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即使姓武的给他报酬,敢收吗?
姓武的走了。
袁长金一点也没有兴奋的意思。
要是5年前,袁长金会兴奋得彻夜不眠。但现在,他虽然也是彻夜不眠,但不是兴奋,而是心疼。
5年前,失去一个处方,他可能会得到其他的回报。但时过境迁了,人家大名虽在,可明摆着不可能给袁长金实质性的回报了,最多就是几句感谢话。
袁长金心疼不已。
可惜了啊,十去其一!
关键是,姓武的专家组成员,他们也可以把这个处方用在临床上,我袁长金就不再是唯一了。
袁长金几天都处在郁闷之中,还没从郁闷中解脱出来,又有一位老领导登门了。
这登门,是人家出于对专家的尊重,否则,人家要秘书打个电话,“小袁,请过来一下,帮我看病。”你还不得不屁颠屁颠一分钟不敢耽误。
人家姓常的老领导有素质,他可以不尊重你的官职,但不能不尊重专家,他出于对专家的尊敬,要他的司机兼秘书把他送到袁长金的家里。
袁长金假装受宠若惊,赶紧把姓常的接进自己的接待室,把自己最好的茶叶,没开封的杯子,给他沏上一杯好茶。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知道你很忙,打扰你不好。我有一个老毛病,风湿,这手,这脚的关节,到处痛。止痛药,我不敢吃太多,激素,我是碰都不敢碰。最近听说你很厉害,我就登门了。”
姓常的和姓武的差不多都是一个级别,他们登门,袁长金按理是出名出到天际了。
有面子啊!
人人羡慕不已。
可是,袁长金确实有苦难言啊。
姓常的又拿走了一个处方。
处方拿走了是收不回来了。
十去其二。袁长金是心痛得三天三夜没有睡好。
这样下去不行啊。
不过,你觉得不行又能怎么样呢?谁叫你仅仅是一个副部的“小袁”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袁长金是越来越痛苦,才过了一个半月,他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
类似的老同志,一个一个接二连三登门拜访,处方接二连三公开,最后,十张处方,丢失了八张。
牢牢守住最后两个古方。
不过,随着类似的事情一个接一个发生,袁长金突然醒悟了一件事,为什么不借此机会多赚几个钱?
他对于比他官职小的,或者说企业界的,特别是体制外的,在额外的时间求他看病,他是要收费的。
譬如某某网站的董事长,某某公司的老总,某某煤矿的大佬,慕名来求医,他们是自认为可以不遵守规则的人,不需要挂号,不需要去诊室看病的人。
这群人来求医,袁长金是要收费的。
至于收多少,那就看你自己认为你是几斤几两了。
你要是觉得,袁长金局座给你看病,1万,你觉得能出手,袁长金也不嫌弃少了,都是有身份的人。只是,下一次,你想再来复诊,我就不一定有时间了。
当然,大多数人敢于登门求医,都是有底气的,他们的底气,有的是字画,有的是古董,也有的是当代的艺术品,更多的还是现金。
袁长金慢慢开始适应了新的生活。
第2137章 穷的苦恼
袁长金知道在仕途上不会再有突破了,都已经是60岁的人了,再过两三年,在副部的位子上退下来,应该是大概率的事了。
或者说,他早就知天命了。
所以,工作上没有继续发力的必要了,而在专业上,他似乎有不错的前途。
他慢慢意识到,处方泄露出去之后,对他的业务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在医院的病人数量没有减少,每次放出去号子,5分钟内抢个精光。
他申请多增加半天的门诊时间,周三上午,他在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看门诊。
校长当然同意。
校长的级别和袁长金是一个级别,都是副部,但是,管辖来说,中医药大学属于中医局直管,对于顶头上司的要求,校长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呢?
