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家里人便把他送进了京城国家武术队。
到了武术队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彻底的开拓了他的格局和视野。
渐渐的从感兴趣的为学而学,变成了为战而学。
十八岁的时候毅然从武术队转到了兄弟单位自由搏击队接受训练。
凭着良好的基本功底子,加上各种技法的纯熟运用,让他在自由搏击的道路上展露出了惊人的锋芒。
十多年里,大小擂台打了无数!
说是战无不胜有些夸张,但是各种级别的自由搏击金腰带也确实拿了不少。
如同犀利战斧一般的强劲腿法让他赢得了“北腿王”的称号!
另一个则是用“棍”的高手。
这位的身份比较特殊,和一般意义的武术高手还是有些区别的。
他本职工作是“华夏戏曲学院”的武生总教习,名叫郝大同。
这“华夏戏曲学院”和高爽的“华夏戏剧学院”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是两个学校的教学方向却是天差地别。
“华夏戏曲学院”主要教授的是传统京剧的各个类目,在受众上跟戏剧学院是没法比的。
去那里上学的学生大多都是京剧世家出身,或者从小就接受过良好传统戏曲教育的专科学生。
不过同样挂着“华夏”这个头衔,在级别上来说,已经是传统艺术类的顶级学府了!
郝大同在这样的顶级学府当武生总教习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有句老话叫“功与戏,不分家!”。
这里的戏自然是戏曲,可这里的功,则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别觉得人家唱戏,功夫就不专业。
其实有不少动作明星,就是京剧武生的弟子!
地球上,像成龙、洪金宝、元彪这些人,实际上刚出道的时候并没有正儿八经的学过武术套路。
他们的功夫都来源于戏曲武生的学习中,各种严苛到近乎虐待的基本功训练!
如果有细心的人应该会发现,现在成龙唱歌还带着一股子浓厚的戏曲味,这就都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怕是一辈子也改不了了。
郝大同年轻的时候是京剧行当里出了名的“双杆花枪”!
京剧里,除了唱之外,有三个大类目的功夫,分别是水袖、翻跟头、耍花枪。
水袖多是旦角儿学的,武生里看功夫好不好,那就是看你的翻跟头和耍花枪这两项。
京剧的花枪,用的是软蜡木杆儿,手握枪身的时候,枪头都能抖动不休。
想出枪准确,指哪儿点哪儿,不是一般的困难,甚至比软鞭还难操控一些。
一般“单枪出花”那就是学有所成,可以登台了。
而“双杆花枪”这是能左右手同使两枪,还都能给你玩出花儿来!
这难度和单枪比,那绝对是几何倍的上涨。
一般能做到这点的,基本上都是武生圈子里的泰斗人物。
按照高爽说的要求,棍子要使得漂亮,还得是真高手!
赵东来找来的这个郝大同可是完美的符合了所有的标准。
穆泉跟郝大同两人,一个饰演十二路谭腿苦力强,一个饰演五郎八卦棍油炸鬼。
还有一个高爽特别关注的则是赵雪丹老师的孙子丁厚!
剧组里“演技小课堂”的主讲师莫洁前两天还专门找了高爽一次。
说这孩子实在是教不出来,让高爽看这能不能换个人。
高爽当时跟着去看了看丁厚的表演状态,直接就乐了。
回来就告诉莫洁,别教了,就让他保持现在的状态就行。
整的莫洁一肚子问号,搞不懂高爽到底要让丁厚怎么表演。
为了揭开心中的迷茫,莫洁今天还专门来了现场。
要看看他这个导演到底要怎么“调教”这块儿顽固不化的朽木!
……
此刻一个专用的吊机摇臂已经架了起来。
这个吊机摇臂顶端有个站人的金属吊篮,同时还能固定安装各种摄像设备。
金属摇臂完全伸出去,总长可以到达惊人的四十八米。
最大变幅角度可以达到八十五度。
而且无论是伸缩还是平行变动,都非常迅捷稳定。
最关键的是,摇臂完全由吊篮中的操控台控制!
