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孙涛何尝不认识他?这个人,就是过去抓皮院长的人。
再说,邓尚来干什么,他也知道,只是,他故意装作不知道。
孙涛亲自摆水果,忙这忙那。
“你坐下,我今天来,半公半私,我有一个表弟,在你们医院受欺负了,我是来调查情况的。孙涛,我跟你说,我要是跟你们上纲上线,你和刘牧樵吃不了兜着走,什么事,不用我说了吧?”
邓尚开门见山。
他没有见到刘牧樵,心情很矛盾,既高兴又失落。
“这事吧,局座您来了最好,我正要解释一下。我们这里的血液科,您可能还不知道,病人太多,都是来做移植的。我们就有个内部规定,只收难治性白血病。您家那个亲戚,属于m3型,是可以通过化疗治愈的,我们就推荐他去附属一院治疗。谁知道,他不同意。”孙涛解释。
邓尚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他不同意转院,你们就动手打人!你们有理了?”
孙涛说:“不是这么回事,我调查了,110也调查了,是你表弟先动手打人的。”
第1641章 都怒了
讲理?
孙涛可能在国外呆久了,人家邓尚是来讲理的吗?
是,是来讲理的,问谁,谁都是这么说,但是,邓尚管医院管了这么多年,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他什么时候需要讲理?
忘记了。
经过这些年的实践,忘记了讲理,因为,讲理的机会太少了,他都不记得上次讲理是什么时候。
这世道,只有弱者需要讲理。
这不能怪邓尚,因为他很多年没有人跟他讲理,他也很多年没有讲理了。
儿子读高中,某名校,儿子中考成绩是4A2B,学校帮他开了绿灯,进去读了,和6A的同学一样享受优秀的教学资源。
儿子读大学,刚好踏在某个心仪大学的门槛线上,有人帮他录取了。
清江市举行一场国足对寒国的比赛,一票难求,多少球迷高价都买不到门票,他手里却有6张门票,免费的。
跟下属,他只记得自己是作指示的人,怎么可能和下属讲理——虽然孙涛已经不是他的下属了。
孙涛你给我讲理,并且,理还在你这一边?
邓尚不是一个横蛮的人,也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只是习惯了很多事,今天,你孙涛不应该摆理由,更不应该是你对了我错了——包括我的亲戚。
我怎么错呢?
这些年来,我错过吗?哪一次不是你们下属错?
过去,每一次检查工作,我都可以发现你们无数的错误,我邓尚怎么可能有错,而你们怎么可能正确?
“孙涛!你的意思是,我在无理取闹?”
“领导,不是这个意思,您可能并不了解事件的全部,我只是重述一下事情的原委。”
“我不了解?你说我事情的经过都不了解就打上门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邓尚是不做调查研究的?我找你,是我的错?”
我会错吗?
我不了解情况?
笑话!
我邓尚从来都是以事实为根据,你竟然说我不了解情况就找你的麻烦?
“孙涛,我亲戚挨了打,你给个说法,要不,我,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老虎不发威,你以为是病猫!”
“邓局,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不是脾气的问题,您还是认真听一下我的陈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你再分析一下对错,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行吗?”
邓尚怒了。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油盐不进?他正想发威,那个跟他来的老陶扬了扬手,我来。
“孙涛——院长,我老陶在一边听了这么久,发现一个问题,你们医院有点名气了,你们很飘啊,很不把人放在眼睛里啊!很专横跋扈啊。你孙涛院长是不是不想做了?我可以成全你,这个愿望,我只需要打个电话,兄弟,我看你是不是想我们查一查你,你……我就不把话说透了。”坐在一边的老陶大声说。
这几句话,把孙涛气得脸都是苍白的。
“你有话就说,说透,完全说透!”孙涛还是在这里忍。
“我老陶一辈子只做了一件事,查找各行各业各部门的蛀虫,我虽然现在没有具体管那个部门,但是,请几个兄弟来查一查你们医院,我担心你,包括你和刘牧樵的前途啊!”
