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你姐买,你能怎么办?”
“我咬死你!”小毛孩嗷嗷叫地就要冲过来咬陈立安。
小短腿扑腾扑腾的,活像年画里的小娃娃。
陈立安原本不算美丽的心情瞬间被这一幕逗笑了,反手把小孩夹在自己的胳膊下面,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碎掉的大卫,朝着画材店走过去。
画材店的门上挂着一个小铃铛,陈立安推开门铃铛清脆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坐在柜台后面的小姑娘立马醒过神,朝门口看过来,然后惊喜地站起来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你还要买什么吗?”
陈立安扬了扬手里碎掉的大卫,把碎片放在柜台上,又拍了一下胳膊下面夹着的小孩的屁股。
“你弟弟干的好事,说我调戏你,把我的大卫砸了,这事你说怎么办吧。”
“啊?”姐姐听到陈立安说完,这才注意到他还挟持了自己弟弟。
“我我……我再给你换一个,你把小弟放下来。”
陈立安挑了一下眉毛说:“不放,放下来他要咬我。”
“我咬死你!不许调戏我姐!”
小毛孩在陈立安胳膊下奋力的挣扎,嘴里还叫嚷着要死陈立安的话。
姐姐一听立马急了,连忙对着弟弟训斥道:“小胜!你又胡闹什么!赶快给我下来!”
小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声吼道:“我不下!他欺负你!”
陈立安立马感觉小胜用手抓住了自己的腰带,紧紧抱着自己,反过来把陈立安“挟持”了。
“小胜!别胡闹,快点下来!”
“就不下!”
“你下来!”
“就不下!”
……
两分钟,姐弟两的复读机模式还没结束,陈立安实在受不了,伸手就把小毛孩从自己身上拽下来了。
陈立安一手按住还要扑过来的小胜,一边对姐姐说道:“行了,给我换一个,不陪你们姐弟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两打孩子呢。”
姐姐脸一红,双手绞着衣服,不好意思看陈立安深邃的眼睛。
陈立安的注意力也没在姐姐身上,他正在看像小牛犊子一样要撞死自己的小胜。
看着小胜的时候,陈立安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花月中的中秋。
中秋一开始也是这样全心全意的维护着姐姐玲珑,哪怕面对的家族长辈,哪怕是跪在地上被抽打。
这个时候的中秋和小胜一样,没有复杂的心思,没有嫉妒的怒火,没有阴暗的觊觎之心,就是想守护着姐姐过一辈子。
成长或许才是中秋这个人物最好的诠释,在深宅大院中长大的男仆,心思单纯如纸,却在姐姐玲珑肆意迷乱的泼墨下,变成了内心黑暗扭曲的腌臜物。
陈立安提着新的大卫石膏像,回头看了一眼画材店里正在和姐姐道歉的小胜,嘴角露出一抹纯净的笑容。
回到自己家后,陈立安把大卫摆在桌子上,架起画板开始临摹,他学习画画的时间太短。
对人物的造型能力还很薄弱,想要把握住人体面部的肌肉结构,必须要好好练习才行。
陈立安特别想给自己画一幅自画像,就像是梵高一样。
房间里静谧的像另一个世界,只有铅笔在画纸摩擦出沙沙声,屋外的天空似乎都在这种静谧中,忍不住发困想要休息了。
平静而又短暂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立安在院子陪着齐大爷打了一套拳,就出门去找舒琪了。
京城电影厂附近的一条胡同口,陈立安见到了好几天没见的舒琪,走过去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舒琪正在投入的思考花月的剧本该怎么弄,被陈立安这么一拍,差点魂都吓掉了。
“你吓死我了,走路怎么没声啊!”舒琪转过身,把眼镜扶好埋怨地看着陈立安。
陈立安很是无辜的说:“我叫你你没听见,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舒琪眯着眼睛,眉头皱在一起,头发乱的也像鸡窝,有些郁结地说:“琢磨剧本呢,程导的想法太多了,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加。”
“有些想法明明不行,他说不过你,就来一句这是我的东西,我实在是没办法和这个故事共情,这样的剧本写起来真是没意思。”
编剧不在陈立安的能力范畴之内,只好闭嘴不谈,等舒琪发完一通牢骚之后,才笑着说:“程导是个执拗的性子,你顺毛捋就行了,反正你也说服不了他。”
“我都后悔答应他了。”舒琪叹了一口气,从口袋掏出烟递给陈立安一根。
陈立安接过,然后开玩笑道:“别啊,等我选上角色,你再辞职走人,不然我到哪里抱大腿。”
舒琪点烟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陈立安说:“你还会开玩笑了,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大腿,选角是徐枫和程导决定的,我只能推荐。”
叮~
陈立安滑开火机的翻盖,点燃嘴边的烟说:“那是为了演戏,平时我可不那样,我是一个热爱生活的有志青年。”
青烟从陈立安嘴里缓缓吐出,然后笑着说:“能够推荐,有这个机会就很够意思了,能不能选上还不得看自己。”
“还是现在的你比较有趣。”舒琪点燃烟,吸了一口问道:“小说看了吗?”