至于走上吊篮操作的,自然就是摄像师赵海。
这台夸张的大机器租用了一周,花费就不说了,天文数字,提一提高爽就肉疼。
提前三天赵海就已经开始熟悉他的操作和性能了。
今天虽然是第一次实际操作,不过各种功能和技巧已经玩的很溜。
高爽见赵海身上已经绑好了安全带,走过去问道:“一会儿咱们实操一镜到底!有信心没?”
“那必须行啊!”
赵海一点没有紧张的意思,倒是整个人显得颇为兴奋:“我等这一天等的花儿都快谢了。”
高爽对于赵海的技术还是很放心的。
经过两部电影的磨砺,不敢说他能超越大多数摄像师吧。
但基本上能完美的还原出高爽的拍摄意图,这就够了。
高爽不需要摄影师有太多的主观审美。
他的影片怎么拍早就有了定稿,镜头的运用达到原片的模样就行了。
当然,在灯光方面有陆九帮着润色也是极好的。
猪笼城寨开场的这个一镜到底,最困难的地方不在摄像的技法,而是人员的安排和走位!
镜头从最上方向下游移,沿着东边的楼梯,从三楼穿过外立面走廊。
一路顺着墙面滑到西边的楼梯,最后定格在城寨入口的位置。
沿途要拍到的形形色色的演员差不多有五六十个!
这五六十个人各自都在做着不同的事情,杂乱中不乏故事性。
要达到这种忙而不乱的境界,就很看重协调能力了。
演员副导演何佳洪在听了高爽的安排后,只觉得自己头皮都要炸开了!
你跟这群二把刀演员讲协调性?
还要玩一镜到底?!
你特么杀了我得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极限调度
《功夫》中一镜到底的场景特别多,其中关于猪笼城寨的生活场景一共出现了两次。
第一次是在开篇,第二次则是三大高手离开的时候。
不过有些内容只在首映式里播放过。
在正式上映的时候,为了压缩时长和一些和谐原因,将第一次生活场景的一镜到底给删掉了将近四十秒。
只留下了最后落幅时,一带而过的西侧和城寨大门的一点儿画面。
同样剪掉的还有一段阿星加入斧头帮,狗腿子让他选女人。
一直到坤哥说阿星:“一看就知道,你除了好事,什么都敢干!”
随后还伸出手让他吻的这一段。
时长有整整两分钟!
这两段的删除确实让电影的节奏加快了不少,可也变相的隐没了一些细节,同时还破坏了星爷极其偏执的理想主义气息。
星爷曾在《功夫》这部影片中刻意的追求“完美剧情分割”。
所谓完美剧情分割,就是开场交代占三分之一,剧情推动占三分之一,高潮收尾占三分之一。
《功夫》的原版这个分割节点差不多是刚好三十三分钟一个剧情段落!
节奏把控之精准神乎其神,简直就像是大师手里的魔术道具,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它就得成什么样。
这样极端的掌控力,对于很多导演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一部电影在拍摄的时候,演员的发挥,镜头的运用,甚至说话的节奏都存在极大的随机性。
这每一样都会影响到影片镜头的长度。
所以最后拍出来的成品往往连总时长都无法控制,更别说像星爷这样按照段落来精准的卡点时间了!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星爷用将近十年时间打磨出这样一部作品,在拍戏前每一个镜头,甚至具体的表演节奏和细节都被他反复的琢磨到了极致。
在拍摄的时候,更是对演员的表演、镜头的处理有着苛刻到了近乎变态的要求。
如此才造就了如此的经典。
同时,这种极端的以自我要求为中心的拍戏方式,也成为了星爷最为人诟病的地方之一。
这种导演方式被人戏说成“掉了一根针他都要管”,片场暴君的称号就是由此而来。
高爽在自己的拍摄中准备完全沿用星爷的“完美剧情分割”。
所以,上映版里删除的剧情他一点儿没落的都填充了进去。
在表演上更是有意识的调整了节奏,力求最终能呈现出这种极致的效果。
……
这种“大群像”的一镜到底,人员调度是最困难的地方。
电影《泰坦尼克号》中,有一个杰克初次进入宴会厅的长镜头场景,动用了大概百多号人。
镜头从进门的位置,一直向内延伸。
沿途的演员除了侍应都是舞者,他们会在舞步间避开缓缓过来的镜头。
大家都是在跳舞,论复杂程度跟嘈杂热闹的居民区完全没有可比性。
可就这样一个镜头,卡梅隆拍了两百多条,出镜的演员换了三四批。
在磨了整整半个月后才最终完成!
