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过来,看看是不是他。”郭科长说。
几个人围了上来,看了看刘牧樵,也不敢肯定,他们昨天并不在场,也是事后知道的。
其中有一个说:“好像是他,护士长说,是那个很年轻的,很帅气的,很英俊的,戴着一副眼镜。你应该就是刘牧樵医生?”
刘牧樵点了点头,说:“我就是刘牧樵。11床病人醒了?”
“醒了,完全醒了,认得人了。”一个看似病人儿子的人,紧紧握着刘牧樵的手,嘴里不停地说,“太感谢了!太感谢了!你的水平太高明了,一针,就救活了我父亲。”
“好了就行了,不用谢。”刘牧樵说。
“您看还需要开什么药,不管价钱,钱,我们家不差,您尽管开好药。”
“开药?你们找管床的医生吧,我不管床,因为我是……”
是什么,刘牧樵没有讲下去了。
因为“实习生”仨字,一定会把病人家属吓着。
郭科长也见机不妙,赶紧接过锦旗,说:“医生治病是本分,感谢,真的没必要。你们回去吧,好生照顾病人。”
“好的,好的,没想到,刘医生你还这么年轻。”
第3章 我来吧
刘牧樵没有被开除。
他暂时得离开神经内科,还是不和那个病人见面的好,因为,一个实习生帮他做的手术,这事是不能传出去的,否则,会说安泰医院草菅人命。
他重新分配在儿科实习。
带教老师姓周,一个大胖子。
开完医嘱,周医生说:“我离开一会儿,谁问起我来,就说我到急诊室捞病人去了。”
说完,脱了白大褂,走了。
刘牧樵跟了他三天了,每天都这样,一出去,就很难再看到他的影子了。
看着周医生的背影,刘牧樵就想笑。
到急诊室捞病人,用得着脱白大褂?
大约到了10时,护士长刘娅进来了,大声说:“有事了,有大量病人收治,实习生负责搬床铺,放在走廊上,加满走廊;值夜班出班的医生都不要走;快,都给我快点。”
大家一听,丢下手中的活,很快就忙碌起来。
这是考验一个科室能力的时候了。
向阳街道幼儿园出现大量幼儿食物中毒,呕吐,腹泻,还有不少的幼儿出现了明显的脱水。
病人数吓人,87个。
刘牧樵也加入了加床的队伍中。
走廊上,很快就加满了床。
接着,病人和家属也蜂拥而至。
科室里,一下涌进几百人,护士长刘娅的脸被吓得惨白。
幼儿中毒那还了得?一家人全体出动。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甚至外公外婆也赶来了。
街道也派了几个工作人员,负责协调和安抚,配合宣传,这种时候,必须体现领导的关怀和重视。
医嘱很快就出来了,现在问题就是护士执行医嘱了,建立静脉通道是当前最最关键的事。
病人家属在吵吵嚷嚷。
刘娅向医院请求支援。
援兵火速就到了,她们都是护理技术高手,就连安泰医院的院宝级的雪姨也请了来。
哈,雪姨也到了!
雪姨是退休老护士,技术绝对权威,一年中,总有几次被医院紧急召唤。
她有一手绝活,一针见血,有九成九的把握,不管多难打的针,他都能完成。
她在医院护理界享有至尊的荣誉。
“实习生,都来帮忙,帮老师消毒做准备。”
刘娅吆喝道。
刘牧樵在帮助一个中年护士,王大姐,是儿科的中坚。现在,她正弯腰给幼儿打针,略有些皱纹的额头上,微微冒出一些蒸汽。
她到目前为止,才帮两个病儿建立了静脉通道,第三个,卡壳了,一连三次都失败了。
旁边的家属很愤怒,都快到爆发的临界点值了。
“不好意思,脱水比较多,血管都塌陷了,所以有点难。”王大姐赶紧解释。
小儿手上一针一针反复被穿,别说家长,就是不相干的街道干部也不淡定了。
“你们这技术!”
又失败了。
王大姐越是急躁,越是穿刺不中,被人一呵斥,手都抖起来了。
“我来吧。”刘牧樵也看不下去了。
“你?”几个声音同时惊问。
在病人眼里,打针是护士的专有技能,你一个男的,还是实习生,凑什么热闹?