陈立安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掏出小说《花影》说:“看了。”
舒琪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你从哪变出来的?”
陈立安:“屁兜。”
舒琪:“……你还是变回原来的样子吧。”
第23章 执拗的导演
京城的四合院在夏日的时候似乎也并不炎热,偌大的四合院里有一颗很茂盛的银杏树。
绿油油的叶子中还开着不少白色的花朵,不过现在是六月了,大多花朵已经凋落长成幼小的果实。
树荫下还有一张石桌,灰扑扑的看着很有年代了。
陈立安和舒琪此时正在程导的四合院里。
“你不是说只是推荐吗?怎么还来程导家里了。”陈立安好奇地问道。
舒琪透明镜片下的小眼睛微眯,有些小傲娇地说:“我不是……嗯……大腿,也算是小腿吧。你这都什么形容词,奇奇怪怪的。”
“好的,小腿先生,希望我这个小演员能试镜成功。”陈立安轻笑一声,然后注意到四合院的东屋走出来一个女人。
舒琪简洁地介绍道:“徐枫,出品人。”
陈立安点了点头,知道这位的大名,老公很有钱的。
花月剧组还处于创作故事和搭建外景的阶段,所以几位编剧的头脑风暴都在程导家里。
出品人徐枫自然也在,只不过她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正在站在屋檐下打电话。
看到舒琪带着陈立安进来,也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继续打电话了。
陈立安听到两句,说的好像是在沪海搭景的工作出了一点问题。
为了拍电影,特意搭建一条老沪海的街道,出品方不是土豪干不出来这事。
不过这也是程导的面子大,所以汤臣愿意出这笔钱,要是王晓帅那样地下导演,人家理都不会理。
舒琪带着陈立安来到书房前,直接推开屋门带着陈立安进去了。
屋里,程导正和王易安聊天,看到舒琪进来,立马有些兴奋地说:“你回来的正好,我想把郁忠仁这个角色再改一下,加一段他和中秋的戏,在电影的最后擦肩而过互相对视,两个都被玲珑抛弃的男人,在最后有仇恨有同病相怜的意味。”
王易安坐在旁边不说话,似乎早就习惯程导一会一个样,但是舒琪就很头疼了。
“这样改的话,前面也要动,中秋和忠仁的对手戏前面就要增加了。”
舒琪的话让程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说:“我觉得不用,前面已经很好了,加上最后一次不影响。”
舒琪看了一眼王易安想让她说两句,但是王易安在舒琪进来之前就已经尝试过了,现在一点都不想说话。
“易安也是认同的。”程导看着舒琪补了一句。
舒琪表情微微一怔,看向王易安的眼神带着询问,王易安微微一笑,然后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
王易安已经放弃劝说程导的打算了,只要故事还能走下去,那她就不管了。
现在她的注意力更多是在陈立安身上,总觉得陈立安的很像是故事里做拆白党的郁忠仁,而不是来试镜的中秋。
一起工作了一个月舒琪秒懂王易安的态度,但是他还不想放弃,于是对程导说:“忠仁和中秋两人是不同,你说的那种感觉到底想体现什么。”
“男权对女权的迫害,无论是仆人还是曾经的爱人,在这一刻都选择了摧毁玲珑。”程导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舒琪不说话了,如果继续争执下去,程导又要说出那句名言了,这是我的东西。
沉默了一会后,舒琪才说道:“好,我回头加上。”
飞快地说完后,舒琪略过这个让他烦心的话题,对程导说:“这是陈立安,我和你说过的,来试镜中秋。”
陈立安还没看过现在的剧本,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自己最后看到的那个,只是有些惊讶于程导的自我和执拗。
他能看出来王易安眼中的敷衍和妥协,也能看出来舒琪说的是真心话,但是程导似乎没有“发现”,或者说并不在乎?
