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征地,他可早就期盼着呢:征地款只要过一把村委,总能找借口剥层皮。
更重要的是,今年方叶的果子隐约传出大赚的消息,让人眼红,他恨不得把方叶的地全卖了。
如果按照方叶这么算,除了兔子岭那块废地,一点地都用不到白河村的。
而兔子岭那几十亩地面,寸草不生,一亩地赔偿只有一万,一共才几十万。
“你算个什么东西?
村里的大事轮得到你插嘴?”
会计一点没客气,张口就骂。
方叶恼怒了,村里人以前对他不待见是不错,可也不至于当面骂脸上,都是背后指指点点就算了。
白二楞更是霍然而起,撸起袖子一把抓住会计的衣领按在墙上:“白天训,你想死是不是?”
“二楞!”
白忠厚低喝一声。
白二楞恼怒无比,一把甩开白天训,冷眼看着他。
方叶不说种果树的能耐,那也是他的最亲近的亲族,被人这么当面骂了亲族,就是骂他们这一支。
更何况白天训还是天字辈,得叫方叶一声叔叔,小辈骂叔叔,这不能忍。
那白天训拽了下衣服,哼了一声:“一个破上门女婿,能进村委就给你面子了。
叽叽歪歪,轮得到你说话。”
白二楞没来得及动手,旁边的白忠三抬手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白天训顿时半边脸肿了,瞪眼看着白忠三。
白忠三冷哼一声:“滚出去!”
“我是村委会计,你凭什么让我出去?
你凭什么打我?”
白天训不服。
白忠厚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你不用干会计了。
走吧。”
白天训不敢去触怒白忠厚,求助的看向刚养伤回来的白忠田,白忠田却只当没看到。
如今方叶不同了,别的不说,白月儿接掌了三叶果业,又和双三果业联合,基本上等于掐住了白河村甚至莲花集的果农命脉。
就算要搞事,也绝不能搞在脸上,不然会死的很难看。
更何况,白天训一个临时会计,村委都不是。
村委们都没吭声,他却在村委颐指气使,更是公然辱骂长辈,他都没法说情。
使个眼色让他出去,白天训捂着脸低头走出去,心里却是冷笑,白忠厚已经六十岁了,明年开春换届就能逼得你退位,看你还能嘚瑟几天。
而且他今天有依仗,走到外面,对外面的人使了个眼色,外面有人推推搡搡的,很快有七八个人出来。
白忠厚眼神冷了下来,这是要干什么?
“村首,征地得征啊。
靠近兔子岭那块啥都不长,能征了那几十亩地是好事啊。
一亩地才收个几百块,一百年也挣不回三十万啊。”
“对啊,村首,就算要征一点好地那也合算啊,一亩好地三十万也得三四十年挣回来,可谁知道三四十年之后什么样?”
“村首,真得得征啊,不征太亏了。”
兔子岭北面那块要征确实是合算的,至少对普通村民来说是合算的。
白忠厚几个也知道那块地不怎么好,可规划图只在那边扫了个尾巴,顶多占用十几亩。
因为十几亩烂地,就搭上如今下金蛋一样的七八十亩好地肯定得不偿失。
白天训得意洋洋,这些村里最差的地,别看总共才不到四十亩,却归十几户人家,这十几户人家闹起来,也不是那么好安抚的。
“村首,我们这也是为全村考虑。
这十几家日子也过的不好,征了地一家分最少一百多万,去做个生意什么的,也是个出路。”
白忠田一脸为村民考虑的样子。
“一共才征十几亩罢了,哪来的十几家一家百多万?
为了十几亩烂地,就要搭上我们七八十亩好地?”
白二楞当即说道。
“我家的地也不好,我也卖。”
二狗子突然从外面窜了进来。
二狗子的地就在白二楞和刘秀峰家南边,有二十多亩,但是那可是绝对的好地,可规划图只扫了个尾巴,不到三亩而已。
又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走了出来:“我的地全部在征地范围,我卖。”
方叶算算规划图,摊到征地的约莫二十多户,除了方叶他们这几家是大户,其他都是散户,那些散户更想卖掉,又人多势众,让白忠厚很不好处理。
“地不用征!技术员刚才说了,可以往东用徐家岭的地,再占用兔子岭那块秃山,我们村的地就动不着了。”
方叶看完规划图,抬起了头,语气很坚决。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把你们家地换给我,我就不征。
不然我要告官!”