“相信我,我能。”没等王大姐反应过来,刘牧樵伸手接过针头,没有丝毫的停滞,快速就穿进了静脉。
这个快!
病儿也是一愣,还没来得及感觉疼痛,就这样结束了?
王大姐半天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刘牧樵从她手里抢过针头,到穿刺成功,仅仅只有三秒钟——好吧,夸张了一点,最多五秒!但是,即便是五秒,那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事啊。
“痛不痛?”刘牧樵微笑着问。
“不痛,一点也不痛。”幼儿终于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实话,三、五秒钟的事,对打针的恐惧还没酝酿就已经结束,连幼儿也觉得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家长也反应过来。
“就……这么简单?”
“不是说血管塌陷不好打吗?”
“看来,还是水平问题啊。”
七嘴八舌,王大姐是训练有素的护士,绝对不会轻易和病人争论,她专注地看着刘牧樵。
刘牧樵给第二个病人的穿刺也成功了。
又快、又准,一针见血。
什么!还不用压脉带?
压脉带是护士静脉输液和采血时用的一根橡皮管子,勒紧手臂,使血管充盈可见,利于操作。
刘牧樵竟然不需要?
确实,刘牧樵眼里,幼儿的血管并不细,都在3毫米以上,盲穿都不是大问题。
他进针的时间,一秒钟就足够了,耽搁时间的,主要是在消毒这个环节。
“你,帮我做消毒准备。”刘牧樵对王大姐说。
王大姐一惊,什么,你有没有搞错,你才是壮丁!
但是,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只要不被病人呵斥,即便是给实习生做下手,又有何不可?
“你帮我挂液体!”王大姐把恼怒转给身后的实习护士。
接下来,王大姐专注于找血管,消毒。
一个专门消毒,一个专门穿刺,这样就快了很多,几分钟,就成功地为十几个幼儿建立了静脉通道。
这时候,实习护士却不干了,嘴里不停地哀求,“慢点,慢点,你这么快,我跟不上啊,既要挂液体,又要调速度。”
是太快了一点,刘牧樵不得不减慢了速度。
渐渐,出现了骚动,有人不干了,他们觉得不公平。由于大部分的护士不能做到一针见血,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在怒骂!
“请理解,请理解,都是腹泻病人,血管不充盈,不好打的,你们看,雪姨,她是我们医院最厉害的高手,她也不是每次都成功的。”
刘娅哑着嗓子在拼命解释。
她的嗓子都快哑了,喧闹声、抗议声不绝于耳。
“你说不好打,怎么,那个男护士怎么回事?他每一次都只需要一针就行了,你们就不会多派几个厉害的人吗!”
“我们也要那个男护士打针!”
“对,他打针还不痛,我们也要他打!”
第4章 陨落
这是谁呀?
刘娅疑惑地看过去,走廊的另一头,一个男的正在做静脉穿刺。再仔细一看,噢,就是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刘牧樵。
刘娅微微有些恼怒,快步走了过去。
不过,等她站在刘牧樵身后看了几秒钟之后,她没有呵斥,因为她——被惊呆了。
做了十几年的护士,见过打得快的,但没见过打得这样快的;见过打得准的,但没见过这样准的。更为可贵的是,这种穿刺对血管损伤还非常小。
高手啊!
别小看护士静脉穿刺这一不起眼的技术,其实啊,里面的学问多着呢!
穿刺的角度、深度,皮内行走的长度,什么时候往血管内扎,扎多深,都是有讲究的,一个技术好的护士,一针见血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要尽量减少对血管的损害。
有很多长期病号,对血管的保护极为重要,这点,护士最有体会,有些病人,打针打久了,没血管进针,最后不得不进行中心静脉置管。
刘牧樵在认真地操作,要不是护士挂液体跟不上,几十病人,几分钟,十几分钟,他一个人包了。
雪姨也过来了,她是以不服气的心态过来的,世界上还有比我更行的人?可是,看了一眼,行家就是行家,一下子她愣住了,全身冰冷。
她愣愣地看着刘牧樵神奇般的穿刺,心中有一种悲壮的感觉,一种陨落的悲壮。
一颗新星在冉冉升起。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几十年积攒的英名,一瞬间没了,来得这么快,没有任何先兆。
她忍不住,泪水滚落了下来。
“阿姨,你哭了?”小护士小芳子不懂事,这也能问?
