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红了好一阵。
像肖波这样发现错误的事例很多。
刘牧樵笑了。
收到的信息,大多数是正面的,纠错的工作进展得还算顺利。
不过,事情总会有一些意外,沪市神经精神病医院的白沙就被一种莫名其妙的焦虑激怒了。
此君一直和肖波争主编。
白沙是沪市医科大学的博士生,又在梅奥诊所医疗中心进修3年,后来又去了德国,在那里工作了7年,并且在那边获得了5项科技成果奖。
他是非常厉害的神经内科学教授,和肖波比,在外人看来不分仲伯,但白沙本人,坚信自己早就超越了肖波。
白沙是副主编。
现在刘牧樵说他主编的蛛网膜下腔出血有一处错误,他哪了肯服气?
他拒绝修改,也拒绝刘牧樵提出的更正方案。
刘牧樵下达的任务,完成了90%多,还有几颗钉子,他算了算,大多数是大佬级的专家,并且清一色的都是留洋博士。
他们傲气。他们准备联合起来与刘牧樵抗衡。
刘牧樵笑了笑,不就是一个白沙吗?
第1832章 680处错误
680个错误,刘牧樵成功修改了643个,还剩37个错误,编撰者拒绝修改。
刘牧樵清点了一些,主要是集中在7个专家手里,他们涉及到的章节有19个之多。
刘牧樵再次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之后,第二次下达任务,限他们在3天之内做出修正,并且注明了,拒绝修改者,要说明理由。
上次也说了要注明理由,但是这群大佬不遵守这个规定——其实,也说不出理由来,无非就是教科书上是这么说的。
刘牧樵给了任务之后,也懒得呆在驻地,和这群大佬待在一起,需要一些勇气和耐心。
倒不是怕他们发难,而是这群人酸腐,摆谱,你跟他聊,他会讲我们的曾经。
大多都到了话痨的年龄。
说需要勇气就是这个意思。
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和一群话痨在一起,基本没有你讲话的机会,他们一旦有机会,讲两个小时根本不要断句,句号是肯定不需要的。
这群人年龄大多50岁多一点,刘牧樵名副其实是他们的晚辈,虽然早就听说刘牧樵的才华,但是,是不是心服口服就难说了。
看人是要看资历的,刘牧樵的资历其实是非常不好看的,清江大学医学院本科,京大医学院硕博,这就是他全部的简历了。
而人家,都基本上有海外的留学史,最差的也有访问学者的历史,这年代,你不喝几口洋墨水,人家真的不服你。
留洋是一种大趋势,年轻一些的人,直接就是国外读的研究生,他们的简历看起来非常的丰满。
而早年毕业的专家,他们在后来的专业学习经历中,都补了短板,否则,会被新生代看扁的。
那些早年毕业的医学专家,现在年龄都接近60岁了,他们那个时代出国进修的机会比较少,到了40岁之后,想方设法弄到一个访问学者的名头,在国外进修半年到一年,这种情况比较多。
这种经历对他们来说还是有隐痛的,访问学者没有国外正式的老师,而在国外直接读博士的,嘴巴上会挂上他导师的名字,即使不是太有名气,讲多了,人家会以为是大教授。
对于很多人来说,外国人的名字本身就是有学问的,很了不起的。
国内的名人就不同,你不介绍,一般人就会把他当成李建国,王建国,赵建国一类的普通人。
而外国人的名字,只要是你加上一句“恩师”史密斯,顿时,这个史密斯就是大人物了。
这不是崇洋媚外的问题,“恩师”加外国人名字,显得高大上。
这也是心理在作怪。
在国内,你称呼“恩师”王大海,给人的印象多半就是隔壁老王这个档次的中学老师,很难与专家教授挂上钩。
刘牧樵溜走了。
他怕被这群话痨唾沫淹死。
在话痨面前,他们半年的海外经历恨不得讲半年,来一次穿越,刘牧樵不走那是脑子有毛病。
部里有个年轻的司级干部负责联络,他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怎么从这群话痨的老头子面前脱身。
这位司长很理解刘牧樵,他们两个不约而同脱岗了。
刘牧樵躲在京大龙教授的胰腺外科中心做手术去了。
只要有手术做,刘牧樵的心情就会好起来。
龙教授拢着袖子,站在手术台旁边,他属于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看着刘牧樵做手术,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嫉妒,只有疼爱,再说,刘牧樵还顶着一个龙教授给他的帽子。
人是会被自己欺骗的,龙教授接受这个事实——刘牧樵是他的博士生这个事实。
当然,周围的人从来就不这样认为,刘牧樵生下来就比龙教授厉害,但龙教授经常在外面吹嘘,刘牧樵是他的博士。
事实上是,龙教授对刘牧樵十分的疼爱,他就像爱自己的孙子一样,刘牧樵上手术台,他也要跟着上去,陪在身边。
其实,别人也知道,这是一种疼爱的表现。
“看看,你们要认真学,刘牧樵的技能,非常的标准,教科书,活的教科书,你们到哪里去找这样的老师?所以,你们要珍惜!”
