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打猎?”
桑格摇了摇头看着手里的猎枪说道:“除了野狼之外我不杀生。”
这样的话语引起周围的嘲笑,丹朱也跟着笑不过却没有看低桑格的意思,反而更加认可他的品行。
只是她的欣赏并不会让桑格有丝毫的动心,他的心里装着的雪儿,哪怕丹朱是头人的女儿,也不能让桑格多看一眼。
只不过很快草原上就出现了一只孤独的野狼,大家都看着桑格,想看看他的枪法和勇猛是不是只在嘴上。
桑格举着猎枪看着毫无威胁的野狼迟迟没有开枪,最后只是看着它走进了草原深处。
不杀生只杀野狼,但是现在连没有威胁的野狼也不杀了,桑格的行为在丹朱眼里不是怯弱不是吹嘘,而是一种包容和善良的强大。
演完这一段后,陈立安放下手里的猎枪,忍不住思考桑格这样的品行到底好还是不好,在电影里桑格救下的上校就是野狼。
虽然当时他毫无威胁,但是后来却给这片土地带来了杀戮和战争。
从陈立安本心深处是不认可这样的行为的,但是从桑格这个人物的视角来看,他的选择似乎也没有错。
陈立安站在上帝的角度自然认为桑格的善良是愚蠢的,你的善意和帮助不会有好报,只会让那些敌人更加看轻你,然后对你举起步枪。
就好像高卢鸡对泥哥非法移民的帮助,得到的回报简直太精彩了,一味的善良是没有用的。
不光是高卢鸡还有很多的地方都是同样的结局,在人类几千年的历史中,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只不过大家都会天真的认为自己的善良会得到美好的回报。
善良会获得好报,但是前提是那是对你的朋友而不是对你的敌人善良。
很快桑格的善良就得到了“回报”,上校带着军队回来了。
他捧着哈达去迎接自己的朋友,但是骑在马上的上校看着他,沉默地将手里的步枪对准了他,用子弹来告诉桑格自己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和桑格一起来的族人全都被敌人的子弹射杀了,桑格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残忍冷血的上校,看着和上校站在一起一起,同样崩溃大喊的琼斯。
战争开始了,善良赶不走倾略者,但是善良会被倾略者利用。
战争的戏份开始之后,整个剧组也忙碌起来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平和,所有的人都处于一种压抑的状态下高强度的工作。
似乎大家都想快点把这段戏份拍完,不忍心看到这么美好的东西被摧毁。
陈立安也逐渐的变得沉默起来,在拍摄的间隙琼斯和上校总是会躲起来,似乎感觉没脸见人。
在拍摄的时候,陈立安他们入戏之后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敌视和仇恨,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是心里还是会不由自主的代入。
战争的戏份转换了很多的场景,当陈立安和琼斯他们再次来到之前的那座寺庙,上校和琼斯都沉默了。
这一段戏份是上校想要将寺庙里的壁画拆下来带走,把这样的瑰丽的艺术带到更加文明的社会。
琼斯极力的反对,但他是一个军人,只能听从指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文明强加在别人的家园。
这段戏份拍完之后,琼斯主动找到陈立安坐在他面前说道:“战争就是文明掠夺,我想到了那些被带回西方博物馆的文物,忽然觉得很可笑,用你们中国话说是不是叫没有什么越想要什么,无耻的行径!”
