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女佣的汇报,梁佳音快步走到床前,伸手就夺下了梁虔手中的画笔。
“陆青青是给你下蛊了吗?”
一句陆青青,仿佛点中了梁虔的死穴,好一阵子,他都愣着没动。
她拿药过来喂他,还没哄上两句,就被推翻。
见他又要去拿画笔,梁佳音阻止。
梁虔却忽然像小孩般没有理智地咬上她的手臂。
这力度又重又疼。
好在女佣拉住了人,不然再久些,怕是要被咬掉一块肉。
看着手臂上深陷发青的齿轮印,梁佳音心中却再没了怒火。
是她欠了梁虔的。
如果那场大火,梁虔没有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没有帮她挡下那根木头,那么变成傻子的人,将会是她,更差的结果是死亡。
她感叹上天的不公,大火让她父母双双遇难,她在弟弟帮助下,虽捡回一条命,但弟弟却因此丧失了心智。
一想到曾经的天才美少年,梁佳音便痛心十分。
她将画笔重新递还给梁虔,看他情绪稳定了些,才起身离去。
*
梁佳音没想到两天后的她会再次来到这片贫民窟,还是在晚上。
今天的她,没穿高跟鞋,却遇上了大雨。
她撑着伞,躲着地面的水坑,凭着记忆在一众相似的瓦房里,找到陆家大门。
开门的是陆岸。
此刻的他,上身只着一件背心。
不怎么相熟的两人突然这般相见,不免都有些尴尬。
梁佳音收了伞,与他面面相觑了会儿。
已经猜到她来意的陆岸,直接道,“青青不在。”
很粗糙的谎言。
梁佳音没有拆穿。
她抹了下打湿的额头,迷人杏眼微微一弯,嘴角露出求和的笑意,“我找你。”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怎么说,我也是你债主。”
“……”
女人大晚上地来找男人,怎么听,都让人感觉暧昧不清。
更何况此刻的陆岸,衣着单薄地抵在门口,男性的荷尔蒙快被他发挥到极致。
梁佳音看着胸膛宽阔,胸肌饱满的人,不禁怀疑,只要自己再向前一步,就会陷入他怀中。
为阻断这种错觉,她甚至都不敢再动一下。
气氛逐渐变得微妙。
她对视着眼前人,恍惚看到他眼中的让步,未曾细想,陆岸还真退开了身子,默许了她的不请自来。
………………………………
第5章 冥顽不化
进屋后的梁佳音,独自在一旁听了好一阵的滴答雨声。
作为主人的陆岸并未招待她,随手套了件衬衫后,就去屋外拿了个拖把进来。
这老房子一到下雨天就成水帘洞,修修补补几次也未果。
他耐心地处理着地上的雨水,有条不絮的动作显示出习以为常。
“青青的房间也是如此?”待他闲下来,梁佳音才开口。
“每个女孩子都想拥有一个公主房吧,我想青青也不例外。与其让青青在这受罪,不如让她入了梁家,好吃好喝还有佣人伺候,不香吗?”
“现在的处境只是暂时。”
陆岸并不悲观,坦然的神情,惹得梁佳音嗤笑了声,“有没有想过,出逃在外的爸爸,或许现在正在某处给你们再添一笔赌债?”
“他的赌瘾,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
“医生说了,我家小虔的病是有希望治愈的,你何不给妹妹一个安身之所?日后你和你母亲也不用再颠沛流离。”
梁佳音字字句句戳重点。
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很好的谈判家,这让陆岸有种眼前女人是罂粟的错觉。
然而,美丽的背后,是沉重的代价。
“所以,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洗脑了青青?”
“……”
梁佳音忽然发现陆岸这人长得像少年,可惜思想是老头,冥顽不化。
好话说尽,她耐心也用光。
“婚事先放一边,我们来聊聊青青的劳动合同吧。她是我专门给小虔聘请的老师,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工作期间,不得无故旷工,但她这连着两日旷工,算什么意思?难不成要毁约?”
