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已经换班了,王艺又来了,她是监护室里上夜班最多的护士,上个月,她的绩效拿了9800,是最高的。
她打了一个电话给肖老板,“麻烦你给我们炒几个菜,送到神经内科来。米饭要热喷喷的,菜嘛,一个油爆肚片,一个油炸回肠,还要一个红烧肉”
“红烧肉不要不要。”刘牧樵立即提出反对,他不想被别人破坏红烧肉的象形,只有谢敏妈妈做的正宗。
“那就扣肉?”
“扣肉也不要,不正宗。要一个油淋辣椒吧。”
“好,肖老板,红烧肉就不要了,刘牧樵嫌你做的不正宗,来一个油淋辣椒吧,选好一点的辣椒,正宗本地的那种。做不好,下次就不买你的了。再来一碗蒸草鱼,选小一点的鱼,女边,其他菜你定。我们8个人,速度要快哟。”
王艺一口气说完了。
邹医生瞥了王艺一眼,我喜欢吃驴肉好不好!
可他只能心里嘟哝几句。
“主任啊,新神经科大楼我们一定要搞手术室,在监护室里操作还是不方便,人手也需要配齐。”
邹医生为了平息自己的愤怒,只好转移话题。
赵一霖说:“你们都想一想,这件事估计会很快,三笔钱,随便那一笔先到,就会要考虑神经科大楼的修建问题,你们都要帮我参考,关键是要好用。”
“示教室,武宣医院的那个示教室一定要搞,多高大上,上档次。还有,我们今后招聘护士,也一定要严格把关,一定要漂亮服务当然也很重要。”
邹医生本来是想打击王艺,朝她看了一眼,又觉得她并不丑,即便是放在武宣医院也不是垫底的,随即又改口。
赵一霖“噗”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这老不正经的资深美男子,还能没看出邹医生在武宣医院那愤愤不平的表情?
刘牧樵也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王艺。
王艺不淡定了。
“你们都看我干嘛?我在科室还算可以的好吧。”
确实,王艺在神经内科算是最漂亮的。这都是向丽芳做的好事,她自己姿色不是太出众,加上年龄偏大,她挑选护士时,就不挑漂亮的,别人提意见,她就说是为了赵一霖好,怕他吃窝边草。
作为四大美男的赵一霖早已经风华不再,都五十好几的人了,在小护士面前,很多年前就是油腻大叔。
向丽芳依然坚持过去的选人原则,现在的理由是,人太漂亮不踏实,吃不得苦,静不下心,很难成为优秀的护士。
王艺例外。她是蒙混进来的。
那天选人,王艺刚好出夜班,人很憔悴,又没梳头,根本就不是她的本来面目。
赵一霖见王艺辩护,忙说:“王艺,你别理睬邹医生好吧,他在武宣医院受到了打击,打击还不小,连她们医院垫底的护士都不鸟他一眼,所以你看看他手机,一张留影都没有。”
“有好吧。”邹医生赶紧更正。
“有?”赵一霖到有些吃惊,他也拽了妹子合了一个影?“我看你是偷拍的。”
“才不是呢!我和她们护士长就有一张合影。”
此话一出,刘牧樵也忍不住了,“噗!”
幸亏戴了口罩。
“下一个病人。”赵一霖见等饭吃还会要一段时间,等也是等,抓紧时间还可以做一单。
鲁路和文兴宇闻风而动,很快,第5个病人的准备工作做好了。
刘牧樵认真看了一会ct片,转过头,“文兴宇,这个病人你来做。”
“我?”
文兴宇的声音都打颤了。
他还没做任何思想准备,幸福是不是来得太早了一些?
“是的,你们要尽快成熟,今后,有得你们辛苦的。这个病人出血部位比较浅,难度不大,练练手,下次,基底节附近的就会要你们俩动手了。”
本来还在抱怨怎么不是我的鲁路一听,也惊喜得差点跳起来。
鲁路拿起电钻,在刘牧樵标记的位子上钻了一个孔,文兴宇朝刘牧樵看了一眼,问:“可以吗?”