陈立安看着琼斯这个模样,忍不住解开腰间装了二锅头的酒袋递给他说道:“那些已经是历史了,现在没有人可以从我们这里抢走任何东西,不过别的地方还在遭受抢劫,就像是陷入了历史的怪圈。”
琼斯喝了一口酒,被二锅头的辛辣呛的脸通红,沉默了很久很久。
拍摄还在继续,陈立安和周公子马上就要杀青了。
桑格和雪儿死在了这场战争中,但是最后的桑格违背了他的信仰,他杀生了。
在城墙上两人倒在装满炸药的火药桶前,地面上满是汽油。
上校来到他们面前想要劝桑格投降,但是桑格抱着中弹雪儿从口袋里掏出了上校送给他的打火机。
是时候把敌人的礼物还给他了,点燃的打火机被桑格丢了出去,瞬间点燃了熊熊大火。
在烈火中桑格紧紧拥抱着雪儿,看着火焰和爆炸将这些倾略者的生命带走了。
失去了父亲的嘎嘎,沉默的在琼斯的要求下给他们带路,朝着草原上最危险的沼泽走去。
电影的最后,嘎嘎和自己的奶奶站在一起看着陷入沼泽中的豺狼,看着拿着枪指着自己的琼斯。
琼斯看着年幼的嘎嘎,心中万分痛苦,一边是的战友一边是自己的朋友。
琼斯挣扎了许久,放下了手里的枪,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电影杀青了,大家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只不过这一次的笑容里带着沉重,似乎白天那残酷的场景还在自己眼前环绕。
院子里的篝火在熊熊燃烧,熊熊的火焰似乎就像是战火一样,木柴的音爆时不时的响起,总是会让人联想到枪响。
食物的香味在这一刻也失去了自己的魅力。
冯晓宁此时也没有之前那么多的想法了,雪崩没有实拍就没有实拍吧,和后来的那些戏份相比,一场雪崩在电影里毫无作用,不会为电影增添光彩也不会让主题变得更加厚重。
冯晓宁看着大家都沉默的样子,站起来对他们说道:“电影杀青了,大家应该开心起来,铭记历史但是生活也要继续,来,我们一起干一杯!感谢历史中那些牺牲的战士们!”
冯晓宁的话在黑夜中划破了沉默,大家都看向他,然后举起手里的杯子。
在酒杯碰撞的清脆声中,气氛似乎变得热络起来,多吉抱着嘎嘎坐在角落里唱起了悠扬的歌声。
多吉的妻子笑着搬出马奶酒,然后和Z族的姑娘们一起跟着多吉的歌声唱了起来。
陈立安看着手里只剩下半瓶的二锅头笑了一下,然后拉着周公子和李大白一起围着篝火跳舞。
宁婧坐在远处,看着她们跳舞的身影,把陈立安没喝完的二锅头拿了过来。
喝了一口酒,也跟着多吉他们的歌声轻轻哼了起来。
在这样的夜晚似乎没有人关心男女之间的情爱小事,只想快乐的跳舞忘记那些残酷和悲伤。
歌声和美酒、舞蹈和美食才是今晚的旋律。
陈立安端着碗和每一个人都喝了一杯,红着脸摇摇晃晃来到宁婧身边坐下后,大力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道:“谢谢你。”
宁婧被陈立安拍的有点疼,那双手怎么和铁板一样,不过看着晕乎乎的陈立安,她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陈立安给自己倒了一杯马奶酒和宁婧手里的二锅头瓶子碰了一下说道:“敬你一杯!谢谢你……”
“谢什么啊!”宁婧看着意识不清楚却很认真的陈立安,忍不住说道:“我只是帮忙搭个线而已,再这么谢下去我可没脸。”
“要是真想谢……”宁婧低声嘀咕了一句,陈立安搂着她的肩膀没听清地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宁婧没好气地说道:“没什么,喝你的酒吧!”
“哦……”陈立安把碗里的酒喝完,咣当一声倒在了桌子上。
宁婧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陈立安,又抬头看了一眼还在跳舞的周公子和李大白,低声咕哝一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嗯……那就早点睡吧……”
第197章 毫无意义的戛纳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雪山之巅,照耀在大地上时,湿润的草地上升腾起淡淡的雾气。
陈立安迷蒙的睁开眼睛抬起手挡住穿过窗户缝隙的阳光,有些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的宿醉有些严重,陈立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痛,转头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周公子,怎么都回忆不起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了。
陈立安晃了一下脑袋没去管自己丢失的记忆,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看着自己被洗刷干净的身体,有些感动周公子昨晚喝多了还能给自己擦身子。
好姑娘啊……就是擦得有点用力了,感觉小腹的皮肤有点火辣辣的。
陈立安看着都忘记脱衣服睡觉的周公子,忍不住走过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洗漱干净后,陈立安来到院子里。安静的院子里,多吉正在给自己的马喂草料,看到陈立安出来,立马大笑着说道:“我的朋友,昨晚你又输了。”
陈立安无奈的笑了一下,昨晚和多吉拼酒又输了,估计是没机会赢过他了。
“今天就要走了吧?”多吉走过来拍着陈立安的肩膀说道:“祝你们的电影能够成功。”
陈立安点了一下头说道:“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
“不用客气,应该的。”多吉有些不舍地说道:“还想再和你一起喝酒呢。”
陈立安迎着金色的阳光看着远处的雪山说道:“有机会的。”
在剧组的人都还没有起床的时候,陈立安骑上多吉的马,拿着相机朝着雪山的方向奔驰而去。
时间来到九点多钟,剧组的人大多都起来了,周公子也从熟睡中醒来,没看到陈立安的身影一时间还有点懵,呆呆地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呆才爬起来。
来到外面的洗漱的时候,周公子和宁婧又撞上了,看着她精神抖擞红光满面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你昨晚怎么提前走了。”
宁婧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说道:“喝多了,就回去睡了。”
“哪里像喝多的……”周公子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问道:“看没看见立安去哪了?”
