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没见,冯晓宁似乎没什么变化,只不过能看出来心情很愉悦的样子,看来成片剪出来后,对电影很有信心。
宁婧的变化倒是不小,只不过见到陈立安的时候,表情尴尬了那么一小下,随即就掩饰过去了。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找你可真不容易。”宁婧看着陈立安抱怨道,这段时间她给陈立安打了好几次电话,不过都没联系上。
陈立安抱歉地笑了一下说道:“在山里拍戏,手机没信号,国内的通讯基站太少了。”
“你又拍什么戏?”宁婧好奇地问道:“真打算不搞艺术,只做演员了?”
“没有,就是遇到一个不错的剧本,闲不住。”陈立安解释了一句后,就看着冯晓宁说道:“冯导这次找我是想商量上映的事情?”
冯晓宁点头道:“厂里看过成片了,打算参报今年的金鸡,所以可能要提前上映,你是投资人自然要和你说一下。”
陈立安愣了一下,他如果没记错红河谷参加的应该是下一届的金鸡,看来在自己的影响下,这个时间被提前了。
陈立安想了一下问道:“有把握拿奖吗?这一届的金鸡可不好拿吧。”
冯晓宁笑了一下说道:“的确有难度,红樱桃,变脸,孔繁森都会参加,不过厂里很有信心,我也有信心。”
陈立安不知道冯晓宁的信心是从哪来的,这几部电影哪个是好惹的,而且这还是金鸡奖,是你拍的好就有机会拿奖的吗。
金鸡的评选有个口号来着,六亲不认,只认作品;八面来风,自己掌舵;不抱成见,从善如流;充分协商,顾全大局。
前面的都不用看,只看最后一句就行,充分协商,顾全大局。
和谁协商?什么大局?
反正陈立安左看右看冯晓宁都不像大局,不过考虑到上影厂,估摸着能给个百花奖,金鸡是别指望了。
电影作为才发展了一个世纪的新产物,却已经成为这个世界上影响力最大的一种艺术形式。
巨大的影响力自然会让这个艺术变得不再纯粹,资本家也好政治家也好都会想通过电影来直接或者间接的完成自己的一些目的。
所以电影节自然也不会纯粹,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各种诉求和目的,电影节也有自己的诉求和目的。
明面上是为了推动电影发展,背地里怎么样人家也不会告诉你。
红河谷有没有拿奖的水平?自然是有的,不然后来六公主也不会一遍一遍的重播,但是真要想拿奖,也不是只看电影质量的。
特别是在金鸡这样的奖项上,红河谷和冯晓宁还够不着那座奖杯,最好的结果的就是给个不值钱的百花,反正每年都是多黄蛋,多一个也无所谓。
对于这一点陈立安没什么想法,能不能奖他本来就不在乎,参加了两次电影节,他也算看明白了,这个东西就是意识形态和ZZ立场以及人脉关系。
无论哪个国家的电影节都是这个样子,国内自然也不会例外,甚至还有领先的地方,天生要强不弱于人嘛。
陈立安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看着冯晓宁问道:“那厂里面准备安排什么时候上映?”
“七月份,暑假档。”冯晓宁想了一下说道:“不过具体的上映时间还在协商,不出意外会是七月十五。”
陈立安点了点头说道:“我没什么意见,你们是专业的,比我懂什么档期合适,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以和我说。”
“有,这次你得参加宣传!”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宁婧立马插嘴,显然对陈立安上一次没有参加赢家的宣传很有意见。
同样都是主演,凭啥你就能偷懒啊!
陈立安忍不住白了宁婧一眼,然后对冯晓宁说道:“宣传的话,我会尽量参加的,只不过具体的时间我现在没办法保证,这得等你定好档期。”
冯晓宁点点头说道:“我会尽快确定的,还有周公子那边要麻烦你通知一下。”
陈立安答应下来道:“好的。”
正事聊完几人又闲聊了一会,才结束了这次的见面,不过宁婧却没有跟着冯晓宁一起走,而是让陈立安送她回家。
坐在车里后,陈立安看着宁婧问道:“怎么个情况,我感觉你今天对我有意见呢。”
宁婧哼了一声说道:“我是怕你懒,哪有不参加宣传的主演?”