“我不得提醒一下,合约期间毁约,是要赔偿巨额违约金的。陆先生是个聪明人,可别让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话音刚落,陆青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门口。
“小虔生病了,你若是能让他乖乖吃药,这两天旷工的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梁佳音说着便走向门口,快要与陆青青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故意放慢了步伐。
预料中,陆青青很快喊住她,“梁小姐,私自调课的事是我不对,很抱歉,麻烦你现在带我去见小虔。”
“……”
这次,陆岸没有阻拦,只是要求陪着陆青青一起。
看着他把梁家当成虎狼豺豹的样子,梁佳音就觉得可笑。
她从未想过香饽饽的梁家,居然有一天也会被人嫌弃至此。
罢了,她就让这大舅哥感受一下他们梁家的热情,说不准还能感化人家。
梁佳音提前悄悄吩咐了管家。
待他们一进门,女佣们早已排成两排,恭敬守在门口。
只是,听着她们喊陆青青的那声‘未来少奶奶’,陆岸忍不住皱了眉。
陆青青被女佣带去了梁虔房间,陆岸则被梁佳音留在了客厅。
管家按吩咐将各类奇珍异果摆上桌。
琳琅满目的果盘,光是看着,就让人大饱眼福。
在收到梁佳音的示意后,管家朝陆岸端来一杯顶级碧螺春。
陆岸接过,却没喝一口,直接放在一旁。
见他这般拒人于千里,梁佳音不禁玩笑道,“陆先生,你是怕我在茶里边下毒吗?”
………………………………
第6章 礼让三分
“不爱喝茶也没事,我这还有上等的烟草。”
不待陆岸回应,梁佳音先递出台阶。
哪知,陆岸不抽烟。
这让她感到些许意外。
不过她的热情并未因此而打消,随即又去拿酒,是珍藏多年的拉菲,正要给未来的大舅哥倒上一杯时,陆岸却道,“酒精过敏。”
略为生硬的谎言,梁佳音自是不信,不过她也没继续劝酒。
她将红酒放回原处,忽而凑近他,说笑道,“陆先生的觉悟可真高,这一不抽烟二不喝酒的,准能活到九十九。”
陆岸知道她在调侃自己,也不恼,抬眸望向她的时候,不知她就站在自己身侧,他稍一偏头,就和人来了个近距离对视。
电光石火间,他仿佛在梁佳音那双秋水明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在灯光映衬下,她的眼睛波光潋滟,灿若星辰。
梁佳音也发现了两人的奇妙磁场。
待回过神,陆青青已经下楼来到客厅。
梁虔在陆青青的劝导下,吃了药,躺下休息了。
梁佳音由衷感谢她。
除了陆青青,还真想不到谁能帮她弟弟。
陆岸见事情结束,就要带陆青青离开,梁佳音突然拿起甜点上前,她明面上是要递给陆青青的,却打翻在陆岸身上。
陆岸觉得这女人是故意的,确实,梁佳音就是故意的。
可惜他没有证据,也只能跟着管家去别院清理一番。
“梁小姐支开我哥,是想与我说什么?”
陆青青很聪明,梁佳音便也直言,“当初你来找我,说心甘情愿嫁给小虔当老婆。其实只是为了利用彩礼钱帮你爸还赌债吧?”
“如今你哥哥出来阻拦,你立马就退却了心思。这过河拆桥,未免太精彩。怎么,我们梁家姐弟看起来那么好耍吗?”
“对不起……”
“这三个字怕是值不了一百万!”
