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应该很快就会来电话了。
刘牧樵也在焦急地等候消息。
在清江市工业园区，东方高科工业公司的实验室里，李师傅正在全神贯注看着即将出炉的产品的传感数据，处于液态的硅胶与多种元素的混合物被搅拌得十分均匀，它们一旦达到了应有的温度后就会被灌注到特制的模具里。
模具是刚才用10分钟改良的，临时制造，没有办法设计专门的模具了，一套合格的模具往往需要数天，数十天的时间制作，他使用的是主动脉瓣制作模具——做了适当的修改。
温度达到了所需要的643℃。
“准备出炉。”李师傅对儿子说。
其实具体负责出炉等操作的都是李师傅自己，他儿子只能打打杂，精细动作，他不敢让儿子操作。
只有一次机会。
柳絮只给了他1个小时的时间。
前面的15分钟是最关键的，15分钟后，李师傅主要是压制与碾磨，经过30分钟的后处理就可以成型了。
“让开！”
“起！”
……
加国的官员正式提出了关注此事，希望这仅仅是技术问题。
“我叉你奶奶！这不是技术问题，难道还会是别的问题？这能和你们随便抓人是一个性质吗？告诉他们，别添乱了，有本事请他们国家的专家来接着做下去！”
孙涛对着电话通大骂！
他才挂断电话，手术室外面的代表就进来了，他们提出来要派人进去监督手术。
“笑话！你们的手术可以随时让人进去吗？你又不是医学专家，在里面，你看什么？你也看不懂啊！”孙涛回绝。
“不，我们有权利。”
“你别讲什么权力！你们没有权力的时候不是一样的去了吗？你们跟随你们大哥，坚船利炮，习惯了‘权力’两个字。但是，在这里，你们行不通！手术室，提都不要提了，绝对不可能让你们任何人进去。”
本来，进手术室，也不是绝对不允许的，只要有专人帮他做到了无菌操作，远远的看一看手术，并不是绝对不可以。
但是，孙涛不同意。
偏不满足你们外国人的要求！
不过，这件事很快引起了更大的反弹。加国派了特使从川省赶过来，他们说，他们得关注特拉多先生的状况。
孙涛冷笑一声，你再大的官来了也不行，手术室，就是不能让你们进去，不能惯着你！
手术室里，米特里教授在讲故事。
听故事的人是患者，手术暂停的特拉多先生已经清醒了。
“做完了？”
“没有，正在做呢！”
“怎么没有感觉呢？”
“上了麻药，当然不会有感觉啦！”
“噢，原来是这样的啊。”
手术室里的病人被各种消毒单巾覆盖，他根本就不知道具体情况，还以为真的在做手术。
米特里教授的故事一点都不好笑。
也不能讲有趣的故事。
病人不能笑。
一个笑的动作，几乎可让全身的肌肉收缩，这不是好玩的事。
此时，患者的腹腔是打开的，仅仅盖了几块纱布，腹腔内部也有止血钳紧紧夹着两根小血管，没有结扎，因为，这两根血管等一会还要吻合。
“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特拉多的气管插管也拔掉了，手术需要等比较长的时间，不能让他总处在麻醉状态。
这种情况，米特里教授一生只遇到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第一次还是在25年前，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住院医，参加工作才几年。那次手术病人是一个年轻人，滑雪，大半个大脑损伤，手术才开始就宣布暂停，需要从意国请教授支援。
这一等就是6个小时。
那次手术失败了。
等到那个教授赶来之后，病情已经很危重了，手术做完了，病人却没有醒过来。
第二次是米特里教授50岁那年，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主刀医生晕倒，恰好没有人能够替补，只好从德国请援兵，这次等得更久，等了10个小时，手术不得不暂停，麻醉也只打了基础麻醉，病人和今天的一样，清醒了，米特里为了打发时间，也只能是帮病人讲故事。
