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琼老师带着苏男敲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望了过来,校长有些头疼,第一反应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他用一种不善的目光看了李琼一眼,只觉得这班主任太多事了。
有什么事情不能自己解决?没看到这么多领导都在的吗?
但校长也不能把人撵走,只能不咸不淡地摆出一张威严脸,沉声道:“进。”
李琼不是没有看到校长的目光的,她知道校长是误会了,但不管怎么说吧,为了她学生的前程,硬着头皮也要上。
于是李琼深吸一口气,领着苏男进去了。
校长素着一张脸,问:“什么事?”
李琼还没说话,吴局长倒先瞪了校长一眼:“哎,老万,你那么凶做什么?对待学生要亲切,别吓到孩子。”
万校长:“……”
呵呵。
不知道是谁在视察的时候总摆着一张棺材脸,明明比他更吓人好吗?
现在想起来亲切了?
双标果然无处不在。
不过没有人能听到万校长的吐槽,吴局长转头看向苏男,乐呵呵地道:“小苏男,有什么事吗?”
苏男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之前叫吴大哥是因为不知道对方是局长,那既然知道了,又是在这种公众场合,苏男只恭敬地回道:
“吴局长,我觉得方才对于徐友钱同学的处罚过重了,虽然我的试卷被毁是事实,但他着实不至于被处分。”
吴局长的眼里含着笑,但是却故意板起脸,训斥道:“苏男,你要知道,处分这种东西不是儿戏,不能说处分就处分,说撤销就撤销,要是这么出尔反尔,以后你们万校长还怎么管理学校?”
第六百三十九章 知错就改
李琼心底一凉。
完了,吴局长这意思,是改不了了。
下一秒,却听苏男不紧不慢地道:“局长,我并不觉得这叫出尔反尔,这应该叫知错就改。”
一个领导者出尔反尔,确实会降低信誉,不利于管理,可知错就改就不一样了。
一个普通人要做到知错就改都很难,若是领导者以身作则,只会越发让人钦佩。
整个校长办公室一下子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几秒后,吴局长看了校长一眼,眼中全是得意:“老万,怎么样?”
万校长这下也是不由失笑,“不愧是苏男,不愧是这么多人的宝贝疙瘩!”
苏男一头雾水,唯有校长脸上的神情愈发柔和,他看向班主任李琼老师:
“既然当事人苏男都觉得惩罚过重了,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处分可以撤,但是该给的公道不用我来教了吧?”
李琼老师松了一口气,“好的校长,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说完,李琼便拉着苏男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依稀可听见吴局长的朗笑声。
其实,早在徐友钱被打上处分之后,校长就找吴局长聊过,觉得这次太过了,吴局即便想撑腰也不是这么撑的,这样只会让苏男在这个学校愈发寸步难行。
然而吴局长却说,这个问题,一会儿自会有人解决。
谁都不知道这个解决的人是谁,吴局长一脸神秘不说,还找人要了景诚的校规,针对校规上存在的漏洞和他展开了一系列的谈话。
原来这个解决的人,是苏男自己。
不过吴局长自身是有些诧异的。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是准备在这边跟万校长先把校规聊过之后,再去和苏男谈一谈这一次的惩处力度,以他对苏男的了解,苏男势必修正他对于徐友钱的处罚。
那个时候他再把校规准备修订的事情跟苏男一说,嗯,绝对能骗到他们家小苏男的表扬!
结果他计划都还没来得及实施,苏男就自己找过来了。
来不及骗到表扬的吴局长表示很心塞,但同时又很欣慰。
因为这说明,苏男,真的在一步步地成长,她开始一点点融入新的环境,并通过自己的努力,一点点获得更多人的认可。
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
出了办公室之后,李琼看着眼前这个标志的女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揉了揉苏男的脑袋:
“苏男,谢谢你啊。”
苏男对于这样的道谢是不能理解的。
“嗯?为什么谢?”
