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信一听,理智归拢了几分,面露怒意,“谁敢违反军规”
原信自认为治军很严,主公黄嵩也严禁欺凌百姓的事情,谁敢顶风作案
苦主都打上门了,原信哪里坐得住
倒不是他同情苦主,打仗死个人太正常了,管他是什么死法呢他不能忍受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犯事儿,挑战他的权威。正巧,他也需要渠道发泄怒火,便派人将苦主押解进来。
苦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农,满面风霜,肌肤幽黑,面上全是耷拉下来的褶子。
“小人拜见大将军。”
老农一上来就给原信行了大礼,口称“大将军”,这个称呼让原信颇为熨帖。
“你有什么苦衷”原信问道。
老农拜了又拜,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红着眼眶哭嚎道,“小人家中有孙女年芳二七,定了一门婚事,眼看着要及笄嫁人了,没想到前些日子被个军爷看上,强行霸占小人求了能求的门路,那军爷就是不肯放人,还说要纳小人孙女为外室。小人不肯,便是一顿毒打小人那可怜的孙女呀,跪下来替小人向军爷求饶,反而被他活生生打死了”
原信道,“本将帐下治军严谨,岂会有这等强抢民女的畜生”
“小人几个儿子都被征过去,战死的战死,残废的残废,儿媳早没了,家里头只靠孙女儿还能做些农活。如今连孙女儿都没了,小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老农哭得更厉害了,他道,“那军爷自称大将军帐下副将,嚣张得不行,您给小人十个胆子,小人也不敢空口污蔑啊”
原信眉心一蹙,酒意涌上心头,脾性一上来,大手一挥道,“本将帐下副将就那么几人,现在喊来让你看看。若你说的是真的,本将为你做主;若你说了假话,小心你的狗命”
老农哭诉道,“小人哪儿敢冒犯大将军和诸位军爷啊,可怜小人那孙女,死得太惨了。”
几个副将都被喊了过来。
最近原信抽风太厉害,他们也摸不准对方喊自个儿什么事,说不定有要事商谈呢。
进入主帐,发现原信醉眼朦胧地坐在首位,底下跪着个哆哆嗦嗦似鹌鹑的老农。
老农小心扭头看了看他们,诸位副将满头雾水。
唯有一人吓得面色苍白,退了一小步,正是副将甲。
老农眼睛一亮,直指道,“大将军,就是这位军爷”
众人纳闷地看着,原信定睛一瞧,顿时狞笑道,一双虎目溢满了杀气。
“你确定是此人”
老农道,“确定,就是这位军爷霸占了小人孙女,还将她打死了。”
副将甲面色白得像是涂了一层白灰,唇瓣毫无血色,原信眼底的杀意让他心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老农敢背着孙女的尸体跑来军营闹事儿。
类似的事情,他做了不止一次,但做这种事情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古代行军打仗条件艰苦,军营将士每日都要承受巨大的生死压力,憋久了容易出事,他们需要发泄渠道。在这种时候,男女之事成了最佳途径,既能满足身体需求又能缓解压力。
哪怕上头严令禁止不能扰民、不能欺凌百姓和奸银妇孺,总有人顶风作案,趁着混乱的时候作奸犯科。不过,他已经是副将,大小也算是个官,这种事情不需要他主动开口就会有人悄悄孝敬。老农的孙女就是被人孝敬上来的,他觉得滋味不错,还想养着当外室呢。
没想到老农这么不识趣,他本想给老农一个教训,没想到失手打死了老农的孙女。
这事儿随随便便就能压下去,怎么会闹到原信面前
副将甲面色如土,眼珠子一转,拔剑便想杀人灭口。
口中怒叱道,“休得污蔑”
“你还想杀人灭口”
原信本来就看这副将不顺眼,苦于没有实锤,如今抓到了把柄,其会轻易放过
众人见状,瞬间明白发生了何事,彼此对视了一眼。
原信自诩治军森严,实际上也就那样,能钻空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上上下下,互相包庇。
如果让原信处理了副将甲,拔出萝卜带出泥,其他人身上也不怎么干净。
当机立断,他们劝说原信先将副将甲革除职位,先把人看押起来,仔细调查再做定论。
现在攀咬的刁民那么多,谁知道这个老农是不是随便捡了一具尸体来碰瓷的
原信喝酒喝得有些多,脑子也很混沌,众人七嘴八舌劝他,他脑子都疼了,只能应下来。
副将甲心里哇凉哇凉的。
等原信酒醒了,自个儿还有命在
倒不如
先下手为强,让原信没命追究这事儿。