……
孙涛根本就不打算退缩,他体能的雄激素和肾上腺素都被激发了,血液被这些激素烧得滚烫,他要沸腾了。
此时,办公室熊主任穿着参观衣进了手术室,把事情告诉了刘牧樵。
刘牧樵首先还满不在乎,心想,这邓尚吧,还算过得去的一个领导,也没有为难过我啊,对安泰医院的工作也算是比较支持。
今天是怎么啦?
个人尊严问题。
刘牧樵想到了,一定是孙涛这个喝洋墨水喝多了的人,没有给足他足够的尊重。
再听下去,刘牧樵连手术的心思都没有了,关键是,他听见有一个姓陶的人也掺和在里面,他估计就是过去搞皮院长那个人。
“老朱,手术你接着做,我去见见那个姓陶的。”
刘牧樵已经把手术最关键的几个步骤做完了,交给朱亚光也没有什么不妥,他血液中的激素也在暴涨。
到了接待室。
一进门,刘牧樵就注意到,孙涛一脸的怒容,邓尚也是斗公鸡一样,一个中老年人坐在一边,很淡然。
一看就是老手。
他掌控着整个局面。
看得出来,孙涛还是太嫩了一点,在老陶这种老手面前,真的不是对手。
“孙涛,说说,他们怎么欺负你?”
刘牧樵连客气话都不想说,对邓尚,连点头示意都没有,直接就接上了火。
孙涛说:“邓局说,他亲戚在医院看病大家的事,要我们给个说法,我想把事情的来由说一遍,谁知他不接受,说我们医院专横跋扈,说我们存在医德医风问题,这位老兄还要查你我的经济问题……”
刘牧樵转过头看着姓陶的,说:“我记得你曾经查过我们皮院长,怎么,总惦记着我们安泰医院的正副院长对不对?好啊,有本事,你请人人来差啊!你首先查我。不过,我提个醒,你的力量太小。我不是小看你,你陶伟,在我眼中也就是蝼蚁而已,你根本打不开我的账簿,你信不信,我办公室的门,你都进不了!”
刘牧樵早就想发泄了。
上几次整皮院长,他的愤怒得很,只是还有一个更怒的人,陈婧,把皮院长救了。
刘牧樵几句话,把这个陶伟气得浑身发抖。
几十年了,只有被他绊倒的人,出来后咒过他,进去之前,谁敢这样说他?
刘牧樵还没等陶伟反应过来,又转过头,看着邓尚,说:“你亲戚的事我知道了,110也已经做出了初步判断,我们的医生是正当防卫,你要是不服,可以继续告。那件事,我不想多说,我只说今天,刚才有人跟我汇报,你还以为清江大学附属安泰医院是过去的安泰医院是吧?我提醒你,这里不是你作威作福的地方了,到这里来,你就是一客人,你就是一患者,互相尊重,也许我们还叫你一声邓局,否则,那就是你自己找没趣了。这是我对你提个醒。”
第1642章 大败而归
刘牧樵并不是没有涵养,也不是不能克制。
刚才,办公室熊主任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对他都讲了,年轻人哪里忍得住?
再说,关键是你邓尚自己来就行了,你把姓陶的请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两次整皮院长,要不是有陈婧这只母老虎,皮院长很难脱身,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很可能会无限放大而作为罪状。
刘牧樵也不想忍,既然你邓尚不自重,那就怪不得我了,你把陶伟请来,就是冲着我来的。
刘牧樵当然知道邓尚不是来找孙涛的麻烦,是来找我刘牧樵的,那我还客气什么呢?你都已经带着陶伟来了。
刘牧樵拿起机关枪猛扫,邓尚顿时就发现,抵挡不住啊。
不过,陶伟是一个心狠的人,他认为,你刘牧樵虽然厉害,但是你到底是清江市里面的一个院长,我陶伟这辈子又不是没有动过大人物,江东大学的一个副校长,不就是我提供的线索,最后蹲在牢房里,不一样的吃着牢饭?
你刘牧樵笔下几十亿——不对,一百多亿的国有资金出出进进,中间就没有猫腻?