她分明只是修补了一个错误而已不是吗?
因为成年人的世界里见过太多的不公,这件事情如果苏男不主动站出来,这个错误它就是正确的。
苏男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情理所应当,是因为她还没有去接触过那些黑暗的东西。
李琼老师也想保持住苏男的这份纯粹,所以没有多言,只笑道:
“苏男同学,去班上帮我把徐友钱同学叫过来吧。”
苏男点了点头,快步回到了班级里。
当苏男走入一班那一刻,整个班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向她行注目礼。
苏男面不改色地走到徐友钱面前,“徐同学,班主任找你。”
徐友钱面色不善地看着苏男:“你特么又要干嘛?”
苏男也没生气,只又一次重复:“班主任找你。”
第六百四十章 撤销
徐友钱终究还是不敢不去。
谁知道他闹个脾气最后会不会就直接被学校给开除了,他可不敢赌。
等徐友钱走后,所有人看苏男的目光都透着畏惧。
苏男依旧波澜不惊地回了座位。
范林趴在桌子上,他甚至都没有勇气去看苏男。
宋廷川的话太尖锐了,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虚伪,让他在苏男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苏男也不在意,她翻开自己的书本,已经开始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毕竟教室里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没多久,徐友钱便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很复杂,他原本是直接回自己座位的,但是坐下后还没一秒钟又立即起身,迈步到苏男跟前,深吸一口气之后,诚恳地道:
“苏男,谢谢你。”
苏男从书里抬起头,冲徐友钱摇头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你不用感谢我。”
范林憋不住抬起了头,看向徐友钱,“老徐,怎么回事?”
“我的处分被撤销了。”
这话一出,全班都惊了。
卧槽,怎么还能这样?处分这玩意儿说消就能消呢?
范林霎时间也转过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苏男。
苏男眉心微皱,“你本来就不应该被处分,我只是修正了老师的错误而已。”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那是处分诶!是学校给的处分诶!要让校方认错这也太难了吧?
众人被惊得还有些回不过神,突然就从广播里传来他们校长的声音:
“针对我校高三年级一班徐友钱同学被误判处分一事,现作以下更正说明……”
这广播一出,众人就是不信也得信了。
别人什么反应范林不知道,但范林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早就听闻清溪高中风纪委苏男素来公平公正,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所谓的公平公正都特么是个笑话!】
【自己都做不到公平公正好意思说别人?】
【别在这里哭什么对你们不公平,这三个字从你们嘴里说出来都让人想要去洗耳朵】
……
脑海里很多的声音在盘旋,他的,宋廷川的,来来回回,一点点在他脑子里炸开。
原来……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等广播结束,徐友钱看着苏男:“不管怎么说吧,还是要谢谢你,之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说完,徐友钱抬眸看向众人:
“大家都听好了,以后苏男就是我姐,谁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徐友钱过不去!”
说完这句话,徐友钱才低头看向苏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男姐,你不嫌弃吧?”
苏男挑了挑眉,旋即笑了。
“想要当我弟可以啊,别人我管不着,但我是不会允许我弟弟抄作业的。”
徐友钱一听,这脸顿时就苦成瓜了,“啊?”
“你有不会的我可以给你讲,抄作业对你没有好处。”
这话算得上是对徐友钱推心置腹了。
徐友钱嘴一咧,“得嘞,听男姐的,以后男姐带我飞!”
苏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开起了玩笑:
“你要我怎么带飞?拎着飞?”
徐友钱:“……”
被拎这种黑历史能不能翻篇!
第六百四十一章 交个朋友
苏男的一句玩笑,一下子都让众人觉得新奇。
在他们的认知里,苏男就是一个严肃刻板的人,似乎一切有趣的事情都跟她不搭边。
冷不丁这么皮一下,众人有种三观被颠覆的感觉。
程思语下了座位走到苏男身旁,一手搭在苏男的肩膀上,“你们干嘛一副见鬼的表情?我家亲爱的好玩儿着呢,不跟她做朋友是你们的损失!”
