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还是请你做静脉穿刺,珊珊她们三个跟你学。”
刘牧樵苦笑一声,我还实习个毛啊!每天被你抓住做苦力!
珊珊她们推着治疗车过来了。
“刘医生,我们开始吧。”小芳子笑着喊道。
刘牧樵被簇拥着进了病房。
她们还是分工合作,刘牧樵只负责穿刺。
他为了让她们更快地提高技术,特意把动作做慢一些,让她们观察到要点,同时,嘴里不断地说出每一步的要点。
珊珊她们三个,非常的认真,都低着头看进针。
不过,和三个美女头挨着头,女孩子的气息扑鼻而来,刘牧樵难免有些心跳加速。
由于放慢了节奏,三个护士颇有心得,一个个恨不得自己来操作。
“你就手把手教啊!”刘娅在身后说。
刘牧樵回头一看,她也看得很认真。
“珊珊你来。”刘娅说,“你只有体念进针的感觉,才能真正进步。”
珊珊接过刘牧樵手中的针头,等着刘牧樵手把手教。
可是,刘牧樵犹豫了。
这……
是不是坑啊?
“刘牧樵你真是,大爷们,竟然害羞?抓住珊珊的手,你会死啊!”
刘牧樵看了一眼珊珊,嫩的出水,去抓她的手,真有点难为情。
关键是,心跳会加速!
刘娅咯咯笑个不停,大声说:“刘牧樵,真的好纯洁啊。”但一看,这么多儿童,她赶紧捂着嘴。
儿童不宜啊。
突然,刘牧樵抓住了珊珊的手,认真地说:“你集中思想,我带你穿刺,你注意进针的感觉。”
珊珊脖子都红了,哪里能集中思想?这可是牵手了啊!
但是,很快,她手指头感觉五号针头刺进皮肤,在皮下行走,在往血管壁上往里一扎,再抬平,往前送。
这是一种新的体验,是过去穿刺时从没有的清晰的路径,还有一种从来没有感觉到的流畅。
特别是,它令人产生一种快感,一种行云流水,畅通无阻的快感。
对,这才是静脉穿刺的最高境界!
我感觉到了!
我掌握了真谛!
“感觉如何?”刘牧樵问。
“我感觉层次很分明,第一次感觉针尖行走竟然会有这样清晰。我懂了,我能分清楚皮肤、皮下、血管之间的细微差别了。”珊珊兴奋地说。
“嗯,你可以了。”刘牧樵说。
“我可以了?”
“是的,你基本上可以做到一针见血了。”
“真的?”
“没错。”
一个珊珊成功,很快,小芳子也成功了。
“这么神?”
刘娅疑惑地看着她们俩,“你们真的可以了?”
两个人重重地点头。
“来,你教我。”刘娅把另外一个护士推到一边,“我先来。”
不过,刘娅并没有成功,因为,她没有前几天的预热,加上她的年龄偏大,没有珊珊她们皮肤敏感。
她气得狠狠地瞪了珊珊和小芳子一眼。
“明天继续!”
她转身走了。
她的事很多,刚才看刘牧樵教她们,已经耽搁了不少的事。
第一轮的治疗结束,第二批治疗要等医嘱开出后才能进行,还好,阿玲的查房还没有结束。
刘牧樵想跟着查房。
过去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几个人围着阿玲在理论什么。
原来,又有一个病儿要做肾穿刺,阿玲告诉病人家属穿刺存在的风险,家属不干,不肯在同意书上签字。
不签字,就不能做穿刺,这是规矩。
“你不能把风险推给我们病人呐,对不对?你们技术不行,一签字,好,你们不负责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伶牙俐齿的,不用多问,不是教师,就是律师,要不就是搞行政的。
阿玲也不示弱。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医学,是一门实验科学,也并没有发展到完美的程度。做检查,就有风险,这个风险,不是谁担的问题,我只是告知你,有这种可能。你愿意承担风险,就做,不同意,我们不勉强。不过,不做穿刺活检,那诊断的准确性就大打折扣。”
“没有的事!我们又不是不交钱,交钱了,你就得得出正确的诊断,穿刺有风险,你们就得承担责任。这是你们的义务和责任。”
……
两个人的辩论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看不下去了。
刘牧樵想到了英雄救美。
他上前几步。
“我说,你应该是一个律师吧?”刘牧樵说。
“对,律师怎么啦?”