“我都说了参加了,这次我可是投了钱的。”陈立安狐疑地看了宁婧一眼,总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不过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宁婧被陈立安看的不好意思,故意岔开话题说道:“你明天有时间吗?”
“很忙,你有什么事?”陈立安反问道。
宁婧看了陈立安一眼说道:“忙就算了,待会要不要去我那喝杯茶?”
陈立安看着宁婧总感觉她有什么事,于是拒绝道:“下次吧,待会还有事。”
“真搞不懂你有什么忙的,不去就不去吧。”宁婧说的轻松实际上心里还是稍微有些失落地,然后对李大白说道:“前面路口停就行了。”
“婧姐,还没到呢。”李大白看着后视镜问道。
“我还有事不回家了。”
宁婧这话一说出来,车子里顿时安静了,宁婧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有事不回家还非让陈立安送,这不明摆着另有目的嘛!
再结合宁婧上车说的那些话,她的目的似乎是找陈立安去自己家喝茶?
宁婧偷偷瞄了一眼陈立安,发现他没什么反应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以为他没多想呢。
等车子停稳后,宁婧就飞快的推开车门下车了,刚走一步又回头拉开车门看着陈立安说道:“明天要是有空了给我打电话,我找你有事。”
没等陈立安回话,宁婧就转身走了,只留了一个背影给陈立安。
“奇奇怪怪。”陈立安摸不着头脑的把车门关上,对李大白说道:“你回头和冯晓宁联系一下,确认红河谷定档时间,如果和后面的行程冲突了,和他协商一下,尽量不要影响我后面的安排。”
“好的。”李大白应了一声,就启动车子继续前进了。
没一会车子就到了工作室,陈立安没等李大白找车位,就先自己下车了,胡同里面停车忒麻烦,每次开车过来李大白都要找地方停车找好久。
工作室还是之前的那个样子,没什么变化,院子里的那棵树还是光秃秃的,只有数不清的钢管装饰着它,和那些枝繁叶茂的银杏树形成强烈的对比。
陈立安来到画室里,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油彩气味,柏清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坐在画架前画画,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陈立安看了一眼没有打开的电风扇和空调,走到柏清身后看着她的画。
这次的画依旧是家庭主题,只不过从餐桌变成了户外,一家三口站在一道长长的石阶上,不过现在只画出了大概的形,陈立安还看不出柏清想要表达什么。
柏清感受到身后有人,而且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就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画画。
“这次去了哪些地方?”陈立安在柏清身后问道。
柏清手里的画笔在画布上轻轻涂抹,头也不回地说道:“哪都没去,在家呢。”
陈立安愣了一下,看着画布上的一家三口,心里隐约明白她为什么会继续创作家庭主题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陈立安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过一会才问道:“美国的个展你怎么想的?”
