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海听得一愣一愣的,“诶等等,哥,曼陀罗不是长坟头上那种吗?我小时候还去摘过,怎么就有剧毒了?”
苏男扶额,“长坟头的不是曼陀罗,是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
詹海摆手:“你少忽悠我,彼岸花我知道,红色的,我摘的那是白色的,我爷爷说那就叫曼陀罗。”
“你肯定听错了。”
詹海瞪着眼睛,“绝对没有!我记性可好了!”
苏男叹了一口气:
“你仔细想想你爷爷跟你说的是曼陀罗还是曼陀罗华?”
詹海一脸懵逼:“曼陀罗花不就是曼陀罗吗?”
“是曼陀罗华,不是曼陀罗花。”
苏男强调了一下发音。
“红色彼岸花叫曼珠沙华,白色彼岸花叫曼陀罗华,这两种花除了好看一点没什么特别的功用,而曼陀罗跟这两种都不一样,属于茄科,有毒的。”
詹海:“……”
韩彬:“……”
这尼玛就一些花还这么讲究?
第七百五十五章 终于
不过苏男虽然记得配方,但是韩彬如今有伤在身,也不可能立即爬起来研究,只能先放在一边。
说起这酒,韩彬便想了起来,不由皱眉道:
“阿男,你以后还是别那么冒险,你对酒精免疫的原因不明,要是有个万一,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苏男当时面不改色就把那些酒往自己嘴里灌,韩彬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惊肉跳。
苏男知道韩彬在关心自己,心头一暖,也不争辩,点头道:
“好,我知道了。”
几个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
比如苏男为什么会那些人的语言,苏男没有多做解释,只道:
“曾经有段时间对缅甸竖琴感兴趣,所以顺便学了一下缅甸语。”
詹海:“……”
韩彬:“……”
真、真的好顺便……
韩彬抽了抽嘴角,这种问题他就不该问。
“那你当时的无线联络装置是怎么来的?我记得我们被抓的时候都被搜过身。”
那东西……再微小也逃不过仪器的检测吧?
“我带的是一些小零件,检测不出来,进去之后自己组装的,定位器也是。”
詹海:“……”
自、自己组装?
韩彬懵了,“你啥时候组装的?我咋不知道?”
尤其那地方到处是监控,苏男是怎么做到组装那东西还没被发现的?
苏男勾起唇角,“睡觉的时候。”
韩彬:“……”
梦游?
不过韩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苏男当时爬上床直接就给自己蒙上了被子,被子里总没有监控。
不过那样难度也大,因为没有光线,苏男可以说是完全摸黑在组装。
见詹海还一头雾水,韩彬帮忙解释了两句,随后两个人看向苏男的眼神里都带着惊叹。
太强了。
之后韩彬安心休养,苏男要照顾他,到师兄师姐们那边去拜访的行程便被搁置了下来。
七月二十号,苏男接到学校的电话,说她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苏男于是奔赴学校,拿着录取通知书那一刻,终于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苏男选择的学校,并不在全国前十,李琼老师觉得可惜,但毕竟这是个人自己的选择,她也只能尊重。
和苏男说了一声恭喜,又关于未来和苏男聊了一下,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拍了拍苏男的肩膀,跟苏男道别。
苏男拿着录取通知书走出景诚那一刻,一个许久不见的颀长身影迎面朝她走来。
苏男心头一跳,捏着录取通知书的手无意识收紧。
宋廷川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透着沉稳,哒哒的脚步声,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苏男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宋廷川却在离她半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低眸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苏男脑袋低垂着,不敢与他对视。
然而她的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东西——
是宋廷川的录取通知书。
苏男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你……怎么会……”
宋廷川的那张录取通知书,和她手里的,一模一样!
宋廷川勾起唇角,“不容易啊,这么长时间,你终于肯抬头看我了。”
第七百五十六章 爱情,是什么呢
苏男咬着下唇,偏过头,没有说话。
宋廷川一手揣着裤兜,一手扬了扬手中的录取通知书,“我记得某人说要我给她时间,一个多月过去了,现在呢?”