副将乙来探望他,听他要搞大事儿,顿时吓了一跳。
“你不要命了”
副将甲狰狞道,“老子不要了原信这崽的命,他明儿便能要了老子的命”
副将乙面色一沉,不敢应下。
“怎么你怕了”
副将乙道,“不是怕了,只是杀了原信我们怎么办”
副将甲道,“打仗这些年,咱们兄弟也搜刮了不少银钱,到哪儿都饿不死”
副将乙还是没动静。
副将甲道,“当个地主也比现在好过,娶十个八个娘们,生十几个崽,给你们家延续香火。”
副将乙咬咬牙,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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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5章 1285:伐黄嵩,东庆一统(二十七)
第1285章 1285:伐黄嵩,东庆一统二十七
“拿、拿酒来”
原信醉醺醺地眯着眼睛,脖子以上的皮肤因为酒气而涨红,嘴里还不忘嘟囔嚷嚷。
“人呢人在哪里快点拿酒”
他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实际上低如蚊呐,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
原信四仰八叉地躺在主帅床榻上头,半个身子横在床内,半个身子横在床外。
尽管时下的酒水度数不高,不会喝酒的女子都能啜上半瓶,但原信喝酒是以“坛”做单位,酒量再好也架不住他鲸吞龙吸般往肚子里灌,酒醉是常有的事儿。这会儿酒意正浓,身子热得冒汗,他撕扯着将身上的铠甲卸下来,图个凉快。这样还是热,他便将衣襟扒开来
酒意侵占理智,他沉沉睡了过去,意识模糊间听到外头传来几句对话。
“末将有紧急要事对,十万火急的事儿,必须当面和将军商议”
说话的人是副将乙,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缩着肩膀、垂着脑袋的小卒,小卒似乎很怕生,一直都看着地,没有抬起头。天色已深,守卫主帐的小兵也困了,盘问几句便放人进去。
副将乙进去前还不忘叮嘱一句。
“这几天将军心情不好,你们都打起精神,别走神了。”
守卫谄媚笑道,“小的知道,一定不会走神。”
说是这么说,等副将乙带人进去,守卫两旁的小兵懒懒地打了个哈气,困意更浓了。
副将都在主帐里头呢,安全性够高,他们兄弟几个也能趁机偷偷懒。
副将乙带着小卒进入帐内,那个“小卒”抬起头挺起胸,赫然便是被看押起来的副将甲
一阵如雷呼噜声传入二人耳畔,他们对视一眼,分别从两旁绕过屏风走入帐内的寝居。
原信睡得死死的,胸口一起一伏,呼噜声有节奏地响着。
副将甲目露凶光,低喃道,“真是天助我也,他竟然将铠甲卸下来了”
旋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
如果原信穿着铠甲,保护住全身各大要害,他们没办法一击得手,说不定会引起原信的挣扎从而惊动外头的守卫。未曾想原信如此配合,浑身上下没有丝毫防备,不就是待宰的羊羔
他给副将乙使了个眼色,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心神领会。
他俩本就是相扶相持走到现在的好兄弟,彼此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各自的意思。
碍于原信平日的威吓,他们不敢明目张胆上前杀人,不仅放轻了步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副将乙距离原信不过三步距离,他抓住机会,眼疾手快冲上前。
伸手死死捂住原信的口鼻,当即翻身压在原信身上,借用两腿的力量将他的两肩压住。
副将甲也动了,他拔出藏在怀中的短匕,空中划过一道雪白冷光,刀锋即将吻上原信脖子。
原信睡梦之中感觉呼吸困难,身上又压了重物,下意识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眼便是看到两张狰狞的面孔。原信心中巨骇,凶险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还未等他用力掀翻压制他的副将乙,副将甲已经手起刀落,尖锐的刀锋划破了他的喉咙,鲜血“噗”得一声喷了出来
二人被原信的血喷了个正着,他们也不在意,副将甲手下加大力道,直至刀身卡在了原信的脖颈骨头上才罢休。副将乙翻身下来,副将甲将刀子拔出又在原信胸口捅了几刀