柏清放下手里画笔想了一会说道:“我想去看看。”
“好,那我就回复姬法了。”
陈立安对柏清的选择并不意外,艺术是需要碰撞的。
美国的现代艺术发展有着自己很独特的轨迹,抽象表现主义和波普主义都来自那里,甚至在当下美国的艺术家开始强调脱离任何流派。
现代艺术的概念在那里不断地被推翻再创造,纽约现在已经是超过巴黎和伦敦的现代艺术中心了。
对于很多的艺术家来说都是很有吸引力的,柏清自然也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现代艺术中心到底是什么样。
不过陈立安本身对美国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上辈子看过太多的新闻,很难对这个国家产生好感。
这也算是被舆论影响的结果吧,估摸着西方世界对中国的印象也不好。不过这不影响陈立安对美国的现代艺术产生好奇。
作为一个移民国家,作为现代艺术新的中心,陈立安想去看看在不同的文化交流碰撞产生了哪些有趣的东西。
只不过姬法选择的办展时间是八月份,现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一下午的时间里陈立安都在工作室呆着,出去拍了几个月的戏,拍了那么多的照片都没有洗出来呢。
在拍红河谷的时候,陈立安拍了很多雪山和寺庙的照片,也拍了很多当地居民和僧侣的照片,那里的纯净和虔诚都被陈立安记录下来了。
各种风景和人物在陈立安的镜头里都透露着淳朴的信仰,陈立安想在红河谷上映的时候再办一次影展。
忙活了一下午的陈立安,把所有的照片都洗出来了。
陈立安站在黑暗的暗房里,看着那一张张挂起来的照片,陈立安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再次得到了洗涤。
不过很快这片刻的安宁就被打破了,陈立安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
“你昨天生气了?”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柳小丽的声音。
陈立安感觉自己的心境都被破坏了,没有那么多的心情和柳小丽玩拉扯,直接说道:“没有。”
柳小丽听着陈立安的声音,纯净地像是寺庙里那些看破红尘的和尚,有些诧异地怀疑他是不是正处于无欲无求的状态。
不过柳小丽还是继续说道:“那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陈立安看着满屋子的照片也知道现在自己的状态不再适合继续挑选照片,就回答道:“好。”
听到陈立安答应后,柳小丽露出一个笑容,差点真以为你无欲无求呢。
和陈立安约好了时间地点后,柳小丽就挂了电话,看着在旁边捣鼓自己化妆品的女儿说道:“茜茜,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介绍一个很厉害的叔叔给你认识。”
扎着羊角辫的茜茜转头看着柳小丽哦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地可爱的紧。
柳小丽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脸蛋,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说:“茜茜想和妈妈一样化妆吗?”
“嗯,我也想和妈妈一样好看!”茜茜立马扭头看着柳小丽地说道。
柳小丽宠溺地抱着茜茜说道:“我们茜茜本来就比妈妈好看,以后一定是个小天仙呢!”
“我不要做天仙,我要做公主!”
“好好好,我们茜茜是公主。”
工作室里,陈立安从暗房里出来,看到柏清还在画画,就走过去说道:“我先走了,晚上约了人吃饭。”
柏清不在意地嗯了一声,然后又问道:“晚上去我那吗?”
陈立安正在看着柏清画上的一家三口,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说道:“嗯,晚点过去。”
“那你去忙吧。”柏清提起笔又继续画了起来。
第215章 叫陈叔叔
夜晚的崇文门热闹非凡,夏天是年轻人最躁动的季节,没人会在家里吹着电风扇看电视。
追赶时髦和潮流才是当下年轻人最热衷的事情,迪厅也好酒吧也罢,总是会聚集着一大圈人。
陈立安坐在车里看着路边那些唱着歌呐喊青春的年轻人总觉得自己老了,就连坐车都是坐在后座了。
如果把白衬衫塞到西裤里,黑皮鞋里配一双蓝色的尼龙袜,腰间再系一根鳄鱼牌的皮带,陈立安就和老干部们没什么区别了。
“大白,你觉得我老吗?”陈立安收回看向车外的视线忽然问道。
李大白愣了一下说道:“不老啊,你都算老的话还让不让人活了。”
陈立安又解释地问道:“我是说心态,你觉得我的心态老吗?”
李大白透过后视镜看了陈立安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态老你不老老实实找个人谈恋爱结婚,就知道整天瞎玩!
不是搞艺术就是去拍戏,然后就是泡妞!泡妞!泡妞!
就没见过你这么年轻的年轻人!
看到李大白没回答,陈立安摇了一下头意兴阑珊地说道:“我感觉自己老了,都不会在大街上撒野了。”
李大白看了一眼车窗外那些浑身精力无处释放在大街上唱歌喝酒的年轻人,实在忍不住说道:“陈老师,他们要是像你有那么多的女……好朋友,他们也没精力没时间在大街撒野。”
陈立安尴尬地咳了一声,说的好有道理……完全没办法反驳啊。
车里陷入了尴尬的安静,李大白悄悄吐了一下舌头,加快了车速很快就到了马克西姆门口。
李大白停好车后,回头对陈立安说道:“陈老师,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