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米尔面色从容一步一步地走在这座安静得像个坟墓的地下城堡中,终日不见光潮湿的空气中回荡着自己的脚步声。
迎面走过来的是只见过一次名叫科林的女吸血鬼; 对于突然出现的安米尔她的态度十分友好。
安米尔:“科林,你又从亚西诺多拉夫人那里过来的吗?”带着微笑的安米尔像是随口一问。
科林却没有那么轻松; 美艳的眉眼间带着愁苦; “是啊; 亚西诺多拉夫人和凯厄斯首领总是会因为某些事吵起来; 然后就闹着要出去; 你是没看到凯厄斯首领的那张脸。。。。。。”
已经在沃尔图里多年的科林依旧对残暴的凯厄斯首领心怀惧怕,想起她的能力失效时凯厄斯看她像看一个无用的废物的眼神就打了个寒战。
科林并不担心泄漏首领的情感问题,现在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小命,在沃尔图里没有用处就代表没有存在的必要,而此时刚好加入的安米尔的能力说不定能帮到她很大的忙,科林亲切的笑容带着深深的期待。
但对于科林的暗示安米尔却只是浅浅的笑着,没有直接挑明答应也没有拒绝,然后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问,“我和苏尔已经太久没有见面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喜欢什么,能麻烦你告诉我苏尔在沃尔图里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事啊?还是和亚西诺多拉夫人一起吗?”
听到这个问题后科林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安米尔,然后才又勾起亲切的笑,模棱两可的回答,“在沃尔图里两位夫人肯定会经常一起,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再之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就各自离开了,只是安米尔脸上的笑容在转身时候就瞬间消失。
她做下了一个纠结了几番的决定,就像一朵茫然找不到方向的向日葵终于找到了太阳的目标。
而看着逐渐远去的安米尔背影科林隐约觉得那个新加入的女吸血鬼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继续孤身一人走进黑暗里,璀璨耀眼金发散发出的光泽都被阴影吞没,一件即将被说出的秘密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一天前,自主接受的定时催眠暗示到了时间被解放出来,那个秘密被折叠起来藏在潜意识里,是连她本人都忘记的事情,所以阿罗的读心根本就没有读到。
而要解放一直被囚//禁的鸟靠等待时间的消逝时完全不可能的,除非直接打破笼子或者让笼子的归属者——消失。
推开刻着蛇鳞纹饰质感沉重的金属门,吱呀一声,门环随着打开的动静碰撞叮当作响,右侧的桌子前坐着她今天要找的人。
马库斯看着手上摊开的书籍,然后缓缓转过脖子想看是谁没经过同意就进来,长久没有动弹的身体架子有些僵硬,发出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
就在他转身之后,他看见安米尔对沃尔图里的看法正在发生巨大的改变,有一丝迷惑不解,“你。。。。。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安米尔对沃尔图里的看法和之前完全不同,从淡然可有可无转变成憎恶和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当马库斯的话音刚落后,安米尔松手任由手上的门重新合上,再次成为密闭空间的大厅隔音效果十分得好,多年前知道这件事都被灭口的真相落在最应该知道的人的耳朵里。
片刻。
在马库斯听见安米尔说出的秘密之时,麻木腐朽的心里没有丝毫的颤动,看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有着和狄黛米一样能使人感染到快乐情绪能力的女孩,幼稚而可笑的行为让向来宽容的他都觉得厌烦。
即使他不怎么过问沃尔图里的事,作为首领之一的他并不是可以随意蒙骗的,更何况她居然扯上了狄黛米,他那无辜死去抛下他一人的妻子。
马库斯日复一日在自己的脑海里自虐般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关于狄黛米的一切,她的灿烂音容即使时隔千年也没有丝毫褪色,亘久不变的记忆让她始终活在自己的幻想中,哪怕每一次重温和狄黛米的甜蜜相处的事后那种绝望虚幻的空虚会让他生不如死,他也要咽下这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比起痛苦,他更害怕遗忘自己的爱人,哪怕一个细枝末节。
正是如此,他对企图借狄黛米的死亡来实行离间沃尔图里的阴谋的这种行为一丝都无法忍受,这玷污了他的狄黛米。