梁佳音犀利打断她,又见陆青青流露出来的畏惧神情,忽感用错了语气。
瞬间,她的目光柔和下来。
“其实,我可以给你个建议。咱们各退一步,那一百万你可以不用还。”
“但前提,你得给我家小虔留个后。到那时,他若还没恢复正常,你也对他无感,我会放你离开,并且在物质生活上尽可能地满足你的要求。”
“这可比我们当初谈的条件,优越得多了。你再让我退步,我就只能跳崖了。”
梁佳音擅长驭人心术,陆青青哪里是对手。
软硬皆施中,她败下阵来,“梁小姐,你可真爱开玩笑。”
“不是玩笑,走投无路才会求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家小虔,他真的很喜欢你。”
“……”
大概是梁佳音的诚恳打动到她。
陆青青在寻思了会儿后便点了头。
不过在前提条件下,她又多提了个要求——结婚前,需要先给她点时间说服家人。
梁佳音大方答应。
谈判愉快结束,陆岸也正好回来。
许是怕梁佳音再使什么幺蛾子,所以,他没有再进大厅。
陆岸挺拔的身姿立在门口,头顶的柔光刚好笼罩了他一身。
梁佳音所处的位置,正巧对准他的侧脸。
刹那间,她脑海里有个画面一闪而过。
是个有点模糊的记忆。
还未待她细想,陆岸已经带着陆青青和她告别。
他的迫不及待,给人一种在这多待一秒,都是煎熬的错觉。
“大舅哥,今晚真是不好意思了。”
梁佳音亲自送他们上车,临走前她又恢复了提亲那日的称谓。
这会儿的她,笑吟吟地站在路灯下,肤光胜雪,眉目如画。
饶是陆岸再不喜,也很难对一个笑靥如花的美人发火。
………………………………
第7章 从天而降
隔日。
陆岸刚下课,回了办公室,便见以前的导师李教授在等他。
之前,他曾托人帮忙留意可以预支工资的团队。
这不,一有了消息,李教授就亲自过来通知他了。
“对方答应是答应了,但人副总还在国外出差,如果你这两天就要拿钱,大概来不及审批。”
李教授说着,见他面露难色,不禁关心道,“家里不会又出事了吧?我这还有些存款……”
“您别替我操心了。”陆岸回过神,连忙拒绝。
且不说那点钱杯水车薪,李教授的女儿现在还生病躺在医院里,他又怎么忍心挪用人家的养老金。
但李教授还是希望陆岸可以跳进商业圈的。虽然他知道这位奇才不喜被资本拘束,也厌恶职场里的尔虞我诈。可是,以他的才能,只在这当个讲师,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你考虑考虑吧,毕竟这是个精英团,错过了可惜。”
李教授怕陆岸没拿到预支工资,又退却了进商业圈的心思。
他实在不愿见到自己得意门生的才华就这样被埋没。
回家的路上,陆岸想着教授的话,有些心不在焉。
到达巷口时,自行车差点撞上邻居王二。
都是一起长大的,见人脸上伤痕累累,他关心了下。
王二对他指了指脸上的伤,却是一脸傲娇,“我这可都是财富的印记。”
“……”
早就听闻北城地下拳击馆里有个富人发泄区,没想到是真的。
王二最近成了那里的陪练。明面上说是陪人练拳,实际上却是人肉沙包。
当然,金主们也很大方。这种被打式的陪练,会支付一拳一万的佣金。
只要撑得住,一晚上赚一百万都不在话下,而且,工资现结。
这算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了。
至少目前对他们来说是这样。
陆岸有点心动。
虽然方法有点笨,但可以解燃眉之急。
心里才起念头,人已经跟着王二来到拳击馆,换上拳击服,走上擂台……
梁佳音收到消息的时候,陆岸已经结束了这晚的工作。
但他今天运气不好,遇上个无赖。挨了五十拳,分文未赚。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人拦住。
不曾想,对方脾气火爆,抡起拳头就过来,好在他反应灵敏,躲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遇上无赖了,尽管如此,还是试图和人讲道理,“再继续的话,就不止五十万了。”
“老子给你一百万,看你耐不耐揍!”
“可以,不过得先结账。”
他的从容不迫,惹得对方更加急眼。
“去你娘的!”
骂骂咧咧中,拳头再次朝着他袭来。
本就承受了不少拳头的他,这会儿其实已经到了精疲力尽的状态。
陆岸力不从心地闪躲,但眼前人却跟发了疯似的……
突然,一个球,从天而降。
那球的体积不大,但重量不小,砸中人后,又弹到地上蹦跶了好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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