“你是哪国的？”
“你猜。”
“芬兰还是德国的？”
“不错，猜得差不多啊。特拉多先生，你在加国也算个人物啊，这一次，中国人救了你的命，你应该感激人家啊。”
“那是的，今后余生，我将努力为两国友好做点工作。”
“嗯，这才是正确的。”
“手术还有多久？”
“快了，很快就做完了。”
“怎么没有一点动静？”
“麻醉了你感觉不到的。做手术的医生，都在认真做手术。”
“噢，静悄悄的，好安静啊！”
第1730章 不惯着
孙涛顽强抗拒着外来的压力，不信这个邪，你高鼻子外国人横冲直闯，我不惯着你。
刘牧樵很悠闲地玩着手机，抖音是他玩得最自在的，轻松，没压力。
半小时前，柳絮给他来电话，搞定了，李师傅父子正在赶制两个修补材料，一块做备用。
他说不收费，做产品推介。
刘牧樵回了一句，“钱照收，外国人，你不收他的钱收谁的？”
最后李师傅报价是1。6万，另一块备用的算赠送品。
这种大规格的修补材料，达到了9平方厘米，属于高科技产品，一般的师傅是做不了的。
这种材料有太多的要求，光是这个硬度与弹性要达到血管同等程度就很困难，还有光滑度，必须是纳米级，一点不光滑就可以导致血栓形成。
血栓形成的后果很严重。
李师傅有了动力了，虽然9平方厘米的材料用得很少，但是，有了安泰医院这个固定市场，他开公司的勇气就够大了，他算了一下，100套各种规格的动脉修补材料，一年就是100万的利润，而100套产品，他根本就不需要请人，父子两个就可以完成全部的工作。
至于心脏瓣膜的制造，那东西竞争对手比较多，暂时不奢望，有了动静脉修补材料，父子俩家过上小康的生活不再是梦想。
现在这个时间就是等待他们完成最后的工序，特种车——救护车就在公司外面等，李师傅亲自护送过来。
有底了，心里就不着急，刘牧樵看了一会抖音，又打开网络《大医凌然》看几章。
凌然的本领很高，但是，我刘牧樵才是现实中的大医。
杜小平手术空闲时最喜欢逗护士妹妹，开几句玩笑，说一个黄段子，他是乐此不疲的。
他没有在手术间里开玩笑，患者已经醒了，在和米特里教授闲聊，他可不能让外国人抓到把柄。
特拉多一直还以为刘牧樵在做手术，他喊了几声刘牧樵先生，不见回答，怀疑了。
“米特里教授，我有一个疑问，据说，别人做手术都是麻的人事不省，我怎么这么清楚？再说，这么安静，我怀疑刘牧樵他们根本就没有在做手术。”
他怀疑这事已经很久了，每一次想问，都被米特里挡回去了。
这一回，他下决心弄明白。
“米特里先生，你不能骗我，讲真话！”
米特里见瞒不过了，也觉得没必要瞒，就开了一个玩笑，说：“实话告诉你，你们的人很横蛮，一定要派人来监督手术，刘牧樵不高兴了，他罢手术了！”
“啊，这可怎么办？”特拉多大急。
“你们国家的官员名为关心你，却不停地干预手术，刘牧樵不干了，他说必须等他们来道歉，才继续做手术。”
米特里已经听到护士议论外面的事，于是故意把事情扭曲一下。
特拉多赶紧说：“道歉，道歉，我道歉，请刘牧樵快来手术，我道歉。”
刚好，这时候刘牧樵进来了，对米特里说：“麻了！”
“别别，刘牧樵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道歉，你不能罢手术，救我，等好了后，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特拉多大声说——声音其实也不很大，人家是病人，腹腔还开着，声音很虚弱。
刘牧樵听起来，他声音出奇的大。
特拉多急的。
刘牧樵扬了扬手，指示米特里，“麻了！”
米特里知道该手术了，手上稍微一用力，麻药就进了静脉，特拉多瞬间就没有声音了。重新插管，开始手术。
刚才这一等，整整用了3小时。
材料来了。
刘牧樵认真端详了一会，嗯，好家伙，工艺不错，制造精良，放心使用。
里面开始手术了，孙涛自然知道了，但他根本就不急于告诉手术室外面那群人，让他们着急。