并不需要守卫,即使马库斯不喜欢不愿意战斗但不代表他不会,安米尔的力量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不过眨眼间安米尔被扼住喉咙砸到台阶上,因为撞击时才都被砸碎,石块散落一地,而安米尔只是闷哼着将腾空咽下去,看不出有任何恐惧和害怕的样子。
不由自主地放开了她,沉默后马库斯鬼使神差地想要听接下来的她还会说出什么解释和证据。
“告诉我的人当初亲眼看见狄黛米死亡的,他就在现场。主谋者除了阿罗凯厄斯也知情。。。。。。”
“有人说过,最真实的谎言往往是九句真话和一句假话构成,阿罗就是这样做的才会让你完全找不到真相。。。。。。”
一切被全盘托出娓娓道来。
。。。。。。
当真相被事无巨细的摆在面前时,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马库斯的能力是能看透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他当然能看出来阿罗是深爱着自己的妹妹狄黛米的,他们两人之间的兄妹之情是真实而深切的,包括当狄黛米死亡时阿罗的悲痛也不是作假的。
但是没想到正是自己的能力蒙蔽了他苦苦追求而不得,实际就在眼皮底下的真相。马库斯死寂多年的情绪重新燃起,愤怒悲痛的毒火焚烧了他一切的理智,他终于明白了一切,明白了阿罗的狠毒无情。
报复的火焰星星点燃,愈烧愈烈开。
听到首领呼唤的简将本就没什么用的破伞一把丢开,几个起落就到了阿罗的面前,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血包。
苏尔接过简递过来的血袋,有些急切地将袋子撕开,甚至差点呛到,一直到那种恼人的渴求终于消失压下去才松了口气。才刚满足地喝完一袋的苏尔收回散漫的注意力就听到一个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声音。
“看来已经不需要我带的东西了?”
是夏洛克回来了。
苏尔慌忙将喝完的血袋揉成一团藏在手心里才看向夏洛克,然后视线落在他手中很显眼的一样东西,呆滞了。夏洛克大衣满是泥巴,左边大手抬起来抓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鹅,看着就很干净漂亮。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是夏洛克带给她吃的?
怎么办该怎么拒绝夏洛克辛辛苦苦带过来的好意。。。。。
就在苏尔绞尽脑汁该怎么开口时亚历克顶着雨突然从远处过来,精心摆弄的发型早就被打湿坍塌下来,刚好替苏尔解了当下的窘境。
匆忙而来的亚历克手里拿着一个手机,看起来刚刚接了一个电话,只是他的脸上满是迷惑,“首领,沃尔图里似乎出了什么事,马库斯首领想让您立刻回去。”
云迷雾锁,风雨如晦,黑色的阴影层层叠叠地遮住天日,风起云涌形成的深色漩涡罩住了这座神秘灰暗的城市。
高耸修长的束柱撑起空旷壮观的教堂,作为外墙大片刻画着圣经的红蓝彩色玻璃花窗暗淡无光,削瘦灵动的尖形拱顶隐没在滚动在云层中。
一场更加猛烈的暴雨即将到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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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心动
“可是心动不是爱; 阿罗。”
苏尔理了理灰扑扑的裙子,手指不经意间摩擦过锁骨,好像要抹除之前停留在那里的冰冷触感。看了看自己白净的手掌,和平静的语气不一样的是她的手指紧张到产生了幻痛; 皮//肉里的筋骨都在痉挛; 痛的像生出了骨刺撑破皮肤。
所幸她控制住了自己; 没有杀害自己的最重要的家人; 所幸她没有自尽,没有让夏洛克看到自己的尸体,所幸现在发现还为时不晚,还来得及。
或许她真的在自己都没注意的时候心动了; 为此一人的特殊和让步; 绝无仅有的忠贞以及必不可能背叛的特性催发了那一颗深埋在心底的种子; 刻意却刚好的挽救撬动了堆压在种子的石块。
要及时止损啊; 苏尔在内心叹息着告诫自己。
一株怯生生的萌芽被重新掩埋,不见天日。
那句话从苏尔的口中轻飘飘地传到在场人耳朵里; 一旁把没有用处的大鹅丢掉的夏洛克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后确认了什么脸阴沉地像伦敦连日不散的雾霾,下一刻就要下起了暴雨。不过他只是极其嫌弃地吸了一下鼻子就什么都没说。
现在跳出来说不是捅窗户纸吗?不行,这层窗户纸最好直接糊死,糊上钢筋水泥封得严严实实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捅破最好。
等亚历克过来后苏尔从阿罗的身旁径直离开走到夏洛克的身旁,没有留恋。
对于苏尔的举动阿罗仅仅只是微笑着没有干涉; 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只是听见亚历克的汇报时泄漏的一点真实情绪又完全消散了。
阿罗向来工于心计心机深沉; 这种不同寻常的情况的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深邃眼窝里的鲜红眼珠转动着看向捧着手机的亚历克; 轻抬了下下巴; 柔声,“马库斯?这真的让我有些惊讶,凯厄斯在哪?”
