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庆祥哭了。
每天，在这荒山野岭，靠着一台发电机，陪着几十个病人，更多的时候，他们不是在治病，而是帮他们做好吃的。
粮食不缺，上级已经运来了大米、面粉。
蔬菜也不缺，附近村民都送菜来，还有猪肉、蛋、鸡、鸭、鱼。
移动公司在这里装了基站，手机信号也有了。
确实，看起来真的什么都不缺。
但邹庆祥一天也不愿意呆了，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寂寞了！
“你帮我反映一下，这里，可以由卫生院来接管了，除了六个病人需要换药，十三个病人需要打吊针之外，其他真的没有事干。”邹庆祥哀求。。
自从一个星期前赵一霖回去之后，邹庆祥就每天惦记着要回家。
到这里，已经整整50天了。
第861章 很特殊的会诊
刘牧樵搭乘飞机到川城改乘民航飞清江，正准备换机，突然接到指挥部的电话，要刘牧樵立即返回，去简阳城。
刘牧樵在这里已经呆了50天了，还不知道有一个叫简阳城的地方，陪同他的军官告诉他，简阳城是个非常特殊的地方。
他的特殊就不多说，有几条，给刘牧樵的印象特别深。
简阳城是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之所以隐秘，主要是它的交通非常不便，深处大峡谷之中，中间一条大峡谷，县城就在峡谷两侧。
其次，简阳城真的简，城区人口不到一万人，整个县所辖人口只有7万人，面积却不小，有两千多平方公里。
飞机在峡谷之中穿梭，高大的山脉给飞机一种巨大的压抑感。
飞机下面是一条大河。
在峡谷内飞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在简阳城降落。
平常不晕汽车的苏雅娟竟然晕飞机了，就连刘牧樵也有些恶心。
下了飞机，刘牧樵四处看看，真的看不到有什么空地，除了刚才飞机降落的地方，其他都是低矮的房子。
汽车也极少。
公路倒是乌黑发亮，修得整整齐齐，油也是近几年新铺的。
放眼望去，一条五百多米长的公路上，只有三四辆汽车。
不过，令刘牧樵奇怪的是，接连看到了三辆豪车驶过，一辆宾利，一辆劳斯莱斯，还有一辆刘牧樵不认识的。
这鬼地方怎么有这么多高级豪车呢？
走了不到五百米，就到了一个医院。
很小。
只有三栋房子，估计病床数也就是一两百张。
果然，他们院长出来迎接时介绍，他们这里差不多是最小的县医院，床位数只有一百二十张，设立的科室也只有两个，内科和外科。
凡是需要动刀子的病，都归纳在外科了，就连妇产科也是外科的一部分。
本医院的员工总共才八十二人，不过，人才方面却令刘牧樵有些惊讶。
医务人员中，本科生有二十二个，硕士研究生有三个，还有两个博士毕业生。
这是什么鬼？
院长还介绍说，设备方面，有一台36排西门子CT级，一台1。5T的核磁共振，其他，全自动生化仪，大CP，DR，等等，这里都有。
来到外科病房。
太出乎意料了，刘牧樵差点误以为到了一家大型三甲医院了。
宽敞、豪华、明亮的外科病房，一点也不比内地省级医院差。
再看这里的医护人员，一个个精神抖擞，护士也格外的漂亮，并且都在一米六二以上。
刘牧樵有些奇怪，这跟医院的规模与县级人口不成比例啊。
来到外科医生办公室，里面坐满了人，第一眼就让刘牧樵惊疑不已，这些人会是本地医院里的？
不应该。
大多像是前来会诊的专家。
果然，猜的没错。
这群人中有九位是来自于大医院的专家，有京城的，有沪市的，有川省的。
一一介绍之后，最后才介绍刘牧樵。
介绍完，大家热烈地鼓掌。
看来，这群人对刘牧樵还比较熟悉。
最后，又介绍了本院的医生。
又一次令人意外。
本科室，医生全部是本科学历以上，老中青搭配得非常合理，其中两个博士生看起来精神面貌很不错，根本就不像小医院的医生。
主持人是医院的院长。
这个医院也只有一个院长一个副院长，院长本身也是外科医生，他的学历虽然只是本科，但那是四十年前的本科，华西医学院的毕业生。
