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刘晓华算得上是本分人,胆子不大,在四星级酒店制造火灾这种极易引起社会关注的大事,他是万万不敢干的。
但是俗话说得好,狗急跳墙,当一个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以往不敢去做的事情,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就在去年,刘晓华迷上了赌博。
赌博的危害,那是不用多说了,这玩意只要沉迷进去,那真的就不容易再爬出来了。
很多赌鬼在输得极度后悔的时候,甚至直接拿刀来跺手指,赌咒发誓永不再赌,可等跺掉的手指好了之后,没用多久又重新坐上赌桌。
由此可见,想要真正戒赌其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赌博基本是十赌九输,刘晓华作为普罗大众中的一员,他没有资格例外,沉迷赌博不过半年多的时间,他不仅仅把多年的积蓄输得精光,还欠下亲戚朋友二十几万的债务。
最要命的,他还欠了二十多万的网贷。
就是这四五十万的债务,直接把刘晓华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沉迷赌博前,老实本分的刘晓华只要开口,在亲戚朋友那里借个三五万那是轻轻松松的事。可亲戚朋友知道他迷上赌博后,现在他的信誉度在亲戚朋友面前已经降到了负分。
别说是三五万了,就是三五百,都没人愿意借给他了。
因为亲戚朋友都知道,这种钱借出去不仅帮不了他,还会害了他。
就在刘晓华走投无路的时候,忽然有人联系他,让他在他原来上班的那家酒店用电线路制造一场火灾,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就给他五十万。
如果是以前,那刘晓华肯定没胆去赚这个钱,但现在想钱想疯了的他根本没有过多考虑,就爽快的答应下来。
于是,便有了明湖大酒店这场火灾。
他之所以选择大白天制造这场火灾,而不是选择在晚上,自然是怕搞出人命来,毕竟晚上顾客们都在睡觉,这要是火势弥漫开来,又没能及时扑灭的话,那真的有可能会搭上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刘晓华现在胆子是很大,但除非是真的疯了,否则他也不敢沾上人命。
如今,五十万到手(他是先收钱后办事),事情又顺顺利利办完,刘晓华那颗无处可安放的赌心又发作了,早早的就给某棋牌室老板打了电话,让他给自己留个位置。
晚上七点半,刘晓华在吃饱喝足后,便带着酒气打车前往某个他之前经常去的棋牌室。
看到刘晓华,便有相熟的牌友打招呼道:“老刘,有段时间没见你来打麻将了,最近在哪发财啊?”
刘晓华听到“发财”这两个字,在这个节骨眼上多少有点敏感,便随便找个理由应付过去。
因为大家都是卡着约定好的时间来的,所以刘晓华到的时候,其他牌友也都先后到来,很快棋牌室的某个包厢便响起了麻将声。
结果,麻将才刚打了不到半个小时,包厢门便被警察推开了……
在看到警察的那一刻,其他三个牌友以为是倒霉碰到了抓赌,虽然都露出了一张苦瓜脸,但也没有太过担心。
撑死就是关半个月,再罚点钱而已,小事。
可对于心里有鬼的刘晓华来说,感觉就不一样了,他表面看起来虽然还算镇定,但其实手脚已经开始酸软了!
事实证明,刘晓华的心理素质并没有多强,在被警察带回去吓唬了几句之后,他便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待了出来。
……
“江大师,果然不出您所料,刘晓华虽然如实招了,但他根本不知道指使他做这事的人是谁,他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的。”苏瑶有些无奈的说道。
眼下,明知道有敌人隐藏在暗中,却不知道对方是谁,这种感觉落在谁身上都得头皮发麻。
这次对方是朝她的酒店下手,想用一场火灾来毁掉她的酒店,那下一步会不会对她本人下手?