苏男嗔了程思语一眼,“哪儿有你这么夸人的?”
程思语调皮吐舌,“略略略,我又没说错,哼╭(╯╰)╮。”
严晓曼也跳了过来,看着徐友钱就笑:
“来,姓徐的,既然你认了我家小男男为姐,那我就更是你姐了,叫声曼姐来听听。”
徐友钱才不叫,一脚踹了过去,“去你的,奥特曼你去死。”
嗯,严晓曼的外号比较俗气,因为名字里带了个曼字,就被起了外号叫奥特曼。
严晓曼也不在意。
奥特曼就奥特曼,她如果是奥特曼的话那她打谁谁就是小怪兽!
所以严晓曼也回踹了过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懂不懂啊?”
徐友钱灵活地躲开,指着严晓曼就笑,“那你是鸡还是犬?”
“我擦,姓徐的你给老娘站住,老娘今天打断你的狗腿!”
“略略略,来呀来呀,怕你就不是好汉!”
然后整个教室就是一番鸡飞狗跳。
程思语倒是狠狠地给了苏男一个拥抱。
“亲爱的,干的漂亮,我好怕你吃亏来着。”
苏男也回抱住程思语,如今在这个学校,会这么关心她的人,除了宋廷川,大概就只有程思语了。
经过这次的事情,整个一班都开始对苏男改观,不时有人开始壮着胆子去找苏男讲题,然后和苏男搭话,一通接触下来,大家发现,苏男真的是特别温柔又有趣的一个女孩子。
这当中有一个女孩子,苏男的印象特别深刻。
她叫余茜,是这个班的副班长,有一张小圆脸,很可爱,性格也有些腼腆的女孩子。
苏男对她印象比较深是因为,这个女孩子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问问题,也不是说你好,而是直接递了一张折好的纸,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道:
“苏男,这个,送、送给你,我想和你做朋友,可、可以吗?”
苏男诧异地接过,将纸张展开一看,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因为那是一幅画,画上的人毫无疑问是她。
嗯,一个q版的她,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低着头认真地做作业。
苏男还没说话,一旁的程思语已经惊呼出声:“我的天哪,这也太可爱了吧?”
苏男也觉得特别可爱。
她向对方伸出了手,“余茜你好,我是苏男。”
余茜有些不可思议地捂嘴,“你居然知道我名字?”
他们班好多人呢,一般人没个一两个月很难把人认全的。
苏男点头,“我记忆力还可以。”
余茜一想也是,如果不是记忆力非比寻常,又怎么可能门门功课考满分。
于是余茜也伸出了手,“苏男你好,我是余茜。”
话落,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第六百四十二章 所谓初相识
苏男也是到后面才知道,余茜那副画,其实早在她进入这个班的第一天就开始画了。
画苏男的理由只有一个——
苏男太好看了。
苏男从来有想过,有一天她那张脸,还能帮她找到朋友。
那副画余茜其实完成好几天了,一直没有拿出来,一是因为自身比较腼腆,二就是没有找到机会。
苏男课间时间要么是被赵宗画揪着不放,要么就是在安静地写作业。
同在一个班这么久,余茜对于赵宗画可太了解了,她要是在她们吵架的时候凑上去,肯定会被归入敌对阵营。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余茜不敢冒这个险。
而苏男在做作业的时候,她贸然上去又害怕会打扰到她,这才拖到现在。
所以说白了,余茜能现在拿着画找上苏男,一方面是因为大家纷纷去找苏男问问题,也没见她有丝毫的不耐烦,余茜不用怕自己的打扰会被苏男所厌恶,另一方面就是,通过这次的事情,余茜明白,赵宗画是完全斗不过苏男的,她跟着苏男混,绝对不至于吃亏。
所以其实,我们一开始靠近某一个陌生人的理由都不一定纯粹,或许是因为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