龙教授边看边教导他的学生。
虽然胰腺外科中心并不全部是他的学生,但所有的晚辈都尊称他一声“老师”。
刘牧樵今天做的手术并不难,一台亚急性胰腺炎的患者,这种手术也算择期手术。
刘牧樵的助手全部是年轻人,最高职称是副主任医师,两个是主治医师,还有一个是作住院医师用的在读博士生。
这种手术纯粹是教学,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在京大一院,一般教授都能够较好拿下来。
刘牧樵做这种手术一般都不会强调快,而是尽可能让学员看清楚细节,特别是胰管的处理,是重中之重。
今天做一助的是年轻的副主任医师,这种手术他再过两年就应该很熟练了,现在还是生手。
晋级才一两年的副主任医师,主刀的机会还不是很多,大医院,真正做手术的是晋升5年之内的主任医师,老的是指导老师,只有超级难的手术,他们才会主刀,副主任医师捞不到大手术的主刀,能够做一助就是你关系好,或者能力很强。
一般的副主任医师都在做胃次全手术,或者胆结石手术,胰腺外科你最多能做到胰尾癌。
大医院和小医院不同,县级医院的主治医生有时候就很厉害了,做结肠癌根治术都有可能。
但是,小医院的医生,后期的发展就受限制了,再往上发展没有病源,也没有指导老师。
这就是大医院和小医院的区别。
京大的医生小手术很少,譬如阑尾炎之类的病,几乎没有,即使有,也轮不到年轻医师做。
阑尾炎患者能住进京大做手术,大多都是体面人物,即便是一个实习生都能拿下的手术,他们也会要做点名手术。
前些年推出一种服务,患者可以点名某某医生,或者某某级别的医生做手术,点名费,刚推出来的时候是800元,相当于三分之一的月工资,不算低了。
现在这种规矩改了些,很多医院已经废除了这种服务,点名手术其实对医院是不公平的,医院秩序会变得混乱。
今天,年轻医生跟着刘牧樵做亚急性坏死性胰腺炎,这几个年轻人幸福感满满的。
第1833章 就这样牛逼
白沙等人依然没有妥协,他们不是故意和刘牧樵作对,而是他们并没有找到能证明刘牧樵正确的依据。
这一轮下来,只有几个人更正了,几个大佬顽固坚持自己的观点。
“恩师乔治·J给了我明确的答复,我们原先的叙述是正确的!”白沙的理由很充分。
乔治·J是白沙的导师,在国际上有一定的声誉,白沙把他搬出来,满以为可以把刘牧樵吓住。
刘牧樵笑了笑,说:“乔治·J,没错,他和霍普金斯医院的史密斯教授是同一个级别。这个问题,你再咨询一下史密斯教授,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刘牧樵脑子里的知识是经常变更的,会补充新的知识,这些知识还能找到出处。
关键是刘牧樵不但知道知识的来源,还能辨别知识的真伪,哪些是正确的,哪些是不正确的。
他平淡地对白沙说。
刘牧樵并不想和白沙争论,也不会去和他争论,因为不是谁的声音大谁就正确。
“如果,你对史密斯教授的回答还不满意,你还可以咨询一下约翰·H,当然,你咨询梅奥诊所医疗中心的乐普可能会更有说服力……”
刘牧樵不是卖弄,他一口气说出来7个知名教授的名字。
白沙被震撼了。
一口气能说出这么多的知名教授,并且还能准确说出他们的观点,不仅仅是白沙,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镇住了。
能说出这群人来就已经很不简单了,大多数的专家都只知道其中的一半左右的人名,特别是刘牧樵还能有把握地说出他们的观点,那就说明刘牧樵对这群人相当的了解。
知识这样渊博的人,实在是太罕见了。
当场,刘牧樵脑子里就收到了几个奖励,只是,都是中级的,其中有一个人是中级宝盒X5。
刘牧樵扫视了一遍,这人是谁呢?