明白阿罗示意的亚历克已经拿起那台黑色的手机拨通了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就很快接通,是吉安娜的声音。整个沃尔图里即使在科技发展到这么地步也没有什么现代设施,唯有的一台电话是前台吉安娜的工作道具。
至于亚历克的手机,一般他只是用来打游戏而已,这也还是第一次沃尔图里那边用电话联系到他,所以疑惑中他还觉得有些新奇。
打开免提,亚历克将手机捧在掌心放在阿罗的面前。
吉安娜好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但是语调平缓,她的能力还是很出众的。
那边吉安娜恭恭敬敬地向阿罗汇报电话的原因,“是科林大人来向我传递马库斯首领意思的,据说有一个麻烦需要您亲自回来处理。”
没有对此再问过多的问题,阿罗沉思了片刻,那边得不到回复的吉安娜呼吸声都变得轻缓了,也不敢问,一直到到阿罗再次开口她才松了一口气,但等她把全部话听完时只觉得整个人身体发麻。
“去找凯厄斯,请他过来。”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对面吉安娜的恐慌,的确,凯厄斯就像是沃尔图里的执刑者,热衷于惩罚,基本没有哪个人或者说吸血鬼不怕他的,当然这个要排除亚西诺多拉夫人。
很快那边就听见凯厄斯的声音,“哥哥?”
“是的我的兄弟,沃尔图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阿罗轻柔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担忧。
不过凯厄斯的回答却透着一股兴奋和血腥,“上次那次袭击事件中那群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吸血鬼又出现了,这次我一定可以将他们连根拔起。”一想到能发动战争凯厄斯就觉得心情愉悦,“马库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格外警惕,这种事非要联系你,有我在完全无须担心。
向来了解凯厄斯的阿罗顺着凯厄斯的话题就表示了解了。只是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透露出一丝诡异。还是要马上赶回去,好在一直负责保护他的勒娜特时刻都跟在他的身边,她的能力不仅能抵抗身体攻击还能迷惑攻击者忘记自己的目的。
若有所思的阿罗看向苏尔。
与此同时另一边一身狼藉奔逃的格温幸运地使用了催眠从吸血鬼的包围圈里逃了出去,只要他再晚一步就会被围起来,但是他就刚好跑到包围的薄弱点,只遇到一个吸血鬼,瞬间催眠然后就有惊无险的离开了。
就在他找到自己手下的时候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下在安米尔脑海里暗示被解开了,神色微动目光凝结,骤然大笑看向手下,“沃尔图里那边的消息传过来吗?”
面无表情像个木偶人的手下语气毫无波折回答,“下面的人传来消息说安米尔去见了马库斯,当时里面传出爆响声,再后来安米尔完好无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依旧还在发小的格温只觉得是天助我也,刚好读心阿罗甚至都不在沃尔图里,在听到安米尔还活着的消息后,格温笑的更加放肆了,因为他知道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一个为了死去伴侣活的像个行尸走肉的吸血鬼在知道杀害自己伴侣的真凶时会怎么做?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思考的价值。
除了发疯去报复元凶再也没有其他想法了。
当初身为贵族的他费尽心机千辛万苦成为吸血鬼,在得到完美的永生之后又得知沃尔图里这个皇族的存在,野心勃勃的他觉得那个地方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