这一问,雪姨哪里还坚持得住,一个趔趄,就往后倒,幸亏周围围了一大圈人,都在观看刘牧樵的表演。
“快!急救!”
雪姨晕到了。
刘牧樵一转身,快速地抱住雪姨。
进了抢救室,正准备做抢救,雪姨睁开了眼睛,“没事,我就是晕了一下而已。你叫什么名字?”
“刘牧樵。”
“好,我记住你了。”
“……”
“嗯,你哪里学的?”
“呃,这个……”
“好,你不说算了。哎,算了,自古英雄出少年,你不错,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高手。可惜,你是医生,要不,在护理队伍中,你是无敌的。不过,穿刺,医生也需要。你走吧,外面还有这么多病人,我也需要静一静。”
刘牧樵走了,没有惺惺作态,虽然他不是很清楚刚才的一幕,但隐隐约约感觉到,她的晕倒与自己有关。
刘娅也跟着出来了,她哑着声音说:“都安静,都安静,坐在自己的床上,听我的安排,你们都由刘医生打针。”
接着又对护士们说:“你们,都停下来,只做好消毒准备就行了,穿刺,留给刘牧樵。”
刘牧樵回过神,望了望刘娅,轻声说,“你不会责怪我吧?”
“不会,当然不会,帮了大忙,怎么还责备你呢?”刘娅苦笑着说。
再说,医生打针,一点也不违规,有的国家,护士是不做静脉穿刺的,都是由医生完成。
刘牧樵感激地说了句:“谢谢。”
“谢谢?噢,也对啊,你也该谢谢我,这么多的护士都做你的帮手,爽吧?”刘娅苦接着又苦笑。
爽啊!
刘牧樵笑了笑,不错,这种感觉可以多来点。
很快,几十个消了毒的幼儿在等待刘牧樵,他们已经听说了,这个叔叔打针,一点也不痛。
刘牧樵打起精神,加快了速度,这样,每个病人只需要十秒钟,其中,穿刺的时间仅仅一至两秒,最多三秒。
十几分钟后,所有的病人都挂上了吊针。
雪姨走了,她在走出病房的那一瞬间,犹豫了一下,她知道,今后再也不会接到医院的求助电话了,雪姨这个名字,将在安泰医院医护人员的脑海中遗忘。
刘牧樵。
对,她回头看了一眼刘牧樵,把自己赶下神坛的人,她得认真记住了。
不是记仇,她服,败在他的手下,不服也不行,太美妙了,这种穿刺技术,第一次看到,看着都是一种享受。
刘牧樵今天是来儿科的第四天。虽然他一进来就被医护人员所认识,但是不同,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看刘牧樵的眼神都变了,他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了。
刘娅笑着,其实也是苦笑,说:“刘牧樵,你跟带教老师说声,半天实习临床医学,半天帮我们护理,这两天,这群病人的穿刺都归你了,我派三个护士做你的助手。”
刘娅也没等刘牧樵同意,转过头说:“谁愿意?”
九只手高高举起。
刘娅笑了,“你,结了婚的就算了吧,你一个少妇争什么?把机会留给少女们。你,小芳子,还有珊珊,你们三个跟着刘牧樵,一方面做他的助手,另一方面跟着他学,一针见血,今后就靠你们了。”
说完,刘娅才转过头,对刘牧樵说:“没意见吧?这三个徒弟,是我们科室最漂亮的女生了。你好好教她们,手把手都行,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到时候喝喜酒,别少了我就行。”
说完,除了刘牧樵,所有的护士都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只是,那三个,笑得有些腼腆。
刘牧樵的人气一下子就巅峰了。
所有的实习生都傻了,他们看着刘牧樵惊问,还有这种操作的?撩妹都合法化了!
没错,刘牧樵身后跟着三个漂亮的小护士,都是才毕业不到一年的新护士,嫩得出水。
问题是,还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