总之,不把这隐藏在暗中的敌人揪出来,苏瑶将会寝食难安。
孔南山安慰道:“老婆,你也不要太担心,给警方一些时间,我相信一定能揪出幕后真凶的。”
江枫想了想,说道:“苏总,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对方拿出五十万请人在你的酒店制造了一场火灾,对于你的恨意可谓是非常强烈了。
当然,咱们也不排除遇到了疯子,但按正常逻辑来推断,这个幕后真凶应该是冲着报复你来的。
所以,这个人十有八九是跟你有怨的,你好好想想你这么多年来,到底跟谁结下了难以化解的仇怨?”
苏瑶觉得江大师说得有道理,她这两年是没得罪过谁,但如果把时间线拉长的话……
想到这里,苏瑶看了自家老公一眼,然后咬牙道:“江大师,我这家酒店是怎么来的,您是清楚的,您说会不会是他老婆知道了我的存在,所以报复我来着?”
听到这话,孔南山脸色不变,他老婆给商业大佬当过情人的事,他是知道的,他接话道:“老婆,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吧?没理由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老婆没发现,等分开几年了才发现。”
江枫对于苏瑶这个富婆的发家史自然是一清二楚,他沉吟着说道:“按理说确实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们等我几分钟,我先推算一下,看看是不是跟他老婆有关。”
苏瑶应了一声,然后便心中忐忑的等待着江大师的推算结果。
第五百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当看到江大师睁开眼睛的时候,苏瑶心中也跟着一紧,她做那位商业大佬的情妇,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插足别人的家庭,当了让人不耻的第三者。
最关键的是,这家酒店原本就是那位商业大佬赠送给苏瑶的,如果较真的话,这酒店也有一半是属于人家原配的,因为这属于夫妻财产嘛!
所以,如果酒店火灾的幕后主使者是那位商业大佬的原配,那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毕竟理亏啊!
“江大师,是她吗?”
江枫摇头道:“跟那边没有关系。”
苏瑶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松了口气道:“不是她就好。”
江枫道:“苏总,你仔细回想一下,你这么多年来,跟谁有过摩擦,或者是损害过谁的利益?”
苏瑶知道江大师是想一个个排除嫌疑,她自然要努力配合,便拿出纸笔绞尽脑汁的想了起来,时不时的便写下一个名字。
想了半天,苏瑶一共写下了六个名字,超过一半都是凑数的,或者说她跟他们的利益冲突绝对没上升到要放火烧她酒店的地步。
苏瑶把写着名字的纸递给江枫,说道:“江大师,我能想到的就这几个人了,他们跟我多多少少都有点利益冲突。”
江枫接过纸,看着上面的名字道:“嗯,苏总你跟我详细说说他们的情况,知道的信息越多,推算起来就越简单。”
苏瑶点了点头,便把纸上的六个人向江枫一一介绍了一遍。
江枫一边听一边查看他们的匹配资料,当查到王建军的时候,看到他的最新资料,江枫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终于找到幕后元凶了!
江枫笑着说道:“苏总,我已经确定了,幕后元凶便是这位王建军。”
苏瑶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个结果真的大出她的意料。
王建军,他的父亲是那位商业大佬的司机,忠心耿耿的跟了那位商业大佬二十几年,苏瑶给那位商业大佬当情妇的时候,还坐过王父开的车呢!
那位商业大佬还是蛮有人情味的,司机忠心耿耿的跟了他那么多年,便花了点心思去培养司机的儿子王建军。
短短几年时间,王建军便一跃成为明湖大酒店的总经理。
原本,王建军应该勤勤恳恳的工作,以报答大老板的知遇之恩。
可惜王建军的性格跟他父亲不一样,他得到大老板的栽培,不仅没有感恩,还利用职务之便大发横财。
结果没过多久,明湖大酒店就被那位商业大佬赠送给了苏瑶。
苏瑶接手明湖大酒店后,原本也不想动管理层的,可这毕竟是她唯一的产业,她肯定非常上心。
所以她很快就发现酒店总经理王建军的手脚不干净,为了避免酒店的利益受损,苏瑶便果断的辞退了他。
不过,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苏瑶没有把王建军利用职务之便捞钱的行为公之于众。
没想到几年过去,王建军竟然花五十万指使人来烧她的酒店,这让苏瑶真的是又悔又怒。
早知道他的心胸如此狭窄,当初就应该一棒子把他打死。
“这该死的白眼狼,当年他利用职务之便捞钱,我查出来后还放了他一马,没想到事情都过了几年了,他竟然还丧心病狂的回来报复我,还是以这种极端的手段,真特么的有病啊!”