“律师的才智和伶牙俐齿应该用在法庭上,而不是用在一个全心全意为你服务的医生身上。你知道医生只有一个愿望吗?那就是所有的病人都能尽快康复!”
“咦嗨,你!你……”
“你什么你!我跟你说,医生不是神,不是神医,有些病能治愈,有些病不能治愈。检查,对,我们说检查,有些检查是有风险的,虽然风险很小,但也要和你讲清,你同意承担风险,你就签字,不同意,你有权不签,但你不能把风险转嫁给医生。如果医生要承担这么多风险,那天下还有医生吗?”
“你,你谁呀?关你什么事。哦哦,你只是一个实习生,好,我认得你了,你名字叫刘牧樵。”
“对,我刘牧樵,有什么事,你可以……”
刘牧樵说到这,手机响了。
“哦,又有一个危重病人?好,你们先做准备,我马上就来!”刘牧樵说完,就挂了手机,说,“我要救病人去了,你最好听阿玲老师的,对你没有坏处!”
刘牧樵向阿玲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他身后,留下那个律师,一脸的狐疑。
实习生,去抢救病人?
第26章 他就会装
刘牧樵快步走到神经内科,迎接他的是刘建新副主任,也是副主任医生,“快,遇到一群带刺的家属,赵主任只能应付他们了。”
进到监护室,邹医生已经在做准备。
病人不仅仅是脑溢血,还有严重的头皮挫伤,邹医生在手忙脚乱,他试图把血止住。
头皮上血管分布极为丰富,一个内科医生,除了包扎止血,想用结扎的办法,那确实有些勉为其难。
“我来。”
刘牧樵信心满满,已经做过一次了,第二例就不在话下了。
他用碘伏搽了手,接过邹医生手中的器械,开始清仓。
摔得很重,估计颅骨都应该有裂伤,他还没来得及看CT片。
更糟糕的是,现在这个受伤部位刚好是将要穿刺的进针部位,这样被污染严重的伤口,肯定是不能进针。
这是普通常识,也是大师级无菌操作者的直觉,绝对不能从这里进针。
伤口里有很多泥沙,并且是一些黑色的臭泥,一旦把里面的有氧菌、厌氧菌带进颅内,感染将是致命性的。
这个不能急,得细致,所有的污泥必须清除,一丁点也不能残留。
不过,时间很紧张,病人脑溢血的病情本身就严重,邹医生已经准备好了除颤器。
今天现在指挥急救的是刘建新,第一次合作。
赵一霖在应付家属。
这群家属态度很不好,也许里面暗藏有医闹,口口声声要医院保障病人的安全,否则就转院。
按理,人家既然提出这样的要求,那赵一霖就应该让他们转院啊。
可是,良心不允许!
赵一霖当了一辈子的医生了,见过的场面无数,他不能见死不救。
转院,病人绝对死,哪怕转到最近的省立医院,也要半个小时,还不算两头两尾的时间,加起来,一个小时以上。
再说,这么危重,哪能折腾?搬运、颠簸都是要命的。
所以,他留下来做病人家属的工作。
不过,病人家属的敌意很浓,大有不救活病人就要砸毁医院的架势。
赵一霖虽然愤怒,但还是努力克制,没办法,自己是医务人员,人家普通老百姓,对医学无知。
监护室内,刚好刘牧樵快速缝合到了最后一分钟,病人呼吸心跳停止了。
邹医生第一个冲上去,重兵器一上,“嘭!”心跳恢复了。
“利多卡因、地塞米松、甘露醇、苏打……”刘建新果断地下达了口述医嘱。
救命时,谁还正规开医嘱?一分一秒都是宝贵的。
护士复述了一遍,手里的药品早已经准备好了,完成整个医嘱执行,仅仅一分多钟。
这就叫训练有素。
不是训练有素的护士也进不了监护室。
当然,进监护室并不是一件很愉快的选择,虽然奖金稍高一些,但牺牲的时间那根本就不对等。
一般说来,能坚持三年以上,那是典型的女汉子,够拼的了。
刘牧樵只能看着,对抢救病人几乎是一片空白,这方面的实际能力几乎还等于零。
所以,他只能旁观看热闹。
“可以开始了。”刘建新对刘牧樵的穿刺技术还有几分疑虑,到底是只听说,没有亲眼见到,他不得不补充问一句,“你真的行吗?”