“对,今天他们要是敢拦着就告官!”
“必须告官!凭什么拦着我们发财?
你们就是不想看到我们挣钱富裕。”
二狗子大叫。
白二楞要发火,方叶伸手拦住他,看着那些人微微笑了下:“你们不就是为了补偿款么。
钱我出,地卖给我。
卖给国家修路还是卖给我种树,你们都一样拿钱。”
“国家一亩三十万,你能给三十万?
我就卖给你,征不征地我不管。
我只要钱!”
二狗子顿时跳了起来。
“三十万一亩!我买!”
方叶轻轻一拍桌子。
第0069章 谁反悔谁王八
二狗子顿时大喜:“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能反悔!而且我要一次付清!谁反悔谁王八。
二十三亩半,我全卖!”
白二楞大怒:“你们家规划才圈了三亩多,凭什么二十多亩你都卖!”
“那我不管,反正要么都卖,要么我去告官。”
二狗子开始耍无赖。
方叶伸手拦住白二楞,拿过一张纸,写了个买地保证书递给二狗子。
二狗子大喜,连忙揣到兜里,得意洋洋的看着周围的人。
一亩三十万,他家里一共二十三亩多点的地,那就是差不多四百万!周围的人顿时一下子安静下来,可接着突然又一下子炸了锅。
“二狗子的你都收了,我们的你也得收,不然我们告官。”
“没错,二狗子那二十多亩还不在范围呢。”
“凭什么收了不在范围的?
我们在范围的还没收呢。”
“你们那烂地干我屁事!”
二狗子靠在门边上,得意的一只手扣耳朵,他才不管其他人呢,他只要自己能卖地拿钱就行了。
“方叶,你既然收了二狗子的,那我的那十几亩,你也收了吧?”
另一个有好地的人一脸讨好的看着方叶。
他是白玉林,和二狗子单纯为了钱不同,他在城里做服装生意,这果树林一直雇人打理,每年费劲不少,挣点钱全给了工钱了,早就想脱手了。
可之前也没个合适的借口和买家,现在价格合适,也不用背上卖祖产的名头。
白忠厚有点头疼,他知道方叶的本事,多一亩地就多一个金娃娃,买下来自然是血赚。
可这得不少钱,要是全买下来,得至少一千几百万。
不过他也不只是太着急,大不了去杜云鹤那边周转,能买下这周围的地,那绝对是大好事。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脸上似乎十分的发愁:“果业、药厂,银都行天天追账呢,家里房子都抵押了。
你姥爷家里也不富裕,借不出多少来。
咱们自己的不算,要卖地的四五十亩,这得一千四五百万啊。”
白玉林当即说道:“我不着急钱,三年五年都行,利息我都不要。
大爷您别怪我,我情况确实是不一样,我城里的生意真脱不开身。”
方叶倒是没在乎钱,关键是怎么合理的把不在征地范围的那几十亩烂地拿下来,还得让他们求着自己拿下来。
钱?