“领导干部不肯经营企业,你手下的企业这么多,这不是违纪违规吗?”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反击的武器。
刘牧樵哈哈一笑,说:“你去告,赢了,我请你吃饭!你以为我想做这个院长啊?我早就不想做了,当初,我就不同意做!有本事,你去告,告到京城最好。我提醒你,在江东省,你告也没用。”
刘牧樵真的同意他去告,他从来就没有想做院长。
陶伟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打鼓了,咦,这个人只怕真的难撼动啊,他做企业在前,做院长在后,这个,领导不是不知道。
再说,刘牧樵的企业很大,董事长牛逼轰轰,一个院长在他眼里很了不起吗?
但又一想,他不就是一个医生吗?最大级别也就是院长,企业是没有级别的,至于其他的,例如什么代表,都不是。
不搞他搞谁?
任何人都想做点大事,陶伟这种人就更加想了,他一辈子都在努力,搞人整人是他一辈子的追求。
他手里倒下的人不少,就连皮院长就有两次差点倒掉在他手里。
现在刘牧樵虽然级别高一点,知名度大一些,他还是想搞一搞,要是把刘牧樵搞倒了,那么,他就有希望再升一级,虽然快退休了,做一票,光荣退休也是轰轰烈烈的。
“嗯,刘牧樵,你等着!”陶伟阴森森地点头。
刘牧樵冷冷地一笑,“你快点,我这人性急。邓尚,你呢?”
邓尚早被刘牧樵呛得没有缓过起来,现在刘牧樵问他,他说:“刘牧樵,你不要这么狂,你看看你管医院的水平,推诿病人,动手打病人,医德医风这么差劲,你不要以为业务好就行了,我一样的可以到厅里去投诉你,也可以到纪律部门投诉你。”
刘牧樵笑了笑,说:“既然你硬到底,不把我刘牧樵打倒誓不甘休,那就只能随你了,帮你走一下后门的兴趣我都没有了,帮你,我好像怕了你似的。好吧,你们走吧,我没有时间接待你们了。”
本来,刘牧樵并不是说,规定就是铁板一块,不能变动,走后门的事也不是绝对不行,但是,刘牧樵不想帮他们这个忙,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脸皮也撕破了,那就硬扛到底吧。
刘牧樵没等客人先走,他转身自己走了,连基本的礼貌都不讲了。
跟他们讲礼貌?
有必要吗?
邓尚和陶伟也走了,走到电梯门口,刚好皮院长从里面出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皮院长一见是陶伟,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腾空而起,揪住陶伟的衣领,右手抬起就是一个耳光。
不过,瞬间,他就清醒过来,赶紧松手。
不能打人,不能打人,这把年纪了,该忍还得忍。
陶伟正准备反击,已经晚了,皮院长已经站在孙涛的身后了,他冲上去,孙涛一挡,哪里还有希望打回来?
再说,也好,陶伟见孙涛挡在中间,是好事,他好下台。
他心里很虚的,上两次整皮院长,人家记仇那是天经地义。
现在在医院里打一架,不会有好的结果,这里的人,除了邓尚,其他人都会帮着皮院长,吃亏是一定的事。
他狠狠地瞪着皮院长,丢了一句话,“你等着!”
今天没看黄历,真是倒霉透了,先是被刘牧樵气得够呛,现在又被老仇人见到了,被扇了一个耳光,他差点心脏病发作。
“老陶,怎么办?”
到了车子上,邓尚问。
“我不搞死他刘牧樵誓不甘休。”
这是他的一句口头禅,所谓搞死,无非就是把人家搞得丢了饭碗,或者进了监狱。
“你呢?”他反问邓尚。
“我到厅里去。找黄厅。我就不信没有人主持公道。”邓尚跟黄厅关系不错,每年的三节,邓尚都会要去拜访黄厅。
这两位没有回家,一个去了纪律部门找他的领导,一个去找黄厅。
先说陶伟,找到自己的领导。
“有事?”
陶伟是快退休的人,一般,在退休之前,给一个缓冲期,先半工作半休息,说是照顾老同志,实际上是给年轻人机会,让年轻人有岗位,有实权,办起事来有活力。
老人到退休之前要是还霸着位置,工作没有冲劲,还压制年轻人,因此,早点退下来,对工作是有益无害的。
陶伟就是这样下来的,名曰“改非”,改为非领导职务,其实,你上不上班,也没有人考勤。
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