中级宝盒X5,是接近院士级别的人呐!
刘牧樵注意到,有3个人有这个可能性,一个是花城中山医的刘伟毅,一个是川城华西医的王君涵,另一个是江城市同济的马兆波。
他们都是大名鼎鼎医院来的人,学识水平都很高。
只有白沙,肯定与此无关。
他脸上除了惊疑,就剩下倔强。
“白沙教授,我刘牧樵是认真的,你写的这个段落,是错了,必须改正,这不是个人意气,这是教科书。你如果是坚信你的观点,我刚才指出了7个名家,你可以咨询他们。你要是还固执己见,我还可以推荐几个大师给你。当然,你会说,100个专家中,80个同意你的观点。这不对,真理不是投票投出来的,真理也不一定掌握在大多数人手里……”
刘牧樵对白沙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你可以有学术争论,但不能是参杂有其他的东西,譬如意气与私愤。
刘牧樵丢下几句话,走了。
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而是他要对教材负责。
刘牧樵注意到了,各国最新的教材都存在不少的错误,他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而影响我们的教材,更不能成为别的国家的译制版。
刘牧樵说完走了,把白沙留在办公场所在那里发呆。
他有些震动,刘牧樵年纪虽小,但是,他刚才的言行与威严,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能够做到的。
白沙的心率增加到了135,还伴有心律不齐,明显的心悸。
这是一个不到30岁的人吗?
他问自己。
他愣了好一会,才从邮件上向史密斯教授发出咨询函。
没有发很多,只发了两份,还有一份是约翰·J。
刘牧樵去了协和。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去了协和的脊髓外科。
一进门,碰到了何教授。
“呀!刘教授?”何教授惊讶地叫了声。
他们见过面,上次手术,他还是助手。
“何教授,早啊!朱亚光在吗?”刘牧樵随口打了一个招呼。
“噢,他呀,刚回,去了一趟哈佛,讲学回来。”何教授有几分自豪。
“哦,这老兄现在世界上到处跑啊。”刘牧樵笑着说。
“可不,他现在都有3个客座教授名头了,下一步,国外科学院还准备提他名,竞争院士呢!”何教授说。
“哦?协和医院的平台真的不一般啊。”
刘牧樵由衷感叹,自己虽然也是协和的教授,但不同,人家朱亚光是以协和医院的名头出现的,代表的是协和医院,而刘牧樵,代表的是安泰医院。
刘牧樵来到办公室,朱亚光正埋头在电脑里,看着屏幕上的核磁共振片。
“运动神经纤维和颈4、5脊髓段运动神经元损伤,侧支部分损伤,感觉神经纤维损伤四分之一。”
刘牧樵几乎是一眼就阅读完了核磁共振片。
朱亚光惊骇地转头,站起,“啊,你,刘牧樵,老大,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刘牧樵笑着说:“怎么样,这种手术现在不会有问题了吧?”
朱亚光笑着说:“基本上能够拿得下来。”
刘牧樵又说:“现在是哪几个名校的客座教授?”
朱亚光有些仓惶,说:“不好意思,抢了您的风头了。我都向他们推荐你很多次,应该聘请您,我只是南郭先生滥竽充数。”
刘牧樵哈哈笑了,说:“你别谦虚了,我们几个都有的是机会,其实他们也和我联系过,但我没时间到处跑,讲学我是不会去的,人家也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