苏男将头转了回来,看着宋廷川,突然眯起眼睛:
“你那天晚上没醉?”
宋廷川:“!!!”
卧槽重点是这个吗?!
宋廷川摸着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完全没有说服力地解释:
“醉了醉了,是真醉了!只是我喝醉酒不断片儿的!”
苏男的眼神带着质疑,明显不信。
宋廷川:“……”
怎么感觉傻妞不好忽悠了?
宋廷川决定来一招先发制人。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说你需要时间,我就给你时间,现在呢?”
苏男的眼帘又垂了下去,沉默着没有吭声。
宋廷川耐心地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苏男开口。
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苏男的身旁就是一面墙壁,宋廷川一手靠在苏男脑袋边上,将苏男半圈在怀里,一手挑起苏男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直视着自己,半点不给她躲避的机会。
“苏男,你到底在逃避什么?还是说,你真的那么不能接受我?”
苏男条件反射否认:“不是!”
但话已出口,她又闭了嘴。
宋廷川抑制住突然加速的心跳,眼神明亮到苏男有些招架不住。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
苏男薄唇抿成一条线,却还是不肯说话。
宋廷川眼底的光芒暗淡了下去,低沉的声音中竟似带了几分卑微的祈求。
“苏男,奶奶跟我说,你有很深的心结。你告诉我,你的心结是什么,你给我一个机会,替你解开,好不好?”
宋廷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男觉得她的灵魂似乎都受到了震颤。
他居然……还去找了奶奶……
苏男失神地望着面前这个人,却始终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廷川的血液也一点点变凉。
还是……不行么?
宋廷川收回手,后退一步,刚想转身,苏男却突然开口了。
“宋廷川。”
宋廷川僵住,心头涌起狂喜,条件反射地应道:
“我在。”
却听苏男下一句话是:
“爱情,是什么呢?”
宋廷川皱起眉,不知道苏男想表达什么。
苏男的虽然是个问句,但似乎完全没有要宋廷川回答的意思。
她抬起头,直视着宋廷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或许不知道,苏河远,到现在,还爱着白璧,甚至白璧,也依旧没能忘记苏河远。”
这是离苏男最近的爱情,也是苏男见过的……最扭曲的爱情。
荒唐,又可笑。
宋廷川完全怔住了。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苏男的脑袋再度低了下去,宋廷川听到她略显沉闷的声音继续道:
“你没有见过我姜姨,见过她,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姜姨和白璧,真的很像,不是说容貌,而是气质,甚至于很多爱好,她们,都很像。”
“白璧喜欢穿旗袍,姜姨也对旗袍情有独钟;白璧口味偏清淡,姜姨也接受不了口味重的食物;白璧喜欢兰花的清香,姜姨更是收藏了很多种名贵的兰花。”
第七百五十七章 放不下
其实还有很多很多,只是苏男不想去一一点出来。
“或许这些都是巧合,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宋廷川……”
苏男深吸一口气,“苏河远手上那枚戒指,虽然不是和白璧结婚时的那一枚,但是从款式到造型,都是一模一样的。”
还有苏河远的办公室。
苏男虽然只去过那么几次,但是每次去,她都有注意到,在苏河远那间简约到可以说是冷淡的办公室里,窗边却格外突兀地挂着一个晴天娃娃。
苏男跟白女士的接触远比苏河远要多得多,她知道,挂晴天娃娃这个,是白女士一直以来的一个独特小癖好。
她曾经去沈家做客,白璧的书房,还有小枫房间的窗户边上,都挂有一个晴天娃娃,沈叔叔还曾经笑话白璧幼稚。
有的时候,苏男都替姜姨感到悲哀。
姜姨没有见过白璧,所以从来不知道,她一直被当成一个人的影子。
苏男继续道:
“还有沈叔叔,宋廷川,你如果见过沈叔叔,你也会发现,沈叔叔跟苏河远也很像。”
苏河远是凶相,五官尖锐如刀刻,他就站在那里不说话,都能把很多小孩子吓哭。
沈叔叔的五官也是偏锋利的那种,久居官场的人,也自带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两人的性格上也比较类似,看似内敛,实则暗藏锋芒,并且行事果决,雷厉风行。
苏河远和白璧,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跟对方相似的人继续自己的后半生。
只是姜姨比起白璧多一分温婉,对苏河远,多一分顺从。
而沈叔叔比起苏河远又多一分温柔,对白璧,多一分宠溺。
苏男很多时候都会忍不住地想,苏河远每次看着姜姨的时候,会不会在心里升起一丝丝的“白璧要是也能这么听话该多好”的念头。
而白璧在面对沈叔叔的时候,是不是也同样如此呢?