“难说。”刘牧樵说。
“难说?”刘建新心往下一沉。
“你别信他!”邹医生大声说,“这厮最会装逼了,他什么都会。”
刘建新还是疑惑。一个实习生,什么都会,还实习个毛啊!
他嘴里说了句:“是吗?”
刘牧樵真不是装逼,这个病人,他犯难了,看了好一会片子,进针的部位捏拿不准。
虽然刘牧樵看过CT片子之后,能够有一幅清晰的三维立体图,但是,除了血肿和主要结构,刘牧樵并不能辨别各组织与结构。
就譬如走路,认得路,但你不一定认识路边的花草。
传统的进针部位是最安全的,对基底节、丘脑、脑室穿刺,是一条安全的大路,现在不能走这条路了,其他不被临床选择的路,之所以不经常选择,就因为有风险。
风险在可能遇到动静脉血管,还有神经核,重要的神经纤维路过,或者本身就是什么中枢。
也就是说,刘牧樵除了是一个穿刺高手,但绝对不是神经内科的合格的医生。
“你来帮我看看,我从这个地方进针行不行?”刘牧樵问。
他选择的部位是颞叶。
刘建新靠近过来,又一边对照CT片,他也拿不出把握。从这里进针,过去没有尝试过。
邹医生在一旁看不下去。
装!
你装!
刘新建你也信他?
“我也拿不准。”刘建新实话实说。
“那我就试试,遇到血管我就停下来。”刘牧樵说。
“遇到血管你就停下来?”
刘建新以为听错了。有谁能够感觉到血管?硬脑膜,能感受到,硬,有明显的的阻力,而血管,和其他组织并没有明显的差别。
“你能感受?”
“能啊。动脉有韧性,还有波动,静脉壁有张力,还有血液流动时微微的冲刷感。”
“你……这么厉害?”
难以置信啊!
刘建新觉得一辈子也不可能达到这个境界。
“哈哈,哈哈。”邹医生在一边猛笑。
“笑啥?”
“我说了他就会装逼!我已经看多了,他什么都能,你别理他,让他做吧。别耽搁时间了。”
刘建新疑惑地点头,“那你就试着穿刺吧,只别穿破血管了,其他无所谓。”
刘牧樵开始术前准备,刘建新在一边看着,咂舌不已,见过熟练地,没见过这样熟练的,没亲手做过几万台手术,怎么可能达到这程度?
刘牧樵很快就进入了穿刺这个环节。
不过,和过去每一次穿刺都不同,他凝神专注,轻轻地,慢慢地,耳朵似乎在听,一毫米一毫米往前推进,有时候又停下来。
他手里在感觉,耳朵在听,他能感受神经纤维被刺断,能够感觉从血管边擦过,还能感受通过神经核。
突然落空了。
对,到了血肿的部位。
他长长吁了一口气,成功了。
拔出针芯,鲜血喷射出来。
“我们就用一根针管吧。这不是一个好进针的地方。”
“能够冲洗吗?这么大血肿。”刘建新问。
“耐点烦,多用一些时间吧。”刘牧樵建议。
“好,听你的。”刘建新说。
“他就喜欢听这句话。”邹医生又在揭露刘牧樵的阴谋。
不过,刘牧樵真的没有阴谋,但他懒得解释。
病人还没渡过危险期,随时都有可能心跳呼吸停止。
邹医生的手离除颤器始终保持一米之内,这是吓退黑白无常的重兵器,从昨天起,已经救活了四个病人。
创造了历史。
平常,除颤器出场的机会不多,一年中,基本上处在充电和备用之中,偶然出场,大多数的时候也是起安慰作用。
一年出场很少超过十次。
十次中,能够有一两个救活了,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