他是这个科室的老科主任。
他介绍完人员之后，接着就开始了病例讨论。
很正规，根本不像是小医院。
讨论的病人是一个肺癌病人，转移到肝脏，胆总管阻塞，胰头受累。
之所以请刘牧樵来，就因为胰头受浸润，需要做胰腺的处理。
按照一般的常规，这类病人可以放弃治疗了。
但是，这个病人有些特殊，年纪也不大，才四十多岁，他是一名高尖特殊人才，对国家的贡献特别大，属于国宝级。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当然，主持人也不一定知道，他手里有一个研究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要是他死了，这项成果也将中途而废。
按照指挥部的指示，这个人无论如何要救活，并且活得越久越好。
讨论按照主持人的节奏进行。
先是一名主治医生介绍病情，以及目前的诊疗情况。
接下来是本院的副主任、主任医师分析。
按理，这个时候应该是刘牧樵出场了。
可是，住持人先请了华西医院的胸外科专家发言。
华西的周教授说：“我就这个病人肺癌的情况说一下我的看法。”
接着他阐述了他的观点，最后说：“这种情况，有多处远距离转移，我认为是不适合手术治疗的。如果病人及家属坚持要做手术，我基本上能够把肺部的肿瘤切下来。但是，我认为意义不是很大。”
接着又有几个胸外科专家都支持这个观点，比较一致认为，肺部手术难度系数虽然大，但是还是能够拿下手术，不过，拿下手术之后又有什么意义呢？做化疗？做靶向？用上世界上做好的药？
然后就是肿瘤病专家发言，他们大致的意见也是比较一致的，说意义不是很大，凭他们的经验，这个病人三年存活率并不高。
所谓的“并不高”，就是他们预期，根本就活不了三年。
后来，肝胆胰方面的专家发言，一个叫向光的人瞟了刘牧樵一眼，有几分畏怯，说：“我也发个言呗，当然，最后还是请刘博士定夺。”
说完，他又看了刘牧樵一眼。
刘牧樵记起来了，这位是沪市医科大学附属一医院的向光教授，他曾经听过刘牧樵的专题讲座，还参观过刘牧樵的教学手术。
难怪他没多大底气。
在打败滕策的人面前，有底气的人不多。
他说：“这种病人，我们过去就是直接放弃了，手术的意义不是很大，特别是，这个病人有多处的转移，既有显性的转移，也有隐性的转移，显性的手术都有难度，隐性的我们就毫无办法了。这个病人，我个人认为，肝胆胰同时手术，风险十分大，手术打击很大，加上病人一般情况不是很好，我个人认为，还是别做手术为好。当然，今天请这么多专家过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怎么把手术做下来，争取延长病人的寿命，所以，我也不反对做手术。如果确定做手术，我建议刘牧樵教授主刀。”
众人一听，这不是把手术风险都推给了刘牧樵吗？
刘牧樵举了举手，说：“我发个言吧。”
主持人摆了摆手，“不急，我想请协和医院的常老作指示。”
刘牧樵一愣。
常老？
他就是常老？
他怎么可以在我的前面发言呢？
常老也是一愣。
我难道不是应该最后一个发言吗？
第862章 宗师级人物
刘牧樵转头看着主持人，意思是说，你有没有搞错！人家常老才是肝胆胰外科的大佬。
主持人微微笑了笑，说：“刘博士，您稍后，等常老发言之后，您再发表高论。”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与会的人都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心想，你这糟老头坏得很，怎么可以颠倒乾坤呢？
刘牧樵出名，那是非常出名的了，大家认可，特别是他在京大一院和滕策同台手术，把滕策打得狼狈不堪，一时，在胰腺外科界传为佳话，那些有名的专家都注意了这个少年。
但是，和协和的常教授相比，这不是技术上的对比了，而且医疗界的辈分上的乱套。