苏男敛着眉,淡漠道:
“宋廷川,一个人如果放不下另一个人,多半是两种表现。”
“一种是时常挂在嘴边,念念不忘;一种是深埋于心底,绝口不提。”
而后者所用的感情往往比前者更加刻骨。
苏河远和白璧,明显都是后者。
宋廷川没想到,苏男的心结……是在这儿。
苏男对于白璧和苏河远的情感,都是很淡的,宋廷川能感受得到。
不论是苏河远对她的漠不关心也好,还是白璧的嘘寒问暖也好,苏男都不是太在意的样子。
可尽管不在意,这两人之间的纠缠,终究还是影响到了她。
“所以……你就是因为他们,而不相信爱情了是吗?”
苏男摇头:“不,我信。”
斩钉截铁的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宋廷川的眼底流露少许的意外。
苏男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嘴角浮现一抹安宁的笑意。
“我见过爱情,很美的爱情。”
“我跟你讲,在我奶奶的口中,对我爷爷的抱怨是最多的,但是每一份抱怨里,都暗含着浅浅地幸福。”
第七百五十八章 美好的爱情
苏男就记得,在奶奶还没退休的那段时间里,每天都有很多的作业要批改。
但奶奶身体不好,不能久坐,更不能熬夜,但凡奶奶批改作业的时间长一点儿,爷爷便总是凶巴巴地骂奶奶。
奶奶也是有着女人的小脾气,被爷爷骂,也会发火,但她有大家闺秀的涵养,不能跟泼妇一样和爷爷吵架,于是自己躲屋子里生闷气。
等她气消了,再出来的时候,她的那些学生的作业,已经被爷爷给批改完了。
于是奶奶就总抱怨爷爷多管闲事,但眉眼间都是笑的。
像这样的小细节,多得不得了。
苏男记忆里最深的一件事,是,奶奶退休的第一年,有一个早年的学生自闽南回乡来看她,给她送了点山竹。
奶奶在饮食上向来是一个有节制的人,唯独那天,山竹吃了好些。
这么个小细节却被爷爷发现,于是一直以来梗着脖子不愿意麻烦自己学生的苏爷爷,破天荒地给自己的学生打电话,问有没有谁离闽南近,有时间的话给他捎点山竹回来。
几天之后,爷爷要的山竹便到了,爷爷乐颠颠地抱着包裹到奶奶跟前,一脸的求表扬,奶奶白了他一眼,说他为着这么点小事儿劳师动众的,也不知道臊得慌。
苏男当时四年级,见爷爷被骂得可怜兮兮的,就在旁边咯咯直乐,吐着舌头打趣: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爷爷很会哦~”
苏男这话让两个老人同时红了耳根,爷爷更是恼羞成怒地瞪着苏男:
“丫头,你闲得慌是吧?”
苏男吐着舌头,笑着跑开了:
“不闲不闲,男男好忙的!”
爷爷对于奶奶,真的是爱到了骨子里。
当然,奶奶也一样。
否则不会这么多年都不愿意看到苏河远。
除了爷爷奶奶,还有她的三伯父和三伯母,也就是苏礼的爸妈,也是伉俪情深的典范。
说起来苏河明和罗珍的爱情有些狗血。
苏河明和苏河远很像,都长得比较凶,但他比苏河远更沉默寡言,虽然长得还不错,但在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