刘牧樵点了点头。
文兴宇弯下腰,用穿刺针插进小孔中,轻轻一用力,“噗”,很顺利突破了硬脑膜,接着按照经典的路线,穿入了血肿位子。
“还往里走0。5厘米。”刘牧樵提醒。
“抽针芯要慢,最后一毫米特别注意,别一下子就抽出来了,感觉一下压力,太高了就只能开半个口子。”
文兴宇认真地做着。
成功了。
大约用了40分钟,病人推回了普通病房。
“吃饭吃饭。”
刚好饭也送来了。
赵一霖装了满满的一碗,在回肠碗里夹了一筷子,这是他最喜欢吃的,接着吃了一大口饭。
用力一咽,下去了。
好吃!
心里喊了一声。
饿晕了,吃上一口好吃的回肠,再加上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这感觉,真的不是一般的享受。
赵一霖小时候是吃过苦的人,一家十口人,能吃上一次白米饭那就是非常幸福的事了。
六几年七几年那时候,红薯丝和米饭蒸在一起,叫做“红薯打架米劝架”,一年365天,至少要吃360红薯丝饭。只有三节那几天,一家人才能吃到白米饭。
现在日子富裕了,赵一霖还经常想起过去的苦日子。
“刘牧樵,没想到你也喜欢吃擂辣椒啊。”
赵一霖说,他过去印象最深的菜就是煎辣椒,也就是油淋辣椒,十口人,唯一的下饭菜就是它。
“我妈妈喜欢。”刘牧樵说。
“哦,家传啊。”赵一霖笑了,那个时候都差不多,煎辣椒相当于现在的荤菜。
“嘿,刘牧樵,你怎么吃鱼鳃啊!”王艺提醒。
“我喜欢。”
“你喜欢?”
“鱼鳃没洗干净会有泥沙。”
“也对啊。”刘牧樵把嘴里的也吐了,才想起,这不是在家里孤儿院。
“王艺,下一次,你记着点一份驴肉,好吧?我特喜欢吃。”邹医生恳切地说。
“好的,今天你又不说。”王艺嘟哝了一句。
“他们不也没说吗?”邹医生不服气。
“他们是谁呀,他是主任啊。”王艺说。
“刘牧樵呢?他怎么不要自己的?”邹医生找到了理由。
“他当然不用说啦。”
第103章 求援
做完第18个病人已经是第二天的半夜了。
但是,并没有完,白天又进了7个病人,还得接着做。
连续40个小时不睡,刘牧樵消耗了3颗回气丸,赵一霖已经累瘫,倒在值班室睡着了。
接他手的是刘建新副主任,他已经回去睡了两觉,现在精神抖擞。
邹医生挤在医生值班室睡得正香。
鲁路和文兴宇轮流着睡了一觉,现在值班的鲁路又快熬不住了。
王艺已经是上第二天的班了,她白天睡了一整天。
“你还能坚持?”王艺这是第三次问了。
“没事,我精神好得很呐。”刘牧樵微笑着说。
40小时没睡觉,按道理,早就趴下了,但刘牧樵似乎刚刚睡醒,精神正旺。
刘牧樵其实也不需要别人帮忙,这几个病人不是太为重,一个人足足有余。不过,还是多几个人好一些,万一情况有变,再调人手就晚了。
刘建新主要负责病人一般情况处理,观察生命体征。鲁路打杂。护理始终保持两个人以上。王艺专门负责穿刺这一块。
刘牧樵不急不缓,过去十几分钟做一个,现在不同了,一个病人,他不少于30分钟,因为,脑袋里的新知识告诉他,时间长一点,有很好的防止第二次出血的危险。
虽然第二次出血发生率不到百分之五,但就是这百分之五严重影响死亡率。
过去的死亡率低于,真的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的死亡率,别说安泰医院,就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医院也不可能做到。
刘牧樵暗暗总结了一下经验,这个,原因有下面五条。
一、运气。运气占了一半。
二、努力。就包括邹医生的除颤,功不可没。
三、及时。基本上,有病人就及时穿刺,没有耽搁时间,这一点也很重要。
四、赵一霖的事业心强。一个科主任,一直守在一线,很少有科主任能够做到。
五、刘牧樵的穿刺技术,特别是他掌握压力的能力,这是保证低死亡率的重要原因之一。
一个接一个做,天又亮了,还剩两个病人。
赵一霖进来了,说:“你还不睡一会?熬得住吗?”