而高爽现在要做的事情比之那个跳舞的长镜头可要夸张的多。
一个跨度极大,延续将近一分钟的一镜到底!
几十个人在这一分多钟里都要有事情在做。
这里的做事是必须有明确目的的行动,不能是脱离了剧情的无意义瞎逛。
因为后面紧接着就要交代出六七个关键人物的初步关系。
一般这种场景在电影拍摄中有个专有名词——“极限调度”!
要做到这个程度,那这几十个人基本上每人都要有一个简单的人物小传,最不济也要有个行动分析作为参考模板。
否则靠现场去临时编排,一人就算只搞个三五分钟,今天就啥也不用干了!
而之前演员副导演何佳洪问高爽要过这些人物的具体行动分析。
高爽一直推脱,说到时候再说。
现在已经到了要拍摄的档口,高爽都没有一点儿提前准备的意思。
这几乎就明摆着就是要让副导演“现场调度”的节奏啊!
“现场调度”这是美化的说法,按照一般的理解,那就叫“临场瞎编”。
编一个两个人的几分钟调度,对于何佳洪这样的老副导演来说那都不是事儿。
十个八个也勉强可以做到!
可现在五六十个互有交集的人物调度,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他甚至敢放言,全华夏在没有文字稿件的情况下,能完全掌控这种场景的演员副导演一个都没有!!!
这也是何佳洪忍不住炸毛的原因。
极限调度的场景,是能瞎编的吗?
到时候只要有一两个人闲下来没事做,整个镜头都得废。
纯瞎编你还不如分开来拍呢,整什么一镜到底啊?
NG个百八十次,看你还烧包不?!
心里虽然吐槽不断,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毕竟非主要演员的调度,那可都是演员副导演的工作。
今天这状况,最遭罪的就是他!
何佳洪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怵高爽曲皇身份的,走到他跟前说话就有些委婉:“高导!要不咱今天先拍别的吧……这样的大场景一镜到底不提前编排好,咱们今天怕是一点进度都赶不出来的。”
高爽倒是一点没意识到何佳洪的怨念,毫不在意的道:“没关系,一会我现场说戏,你跟着搭把手。”
他仔细的研究过这段镜头里的所有人物,所以说起来就很有底气。
可听在何佳洪耳朵里就已经不是头皮发麻那么简单了。
他只觉得自己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高导还真要整现场的极限瞎编……咳咳,那个……调度?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
还没等何佳洪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就见高爽随手在人群中指了几个人:“来!四位老师,跟我上二楼。其他人原地休息,别走远!马上就到大家的戏份了。”
说完之后带着人就往三楼上去了。
何佳洪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的跟了上去。
高爽胸有成竹的对跟上来的一个中年女人道:“这位老师!您是最先入画的一个,所以一会开始一定要注意听我的命令。”
那女人是从京城的“蹲子”里挑出来的,虽然在剧中没名字,但后面还有她的戏份。
就是那个被斧头帮泼了煤油的女孩她娘!
高爽推开了三楼最东头的门,里面道具组早就准备好了一个木棚,盆里还放着一堆衣服。
房间的陈设也都收拾的有模有样。
高爽端起木盆交到女人的手里:“您从三楼最东头这个门抱着衣服出来,抖一抖晾在这个杆子上。晾衣服您会吧……”
“嗯……”
女人有些腼腆的点了点头。
高爽见状直接又叫了一个人道:“这位老师,您扇着扇子出场,大早上的伸个懒腰。看见他晾衣服,过来帮忙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