“呸……”宁婧吐掉嘴里的牙膏沫说道:“听多吉说他一大早骑马出去了。”
“一个人!”宁婧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周公子嗯了一声,她当然知道是一个人,可疑对象李大白正睡眼惺忪地拿着脸盆走过来呢。
当几人都收拾好,院子外面传来了马蹄声,几女同时转头看过去,就看见陈立安头发上挂着露水在院子门口翻身下马走了进来。
周公子迎上去问道:“你刚刚干嘛去了?”
陈立安扬了一下手里的相机说道:“马上就走了,出去转转把这里的景色记录下来,下次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周公子看着陈立安手里的相机,笑着说道:“你倒是喜欢这里,行了,去和嘎嘎告别吧,刚刚看到这小家伙偷偷抹眼泪呢。”
陈立安闻言立马扭头去找嘎嘎的身影,小家伙正躲在门后探着个小脑袋看着自己,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嘎嘎,舍不得爸爸走啊?”陈立安摸着嘎嘎的脑袋,还在占多吉的便宜。
嘎嘎揪着嘴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缠着红绳的狼牙递给陈立安说道:“这个送给你,这是我阿爸送我的。”
陈立安接过狼牙,摸在手里还带着嘎嘎的体温,于是笑着对嘎嘎说道:“嘎嘎给爸爸戴上好不好?”
“嗯……”
嘎嘎抬起自己的小手捏着红绳缠到陈立安的手腕,一滴晶莹的泪滴啪嗒滴落在陈立安的掌心,像是有千斤重一样。
陈立安握住掌心,把那滴眼泪攥在手里,这是他在这里收获最大的礼物。
当剧组离开这里的时候,陈立安坐在车里手还握着,看着后视镜里被多吉抱着的嘎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坐在前面的宁婧看到后说道:“小孩子的感情来的快,忘得也快,没准明天就忘了你了。”
周公在旁边附和,陈立安苦笑着说道:“我不是小孩子啊。”
陈立安这个时候才忽然意识到,做一个电影演员的快乐不在于你的角色有多么的精彩,而是在演戏的时候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去很多没去过的地方,体会到各种各样的情感。
红河谷这部电影,让陈立安感受到了历史的厚重,大自然的美丽,人心的淳朴和纯真还收获了最纯粹的友谊。
回到京城后,陈立安看着熟悉的街头和自己装修豪华的房子,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没有蓝天没有雪山没有草原,只有漫天的沙尘暴。
沙子被风卷起打在玻璃上的沙沙声,让陈立安坐在沙发上听了好久,出神地看着电视机里八点档的电视剧,才逐渐把自己的思绪从高原拉了回来。
收拾完东西的周公子从卧室里出来,看着陈立安还坐在沙发上问道:“怎么还不去洗澡?”
回归现代社会的陈立安往沙发上一躺,懒洋洋地说道:“想和你一起洗,你昨天给我擦身子擦得好疼,今天必须补偿我。”
“那我去放水……”周公子刚转身往浴室走,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昨晚谁给他擦身子了啊!
李大白?化妆师李姐?难不成不是宁婧?怪不得她昨晚那么早就跑了,早上起来还春风满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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