协和的常老，是国内公认的肝胆胰外科的头号人物，什么龙教授啊，马教授啊，在常教授的面前，都是小字辈。
为什么这么讲呢？
常教授是协和上世纪四十年代毕业的学生，留校教学和临床，开创性地在外科系统建立了多个学说流派，特别是肝胆胰外科，可以说，他是国内的创始人，其中胰腺外科Vilishit术式，他就是贡献者之一。
曾经说过，目前国内没有人会做Vilishit术式，严格意义上讲确实没有，因为，常教授已经88岁的人了，已经封刀30年了。
他也是肝脏外科的创始人，最早进行肝移植研究的就是常老的项目组，他首先并不是在人体上做移植实验，而是在猴子身上。
他第一个在人体上成功进行肝移植，三年后，他毫无争议就被评为院士。
后来，他在胆道疾病上第一个用胆囊替代总胆管，这是国际上首创。
所以，无论如何，今天必须由常老做最后拿主意的人。
刘牧樵刚要提出异议，常老发言了。
他很大度，首先是轻轻笑了几声，接着说：“嗯，我同意请刘博士最后下决心，主持人这种安排是对的，因为，这台手术非常的有难度，即便是我最鼎盛的时期，也不见得能够拿下这台手术。最后，做不做手术，就看刘博士有没有决心和胆量。”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转头看着刘牧樵。
确实，今天这个病人，能不能手术，并不在肺部，难就难在肝胆胰。
常老说的没错，他88岁的人了，最多只能提点意见，说点看法，手术设计上说些参考意见，手术本身，那就需要别人来完成了。
能够完成这台手术的人不多，他虽然没有见过刘牧樵，但是，常老对肝胆胰外科界的大形势，他是一目了然的。以龙教授为代表的一个群体，肝胆胰手术确实是人才辈出，也可以说华夏人才济济。
但是，常老看了很多资料，他只对刘牧樵充满信心。可以说，华夏大地，在肝胆胰上面全面超过自己的人还找不到，就譬如龙教授，他也只在胰腺外科有比较高的建树。
刘牧樵这个名字，一年前跳进了常老的眼睛里，他一直跟踪刘牧樵，他发现了一个天才，这个天才绝对不是所谓的智商高而已，他先是在胰腺外科异军突起，打败龙教授，特别是把号称世界第一的滕策打败，这就使得常教授不得不关注他。
后来，他在肝胆外科上又显示出了超强能力，常老不得不收集了刘牧樵更多的资料。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刘牧樵不仅仅是肝胆胰外科的超级大佬，他还有大量的专长。
怎么可能呢？
常教授都不敢相信。
所以，现在主持人要自己先发言，让刘牧樵作总结，他并不生气，他只是惊讶，你小小的一个医院院长，竟然如此熟悉外面的江湖！
这个老头不简单。
这就是常老发愣的原因。
常老对这个病人做了全面的分析。
他真不简单，不愧是宗师级的人物，刘牧樵听得津津有味。
说实在的，宗师级的人物太难见到了，今天算是见到了一个宗师级人物，他每讲一个观点，都是格外的新颖，并且特别有启发性。
常老这个人，他是肝胆胰综合外科的宗师，虽然，单纯在胰腺、肝胆外科方面，他并非宗师级别，但是，在综合方面他是宗师级，这一点刚好和刘牧樵互补了。
刘牧樵是胰腺外科，肝脏外科宗师级人物，但是，综合到一个学科上来，他就有缺陷了，算不得宗师级。
所以，常老的发言，刘牧樵受到了很多的启发。
作为常老，他也注意到了刘牧樵的神态，刘牧樵听得这么认真，大有遇到知音的感觉。
最后，常老说：“我的建议是，肝胆胰整体切除，留下肝脏左叶，胆管与胰腺中段相吻合，手术难度很大，这样做，相对来说容易一些。”
其他医生听起来有些懵，但刘牧樵听了之后，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大手术，虽然是肝胆胰切除，其实还包括了十二指肠和空肠的部分，还有胃次全切。
也就是说，这一台手术，其实是要做五六个手术，并且还不能一个一个按顺序来做，必须是混合在一起做。
“刘牧樵教授，你应该有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