袁长金增加了半天的门诊,纯粹是为了扩大病人群。
病人群体,是每个医生都很在意的,一辈子积累一个足够大的病人群体,是医生一辈子都在做的事。
虽然说刘牧樵的古方效果很好,并不是说,吃一次药,就一劳永逸了,今后就彻底痊愈了。
事实上,疾病还可以再发,今后一段时期,还可能要继续吃药,或者,患者还会出现其它问题。
袁长金是知道这个基本规则的,病人基数足够大,今后就不愁病人来看病。
同时,扩大病人群体,也是扩大影响的最有价值的办法。广告虽然有效,但不可能总做广告啊,真正有价值的广告就是病人的口碑。
治好的病人越多,口碑也就越多,滚雪球一样,袁长金的名望就会越来越大。
袁长金既看重普通病人这一块,也看重高级顾客那个群体,所谓高级顾客就是那群走后门来看病的人。
后门是很香的,这条路是有钱有权人士最爱的一张门,这种门可以通向很多地方,甚至到达正门永远到达不了的地方。
袁长金把后门好好留着,他几乎是不关后门的。正门,只有周三、周五的上午打开,而后门,时时刻刻打开。
走后门的人有两种效益,一种表面上是亏本买卖,但他们是可以提升品牌知名度的,就像常老他们那群人,另一种效益是可以送来金钱的那群人。
走后门的人,出手是很大方的,因为,走后门给予了患者最大的人格价值,能走通这样的后门,自己的价值得到了空前的认可,这种价值认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虽然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但最终还是用金钱体现。
所以,他们出手非常的大方。
一幅字画,一件艺术品,一个古董,一件珍稀物品,还有就是现金……
过不多久,袁长金家里的收藏品就没地方放了。
房子不够大啊!
在京城,买一套房子真心不容易。
现在,袁长金有两套房子,一套是单位分配的房子,作为副部以上的人,他该有一套公家的房子。房子不大,也没有永久的产权。老袁还有一套房子,一套商品房。他也和其他人一样,也买了一套永远属于自己的房子。
房子不小,有140平米。
在京城,140平米,不算小了,三房。可是,对于袁长金来说,三房不够啊!
他和老伴一间卧室,儿子和儿媳偶然回来,也需要有一间卧室,老母亲也要一间,三房就这样分完了。
孙子的房子还没有着落。
老袁的诊室,临时借用儿子儿媳的房间。
现在最紧迫的是,缺乏一个收藏美酒,好烟,土特产,字画,古董,其他贵重物品的地方。
很苦恼啊!
袁长金突然体会到人穷的痛苦。
太穷了!他叹了一口气。
怎么也得买一套300平米的房子啊!
袁长金迫切希望买一套大一些的房子。
多大才够呢?
他盘算了好久。至少要满足以下几种要求:一是自己和老伴各拥有一间卧室,如今老了,没必要住在一间,最好是分开睡,互相不打扰。这样,就需要两间主卧。然后是儿子儿媳一间,孙子孙女各一间。老母亲一间。
这样,卧室就需要有6间。
噢,对了,还要有一间保姆的房间。今后越来越老,怎么可能不雇一个年轻一点的保姆呢?
除了这些,书房必须要有一间,自己是高级知识分子,没有书房成何体统?
然后是还必须有一间接待室,越来越有名气,接待室都没有,人家来拜访,哪还有什么面子?
看病的诊室也要一间。
诊室是必须的,走后门来看病,连诊室都没有,好意思收别人的诊疗费?不但要有,而且还要比较大的,30到40平米才像样。
这样,算一下,加起来,又是4间。
然后是重点了。
袁长金需要有两个储藏室,一个收藏烟酒土特产,一个收藏字画、古董、艺术品。
这样有需要两间不小的房子。按现在的进货速度,这两间房子不能小了,并且,还要做实木架子,或者说不锈钢架子,好几层,才好堆放东西。
这样,加起来最少需要12间房——还没算客厅和餐厅。
这房子该有多大?
袁长金突然又一次差点晕厥,他叹了一口去,穷啊!
至少要300多平米的房子才行。
在京城,要买一套300平米的房子,有点儿头皮发麻。
好一点的地段,300多平米的豪华商品房,差不多2000万。
袁长金是一个好官,不贪、不腐,前几年帮儿子买了一套房,现在手里的钱就捉襟见肘了。2000万,不容易啊!