陈立安甚至觉得他找王易安和舒琪过来,只是当做工具人给自己提供灵感和参考。
“程导,王老师。”
陈立安很客气的打招呼,并没有表现的太过热情。
程导仔细看了陈立安两眼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看,阳光,但是又给人很孤独的感觉,陈立安给程导的感觉很矛盾,有一种很奇怪的吸引力。
“你不像中秋,更像忠仁,就是气质阳刚了些,忠仁要阴柔一点。”程导看着陈立安说道。
陈立安眉心微皱,轻轻挑起眉毛说:“演员和人物有偏差很正常,而且我又不试镜忠仁。”
“也是,来坐下说。”程导坐下招手让陈立安一起坐,有些傲气但是待人接物也很有礼节。
骄傲是他的性格,礼节是他的教养,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陈立安很随意的坐到程导的对面,这一次他没有像试镜极度寒冷那样在试镜前就入戏,把自己变成中秋。
陈立安对程导的印象就是极度自我,他肯定喜欢一个能按照他的想法来演的演员。
程导这种人很难琢磨,你要是和角色一样他反而不喜欢。
他要的是演员,是和角色有共同点,但是又能让他肆意泼墨的上好白纸。
因为他总会随时冒出新的想法,太固定的演员并不适合他。
中秋这个角色,原本徐枫推荐了一个宝岛的演员,但是因为剧本还没打磨好,就一直都没有来内地试镜。
如果没人推荐的话,不出意外中秋这个角色是不会进行选角的,但是是舒琪和程导是朋友,霸王别姬的海外发行就是舒琪帮忙做的,而且这次还过来做编剧。
自然是要给这个面子的,而且舒琪把陈立安夸得那么好,程导也想看看到底好在哪里。
“小说看了吧?”
“看了。”
“好,那你看看这一段戏,待会试一下。”陈凯歌从散乱的剧本中找出一页递给陈立安。
“好。”
陈立安看着待会要试镜的戏份,怀疑程导在糊弄自己。
纸上就一句话,庞家祠堂外,中秋长大后第一次见玲珑。
舒琪凑过来也瞅了一眼,感觉挺简单,就小声地对陈立安说:“难不倒你,好好表现,最重要的感觉。”
这样的戏的确难不倒陈立安,很简单的一场戏,人物的情绪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陈立安看了一眼调整了一下情绪。
“准备好了。”
屋里几人瞬间都将目光集中在陈立安身上,只见原本还有些懒散的陈立安瞬间变化了自己的气质。
忠厚质朴,还带着一丝忐忑的期盼,像极了即将见到爱慕之人的青涩少年。
恰好这时徐枫推门进来,刚准备有动作的陈立安差点没忍住破功,不过瞬间多年的话剧舞台经验就让他极快的反应过来,直接将徐枫当做了剧本中的玲珑。
陈立安看向徐枫的眼神瞬间出现一丝慌乱,还夹杂着兴奋和爱慕,只是这种爱慕又被快速的压制下去,仆人和大小姐的身份差距,让他不敢表露出自己的内心。
陈立安往旁边的椅子后面微微撤步,手指抓在椅子上关节因为用力都微微发白,似乎内心十分的紧张。
只是眼角的余光还在偷偷注视着徐枫,在徐枫往屋子里继续走的时候,陈立安立即变换位置,将自己和徐枫的角度保持在自己能看见她的侧脸的角度。
似乎确认徐枫这个角度不会注意到自己,陈立安脸上的表情不再控制,眼神中的爱慕和兴奋就像是化作实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