真的窟窿大了,找夏彦辰帮忙卖一份固本培元汤,一亿有的是人买。
他在考虑怎么弄合理,可旁边那十几个有烂地的人以为他买不起,当即鼓噪起来。
“我们不管,不收我们的,我们就不允许该规划图,让官府征地。”
“对,要买就得连我们的一块买。
二狗子不在范围的都买了,凭什么不买我们的。”
“不收我们就去告官,他们这是阻拦国家经济建设,是村匪恶霸,罪大恶极。”
方叶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为了钱,他们还真是不要脸了,连这都能说出来。
政府的谈判专家头疼无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凡是征地的地方,哪个不是踊跃卖地,争执只是想多赔点钱而已。
可这个村太不同,一方为长远考虑不肯卖地,另一方为眼前利益着急卖地,自己闹起来了。
他这个谈判专家此刻成了局外人。
“爸,那十几亩也不多,我也收了。
我不嫌弃地差,这是祖田,不能毁了。”
方叶突然抬头说道。
白二楞吓了一跳:“叶子哥,不行啊!那些地真是穷地啊,不长东西的。
三十万一亩太亏了啊。”
哪怕有方叶种果树的本事,那起码果树得能长才行,那个地方的果树都长的瘦瘦弱弱,难。
方叶笑了笑:“地是咱们农民的宝贝,我不怕赔钱,慢慢养,总能养好。”
听到方叶决定收了这十几亩,有几家满意了,他们的地都在征地范围,可有些人不满意了,他们要么只有一点,要么也是烂地,但是根本征不到。
“不用吵了!凡是哪家有征地的,只要是你家的地,哪怕只有一条地边子被征的,所有的地我都收。”
方叶拍了桌子。
已经得到方叶决定收地的有烂地的几户当即反水,和其他邻居吵了起来。
“你们的地征不到,你们要不要脸,别瞎掺和。”
“你们要不要脸,来的时候一起说好的,要卖一起卖。”
“放屁,你们还不是想要沾我们几家的光?
我凭什么要帮你们逼着人家收用不到的地给自己找麻烦?”
“那我们不管,不收我们的,我们就去告官。”
眼红啊,烂地一亩三十万卖了,就挨着人家,同样是烂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趁着他们吵闹,白忠厚看看方叶,方叶轻轻点点头,伸出了三个手指头,两个人其实平常并不亲密,但是此刻,他们一下读懂了彼此的眼神。
“别吵了!”
白忠厚猛然一拍桌子,一下子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他扫了一圈那些人,皱着眉头,十分的不满:“方叶收地是为了保护耕地,保护祖产。
你们如果一定要卖,我也可以收,反正你们也无心耕种,浪费了。
但是价格别指望三十万。”
“二十五万,二十五万也行。”
那几家人顿时大喜。
“二十五万,就你那烂地,我给你你敢拿吗?”
白忠厚冷冷的看了那个说话的一眼。
那人顿时往后缩了下,嘟囔着说道:“那也不能太便宜。
三万一亩,打发叫花子呢。”
“我呸,你们这还不如叫花子呢,叫花子还要脸呢。
就你们那破地,一亩一万都没人要。”
白二楞大骂。
方叶看看差不多了,连忙拦住那些人:“四万一亩,不能再多。”
那几家人顿时犹豫了,四万一亩,这也是已经超出正常村民的转让两倍了,毕竟那都是烂地。
四万一亩,四十年你也挣不回来啊。
可人家三十万,自己就四万一亩?
不甘心啊,可这些地是真废,关键不在征收范围,他们即便去告官也只是嘴上说说,不可能成功的。
“十万,不然我们去告官”那几家人也知道,再闹下去捞不到好处,还是硬往上要价格。
方叶理都不理他:“我再让一步,五万一亩。
卖就现在立字据,不卖你们爱怎样怎样。”
白忠厚故意大怒:“你能不能给我硬气点?
一说告官你就怕了?
他们有什么证据去告官?
五万一亩,隔壁平山县两万一亩都有人抢着卖。”
“爸,都是乡里乡亲的,总归是一个祖宗的,别让人看了笑话,咱家吃点亏,五万就五万吧。
谁让您是村首又是族长,还是我爸呢。”
方叶连忙说道。
白忠厚气的一拍桌子转身坐下不说话了。
那几家也清楚,能卖掉这地就是惊喜,平常一万一亩都没人接,现在五万一亩,已经是意外惊喜。
看到他们写完字据,白忠厚突然叹息一声,对着祠堂拱拱手:“你们这些败家子算了,我就算四处举债,也绝不伤了祖地。
明天请官府来人过户,然后过祠堂立字据。
但是。”
听到白忠厚说但是,那几家人顿时又紧张起来,紧盯着白忠厚。
“但是钱得给我时间去筹,给我三个月时间!信我的,你们卖。
不信的去告官吧,做到这一步,我们家对得起祖宗了。”
白忠厚眉头紧皱,仿佛真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