这位是”
古蓁被她的声音唤回了神智,略显失态地用帕子按掉眼角涌出的泪水,目光转向朱青宁。
“听说你”古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聂洵,通过孟恒递来的一两封家书,她知道聂洵已经知道身世,倒是少了解释和认亲的步骤,“这位夫人便是渊镜先生膝下五女”
古蓁的目光又落到她怀中抱着的襁褓,尽管隔着一定距离,她恍惚之间却觉得自己回到了多年前的产房,她拼尽全力生下了腹中的孩子,昏迷之前只来得及瞧上一眼便被产婆抱走。
尽管只是一眼,她这么多年没有停止回忆。
瞧见襁褓中的孩子,她仿佛瞧见了当年的儿子。
古蓁不禁道了句,“这孩子与诚允刚出生那会儿,眉眼五官都很相似。”
朱青宁古蓁这话,心下微窘。
她没想到古蓁竟是见过聂洵小时候模样的,自己方才却还吃味。
“柳夫人今日上府拜访,所谓何事”
聂洵的声音很平静,反而让古蓁心间一凉,好似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湖打捞出来的冷水。
每天健身房累的一身汗,感觉体重都没减下去,天气越来越热了,但还是要减肥,不然夏天买不了衣服,心碎。
s:2018年4月10号,运动记录,跑步机121大卡完成,椭圆机326大卡完成。除了这两项之外,本身还有做一组50个到100个力量训练,锻炼小腿、大腿和腰部、双臂的。不知道有没有妹子和香菇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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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1章 1351:母子相聚(二)
第1351章 1351:母子相聚二
古蓁嚅嗫着,仿佛怕触怒了聂洵。
“先前听说你来了象阳县,便顺道过来瞧瞧。”
嘴上说着顺道,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她这一身装扮是用了心思的
古蓁为了让自己面色好一些,特地抹了细致的妆容。
她的底子很好,这些年又精细养着,精心装扮一番,瞧着也才二十四五。
难怪朱青宁方才误会。
聂洵叹道,“柳夫人人也见过了”
古蓁的面色刷得变白,聂洵只说了半句,但剩下半句绝对是逐客的话。
“你便这么不想见到为我”
恍惚之间,她感觉自己心痛地快呼吸不过来了,难看的面色让朱青宁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聂洵道,“不是不想见到,只是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见了又能如何”
他的语调越是平静,古蓁心底越是难受,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意瞬间崩溃。
“怎么会不是一路人”古蓁双手抓紧了聂洵的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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