袁长金算了一笔账,先凑齐首付,由于是第二套房,首付不够。
他把所有的存款和现金加起来,还差了200万,于是,他把目光放在了这批字画、古董上。
这些东西需要鉴定。
刚好,有一天来了一个病人,他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刘牧樵免了他的诊疗费,拿出两件文物给他鉴定,一幅是古画,唐伯虎的侍女图,一个是一个花瓶,说是宋朝的釉下五彩。
仕女图是真的!
估价,挖槽!400万元!
袁长金脑子嗡嗡叫,这是真的吗?我仅仅是帮别人看了一个病,我就收了他400万的真画?
背后发凉。
这不是一桩普普通通的买卖啊。
他记得清清楚楚,送这画的人是电力公司的一个副总。
会不会是赃物?
第2138章 彭珊请假
第二件,釉下五彩,则是假的。
宋代哪有釉下五彩?
不过,虽然不是宋代,但还是一件有价值的文物,历史也有100多年了,代表了醴陵釉下五彩的高超工艺; 要说价钱,至少也是30万以上。
袁长金不敢拿唐伯虎那幅画去拍卖,他只选择了13件普通艺术品拍卖了,卖了326万。
他买了一套二手房,楼上楼下,实际上是两套,每套180平米,两套上下打通变成了一个复式楼。
这个不错。总面积达到了360平米。
袁长金和老婆分别住在楼上楼下的主卧; 终于实现了睡眠自由了。
袁长金老婆有个坏毛病; 就是喜欢打臭屁。别人的臭屁不响,响屁不臭,她不同,她的屁又臭又响。
袁长金早就忍无可忍了,但不忍又不行,因为,只有三间房子,房子不够,要分房睡至少就找不到借口。
其实,袁长金自己不知道,他老婆也嫌弃他,袁长金有个毛病,就是磨牙,吱吱吱,响得吓人。
她早就不想和袁长金睡一个床铺。
当袁长金提出来,两个主卧我们俩都占了吧。老婆子忙说; 好主意,你占一间; 我占一间,我们还是一个睡上面,一个睡下面。
至于储藏室,如果不加一些架子,这艺术品等还是放不下,他又开始烧脑。
袁长金找了很多资料,最后,他在中医药大学图书馆,发现了做架子的材料,一种硬度很强的钛合金,压不弯,还不会生锈。
他打造了十几个架子,一个房间放字画、古董,安装了防盗门。另一间则是主要是放好酒。还买了4个大冷藏柜,专门放置烟和茶叶。
他的烟根本消耗不了,去路是两个,一是送人; 袁长金也有需要巴结的人,好烟送过去,想办的事就好办了。另一条去路是卖了; 私下里收烟买的主很多,绕过了烟草公司,价钱又低一些,店主抢着要。
茶叶,几乎都是好茶叶,没几千块钱一罐,根本就拿不出手。
袁长金过去是喝红茶,突然有一天,他发现绿茶更好喝,于是改变习惯,开始和绿茶。
茶叶很多。
都是明前茶,不存在农药。
自己是喝不完的。
于是,他的好友有福享了,到袁长金家做客,每次都会有几罐茶叶带走的,一般来说,都是5000块钱以上的。
茶叶不好卖出去,他就送人,他和几个重要的领导搭上了钩,于是,茶叶,特别是那些非常高级别的茶叶,就有了去路。
袁长金白天上班,周三和周五在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看门诊,其他时候则在局里上班,晚上不再去喝茶打牌了,每天早早回家,吃了饭,听一会儿音乐,到了8点钟,准时接待来访的患者。
他比较努力。
周一到周五8点到9点这一个小时,他固定接待5个病人。如果有特殊安排,时间是可以变动的,他很少失信。
患者有自豪感。
要知道,走这张后门,副部级局座亲自帮你看病,一般人都会有无限的自豪感。
同样是病,别人只能是乡卫生院的某个学了三年的中专毕业医生给他看,而我,则是副部级的局座帮我看。
这就是人的价值的体现。
袁长金也有自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