江枫简单看了一下王建军的资料,知道这人的性格比较偏执,特别的认死理,便说道:“苏总,俗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世上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在你眼里当年是放了他一马,没把他送进监狱。
可在他的眼里当年你是断了他的财路,这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怀恨在心回来报复你,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孔南山接话道:“这种人的性格往往比较偏执,不能以常理度之,既然江大师已经推算出幕后元凶是他了,当务之急是为警方提供一些线索,尽快把人抓捕归案。”
苏瑶点头道:“嗯,时间也不早了,南山你跟江大师去吃个夜宵,我先捋一捋思路,看看怎么样做才能合情合理的让警方把这个变态的家伙列入怀疑目标。”
孔南山应了一声,然后便招呼着江枫一起去吃夜宵。
如今幕后元凶已经推算出来,剩下的交给苏瑶以及警方就行,江枫也可以功成身退了,便笑呵呵的跟孔南山一起去吃夜宵。
而隐在暗处的王建军,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精心策划的行动,连警方暂时都查不到他的头上,却被一个媒人大师给揪了出来。
……
下午三点。
百梁县,陈达强精神抖擞的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然后便看到车站外面停着几辆非常熟悉的电动三轮车。
这些电动三轮车,曾经是百梁县最常见也是最主要的拉客工具,陈达强在去当兵之前,只要是在县城的范围内,不管去哪里基本都是坐这些电动三轮车的。
如今时隔几年,再看到这些熟悉的三轮车,心中不免也有些感慨。
“后生哥,搭车磨?”陈达强刚靠近,眼尖的三轮车阿姨就立刻热情的招呼道。
阿姨讲的是客家话,百梁县的本地话其实是地佬话,但本地人跟客家人相比要少很多很多,所以在县城讲客家话是通的。
那些本地人,十有八九都会讲客家话。
陈达强问道:“阿姨,到金地爱几多钱?”
三轮车阿姨道:“五门纸。”
陈达强闻言没有讲价,直接拿行李箱上车。
他没去当兵的时候,便经常坐这三轮车,从车站到他家小区的价格,他心中清楚得很,基本也是五块钱左右。没想到几年没回来,价格还是原来的价格,让他感慨家乡的物价还是蛮不错的。
他自然不知道,他去当兵的这几年,县城的三轮车市场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县城的三轮车数量较之前巅峰时相比,起码少了近十倍。
这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三轮车实行了交通管制。
二是共享单车带来的巨大改变。
很快,三轮车阿姨就把陈达强送到了他家楼下。
陈达强付钱下车,正准备提着行李上楼的时候,听到隔壁单元那里传来争吵声。
陈达强循声看了过去,见一个年轻人正跟一个中年人争吵,那位年轻人看起来有些激动,旁边一位老人正在劝他。
眼看这样下去两人有动手的可能,陈大强作为一名军人,自然不会视而不见,当即放下行李走了过去。
还没等陈达强走到,那位激动的年轻人便暴起给了那位中年人一拳,随即两人便在老人的惊叫声中打了起来。
陈达强见状三步并作两步,瞬间冲过去架开两人,并大声说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被架开的年轻人火冒三丈的说道:“我要打死这个王八蛋,特么的,一个老人坐车你也要坐地起价,什么东西啊?”
中年男人在刚刚的短暂交手吃了点亏,此时也气势汹汹的说道:“我的车就是这个价,你爱坐不坐,想坐车不给钱,门都没有。”
年轻人怒不可遏的说道:“没说要白坐车不给钱,但就按市价给,五块钱你爱要不要,从车站到这里你收一个老人十块钱,你要脸吗?”
陈达强听到这里,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随即一脸鄙视的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如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