“够了,快点收拾走人”
副将乙看不过去,连忙阻止同伴虐待尸体的举动。
原信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何必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副将甲恨恨收手,动手将沾血的外裳剥下来,离开之前还扭头对原信的尸首吐了一口口水。
副将乙调整表情神态,胸腔的心脏跳得跟擂鼓一样,外表却若无其事。
守卫的小兵嗅到二人身上的血腥气,眉头一跳,正要开口盘问。
副将乙苦笑道,“将军心情不虞,我先回去上点儿止血药”
守卫小兵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这阵子原信太暴戾了,动辄打骂鞭笞,不少人进去都挂了彩。
他用同情的眸子瞧了瞧副将乙,没有多盘问便放人离开。
二人刚走了没几步,有个守卫小兵诧异地开了口。
“刚才似乎没有听见帐内有什么动静啊”
副将乙听了心头一颤,仍然强装镇定地向前,只是步子略显凌乱。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快将他们拿下,有诈”
副将乙和副将甲一听背后传来这话,立马失了分寸,蛮横向前跑去,冲撞了一队巡逻兵。
他们反常的表现被一众兵卒看在眼里,不管有事儿没事儿,先把人抓起来再说。
二人虽孔武有力,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擒拿抓住。
这时候,有人感觉哪里不对劲,外头这么大动静,为何将军原信没有半分动怒的意思
他便壮着胆子掀开帐幕,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味让他面色巨变,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探看。
“啊”
一阵尖锐又短促的尖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聂洵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刚睡下没多久,听到两个副将把主将原信谋杀了,他心下骇然,不顾伤势未愈,执拗要过去看看。军医只能妥协,让两个小兵搀着他,免得伤口崩裂复发。
除了某些情况,聂洵是个很听话又很合作的病患。
他的伤口很深,但这些日子乖乖养伤喝药,再加上身体年轻,伤势愈合很快。
这会儿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他偶尔还能下地走两步。
只要没有大动作或者剧烈的情绪变动,应该无碍。
“你们为何要谋杀将军”
聂洵去看了原信的尸首,目光带着几分骇然和惊惧。
副将甲下手贼用力,原信大半个脖子被切开,下半身横在床内,上半身横在床榻外头,脑袋因为悬空而下垂,露出半个血肉模糊的横截面,鲜血流淌了一地。原信死了,死的时候还不甘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帐顶。
两个副将被五花大绑起来,面如土色,狼狈的模样瞧不出曾经的英武。
副将甲挣扎着要起来,浑身上下冒出了热汗,他对着聂洵道,“军师,非是末将要杀他,分明是原信这崽子不给末将生路末将若是不下手要了他的命,明儿末将就得尸首分家”
本文是全架空的,基本没有原型一说,战争战役会参考历史资料然后加上自己的改编脑洞,人物设定会参考一定的梗,偶尔会让人有种熟悉的感觉,这是难免的。原信的死和张三爷在演义中的死法有些相似,但二者真不能比啊,原信就是单纯作死然后被反杀,怎么死由编剧聂洵说了算。
关于副将甲乙,香菇是真的想不出来了,给俩没几章戏份的炮灰取个正经八百的名,好费脑子,干脆就偷了个懒。想想连标题都懒得想的,人物名字懒一些也是正常操作。
s:昨天听到有人说有人为爱发电,在喜马拉雅发女帝的语音,香菇就好奇爬上去听了听,第一反应是不错,第二反应是踏马下本书一定要给女主取一个好听的名字。芃姬两个字念着不错,加上“姜”姓,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哪怕叫姜芃也好我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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