那群人也确实很急，他们遇到孙涛这样的老行政，真的没有好的办法，最后，他们商量，准备在手术失败后起诉安泰医院和刘牧樵。
里面有个急于想表现自我的人，赶紧拿出手提电脑，开始起诉书。
刘牧樵不完全知道外面的事，他也懒得理睬他们，本来他就对这群人没有什么好感，他们着不着急，关他屁事。
手术进入关键时候。
他也有一些紧张，做这样大面积的修补术还是第一次。
宗师就是宗师，刘牧樵用了15分钟的时间做准备，然后阻断血流，用了4分钟，把腹主动脉修补成功了。
杜小平眼里看着，心里却是没有兴趣，因为，他发现这门技术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学到手。
这永远是一个缺憾，也是一辈子也没法超越刘牧樵的门槛。
胰腺癌手术，玩到顶级，就必须有腹主动脉修补技术，所以，除了刘牧樵，胰腺癌手术，谁也玩不到顶级。
他是连学的兴趣都没有了。
刘牧樵在4分钟时间内，要缝3层，每一层要缝60针，这种缝合速度，除了刘牧樵，也找不到第二个人。
1秒钟缝合差不多1针，并且缝合的针距、松紧度都必须一致，人是做不到的，只有神才有可能。
杜小平从来不把刘牧樵当人，他一直就认为刘牧樵是神医，所以，杜小平最近几年的为人，变得比较谦逊，与这也有关系。
修补了腹主动脉，接着就是下半场的手术了，各种吻合都集中在下半场。
“你来？”
刘牧樵征求杜小平的意见，胃肠吻合，胆管肠吻合，胰管肠吻合，这三个吻合，杜小平可以称得上大师级了。
“还是您做，很久没有跟老大学了，想多学学。”
杜小平说的是实话，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有机会不学是傻瓜。
现在杜小平在滕策面前可以称得上师父了，那鬼子也有自知之明，经常请杜小平搭台，他可以从中偷学。
刘牧樵点头说，“好吧，我提高一些速度，你看准了，什么叫熟练，这才叫熟练！”
刘牧樵几乎是用上了完美级手术技能，太快了，眼花缭乱，太美了。
杜小平突然有种气馁的感觉。
“还有这么厉害的技能？打击不小啊，老大，学不会！”杜小平惊呼。
“没必要气馁，我只希望你别骄傲就行了。听说滕策都叫你老师了？”刘牧樵一边说话，手没有停，继续飞快地吻合着。
第1731章 NBA球星
手术完成了，刘牧樵松了一口气，这种煎熬其实只有手术者自己清楚。
人，什么时候都可能出意外，猝死的人每年都海了去，已经有年纪的特拉多先生也可能随时猝死，手术是一个打击，发生猝死的几率要大很多，万一他在这个时候猝死呢？
手术中断了整整3个小时，还是米特里教授艺高胆大，中途让病人醒过来。
这本身就有风险，清醒的时候，病人的情绪控制是一个难题，他做得非常好，差点没有让病人觉察到手术终止了。
这就是高明麻醉师的本领。
手术结束了。
没出手术室的门，刘牧樵就和李师傅谈开了。
“柳絮是怎么跟你讲的？”
刘牧樵接过刘淼送来的浓茶，一杯好龙井茶，刘淼专门弄了一个高级茶杯——毛瓷胜利杯，放在手术室里，给刘牧樵喝茶。
茶叶是刘淼搞来的。上等的龙井。
李师傅手里也有一杯茶，不过不是瓷杯，而是一个纸杯。
“柳絮说，她帮我建工厂。每年订购100套血管修补材料，各种规格的都有。”李师傅说。
“建厂需要多少钱？”刘牧樵问。
“其实不多，小打小闹，只做100套产品的话，我和我儿子就够了，不需要请工人，钱，主要是买设备，15万就够了。产房投资不大，可以租一套民房就够了。”李师傅说。
“这样吧，从我的科研经费中抽出300万给你，你在工业园区建一座工厂，正正规规做起了，我们今后还会把心外科弄起来，听说你做心脏瓣膜也很厉害，你就冲着这块建厂，做一个小而精的公司。销售这一块，你不要发愁，柳絮帮你。我给你一个小目标，3年后，你的公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