刘牧樵微微一笑:“还好,做完这两个就下班。”
“这样下去不行啊,过劳死,你别陨落了。今后,我想啊,一个星期最多来一次通宵。”赵一霖说。
“要是你能控制病人才好。”刘牧樵笑着。
“这个也不是不可以,我和下面的医院打个招呼,转病人,要先打电话。”赵一霖说。
“我想啊,一天要有14到15个病人进院。”刘牧樵说。
“什么?14、15个?”赵一霖惊讶地问。
“嗯。不少于14个。”
“14个,不会累死?”
即便是赵一霖这样有事业心的,都半天做不得声。
14个什么概念?一个普通二级医院每天总入院病人数。我一个科室,顶人家一个二级医院,30个人做300、400医护人员的事?
“疯了。刘牧樵真的是疯了。”
“我在尽快训练鲁路和文兴宇,邹医生已经派得上用途了,我们今后是四个人做,平均一个人也就是3、4台,不难。”刘牧樵说。
“不难?呵呵,我和刘建新,还有整个护理部,特别是你,总会有一个过劳死的。”
“我不会。”
“你不会?你算算,你从前天醒来,多少个小时没睡了。”
“48小时而已。”
“我草,而已,你这而已,真的是而已啊。”
关于“而已”的笑话,他们都听过。
王艺和另一个护士捂着嘴笑,咯咯咯,还是笑出了声。
“爽啊!”邹医生进来了,然后呆住了,“你们笑什么?啊呀,刘牧樵你真的是超人啊?还没睡?”
“快了,剩下的两个,你上。”赵一霖说。
“是吗?”
邹医生惊疑地问刘牧樵。
赵一霖说的不算。
“你拿ct片子过来。”刘牧樵一边抽血一边说。
鲁路赶紧把最后的两个病人的ct片拿过来,让刘牧樵看了几眼,他说:“你做一个,我做一个。”
其中一个丘脑出血,刘牧樵必须自己动手。
邹医生很激动,今天这个病人,不是一般的病人,过去,都是刘牧樵自己动手,看来,刘牧樵越来越放手了。
做好了准备之后,邹医生拿着穿刺针,对刘牧樵说:“我这就准备穿了,可以吗?”
刘牧樵丢下手里活,看了看,说:“你还得往左偏一点点对,就这个方向,别偏了。”
沿着这个方向,邹医生慢慢进针,进去了5厘米,突然有个落空感。
“嗯,行了,你慢慢抽,别急,反复三次。”刘牧樵继续看了一会,放心回到刚才那个病人床前。
邹医生见刘牧樵不看了,心里突然有种很爽的感觉。
因为,
这是对他的认可啊!
最后一个病人推了进来。
鲁路赶紧做准备。
赵一霖的手机响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多半又是下面医院有重病人送。
现在,他的心情很复杂,有病人送来,既高兴又害怕,科主任从来不怕病人多,怕就怕床位空着没人来。
但是,今天他确实怕了。
刘牧樵已经50个小时没睡了,过劳死不是没有听过,特别是医院,每年都有医生死在岗位上。
他惴惴不安拿着手机一看,郝教授的。
嗯,这么早,老郝打电话来干嘛?
“喂,老郝吗?嗯,我是赵一霖。啊?好的,好的,嗯,哦对了,有问题,他已经50个小时没睡了!嗯,嗯,情况是特殊,我问问他。我马上回电话,好的。”
那边挂了电话。
“牧樵,郝教授求援,你能熬得住吗?”
“什么情况?”刘牧樵问。
“有个很特殊的病人,需要你去做穿刺。”
“附属医院还缺人?”
“这个病人非常特殊,必须有最好的医生穿,郝教授点名要你做。”
“这病人是谁?”
“你也许不认识,熊本吉。”
“啊?熊本吉!我这就去,国宝啊,我认识他。你跟郝教授说,我半小时之后就出发。这个病人我还得做完。”
赵一霖看了看最后这个病人,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进去。
第104章 100个脑袋
两天两夜,刘牧樵做了25个病人,用了51个小时,虽然疲劳,但有一种大战之后的欣快感。
一种冲锋陷阵,打败敌人的酣畅淋漓感。
很爽!
非常爽!
不过,现在他微微有些焦虑,到底是为什么,他很难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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