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祺:……
他刚刚为什么突然一下觉得很惭愧。
都是因为他太穷了,才没能让员工们都过上想要的好日子。
明明他只是一个年轻老板,为了不让汪杏花乱花钱造成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局面,让她知道钱财的可贵,知道赚钱的不易弄出了这么一个奖金制度。
为什么被汪杏花的刚刚那么一说,事情就变成了他肩负着5个员工未来的美好未来,大家以后有没有富贵日子就看他能不能赚钱。
打工仔竟是他自己。
江祺一脸懵地回去了。
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太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
第188章 汪杏花的本事
下午到店后,江祺向大家宣布汪杏花成为大家同事的事情。
在剧本杀店工作有一个好处就是只要你不想,你其实可以不用向同事透露你的全名,毕竟大家都是用艺名上班的。
像贝茹的艺名是贝壳,蔡敏的艺名是小蔡,刘澜的艺名是澜澜。老约翰和黄富贵倒是没给自己取艺名,但相熟客人们都很统一的称呼他们为约翰老师和黄叔/黄员外。
中午吃完饭江祺就先带汪杏花去买了手机,帮忙办理电话卡+注册微信,汪杏花拿到新手机的第1件事情就是下载购物软件,然后给自己添加了总价79w的购物车。
只能说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反正汪杏花是鬼想活多久活多久。
“大家好,我是青荷的同乡,我们是一个村的,你们叫我杏花就可以这是我的小名。”穿着王二丫的秋装的汪杏花很有礼貌地笑着对大家道。
汪杏花比王二丫要高,昨天晚上穿松松垮垮的睡衣还看不出来不合身,今天穿正常的秋冬装就能明显看出来小了。
虽然两个人都是同款的看着像营养不良的瘦,但王二丫是真的营养不良,汪杏花则是因为先天不足是个药罐子,所以乍看上去她比王二丫还要消瘦一些。
气色苍白没有血色,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加上衣服不合身,光看她的模样众人就能脑补出万字悲惨身世。
当然,没人问,新入职第一天的同事多少还是有些收敛的,江祺估摸着过几天刘澜就会忍不住好奇向王二丫打听汪杏花的事。
汪杏花的身世都不用编,直接用原本的改就行。
早产儿先天不足,父母都是戏曲表演者,高中学历,高二的时候父母出车祸死了,没钱上大学,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之前帮忙打络子的王二丫的同乡之一就是她,听王二丫说星河剧本社急需一名会唱戏的员工闻讯前来应聘。
按照公司传统,新员工入职后需要向大家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
比如秦灿入职第1天就向大家表演了朝天蹬,黄富贵展示了青菜面,老约翰展示了清洁术,王二丫展示了嘴甜,贝茹展示了美貌,蔡敏展示了傻白甜和干饭人,还没入职就离职的那位展现了职场撕逼术。
汪杏花自然是向大家展示自己的唱腔。
说起来,江祺还没听过她唱戏。
听说居然有人主动要求听自己唱戏,汪杏花高兴得不得了,毕竟自从她变成鬼之后,所有听过她唱戏的人都吓得不行以为闹鬼了。
“大家想听什么戏呀?”汪杏花问道。
这个问题把众人难住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戏曲小白4个字。
家里有喜欢听戏的老人的,可能小时候在收音机里听过戏曲,江祺的爷爷奶奶在他出生前就去世了,家里也没人喜欢听戏,小时候看电视换台的时候换到戏曲频道一般也不停留。
可以这么说,他对戏曲的唯一认识大概就是黄梅戏中的‘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黄富贵倒是听戏,就是他担心他知道的不属于这个世界。
“杏花你就随便唱段拿手的吧。”黄富贵笑呵呵地道。
“行。”汪杏花想了想,“那就唱我爹……我爸最喜欢的《苏三起解》。”
“苏三离了……”
汪杏花一张嘴,声音就变了。
她原本说话的声音就有些细细尖尖的,所以在记忆中生气暴怒的时候声音才格外尖利,但真的唱起戏来,这份尖利就变得委婉,声音听起来居然还有几分悠扬。
全是情感没有技巧的还钱是一回事,既有情感又有技巧的唱戏又是另一回事了。
没有乐器的清唱,显得汪杏花的声音更加清亮。
原先江祺没怎么听过戏,也从不听戏,是因为小时候他总觉得唱戏咿咿呀呀的有的字听不清楚,唱的什么也听不懂,说白了就是听不明白。
比起听戏,他肯定更愿意和江冰抢电视遥控器的控制权,看动画片或者看电视剧。
他虽然不听戏,但不代表他没有分辨唱的好与坏的水平。
像是之前展会上那个小姐姐唱的,就是折磨耳朵款的。
声音尖利,在破音和不破音的临界点来回试探,听得让人想换台。
杏子昨天晚上的演绎,就是那种可以听,如果实在没有好看的剧的时候,把所有的台都换过一遍后可以考虑停在这个台,声音放着去做别的事。
昨天晚上客人的反馈也大多如此,中规中矩,不出错,不惊艳。
而此时此刻汪杏花的水平,大概就是那种会让小时候急着换台要看准时播出电视剧的江祺,在路过这个台的时候听到声音后停住几秒,听了一段后想起来自己是要去看电视剧的,想换台却有点舍不得。
简单总结就是。
好听。
真的好听。
汪杏花如果靠这唱戏水平去天桥卖艺大概率饿不死,没准还能发点小财的那种好听。
汪杏花是个实诚人,说唱一段就唱一段绝不多唱。
一段唱完好,汪杏花眼巴巴地看着大家等待众人给出反馈,如梦初醒的众人当即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好听!”刘澜也想不出什么夸奖词,只能疯狂鼓掌。
“真好听。”其他人纷纷附和。
汪杏花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杏花你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贝茹夸道。
“我身体不好学不了,摆摆花架子还行,论起真功夫就露馅了。”汪杏花对自己的水平有很清醒的认识,“我爸说了,他也不指望我能靠唱戏混口饭吃,我这身体也做不了别的,他之前就想让我好好读书以后考个好大学。”
学渣刘澜听得都要感动了:“真是太感人了,杏花你不要灰心,我们店的工资很高的,你工作一两年再回去努力复习,肯定能考个好大学!”
汪杏花摇头:“不啦不啦,现在再考也没有用了。我爸的意思是大学里比较好找有钱人,让我找个有钱人嫁了赖上他,争取下半辈子不干活也能衣食无忧。”
众人:???
刘澜差点流出来的感动的泪水当即就干了。
汪杏花接着道:“所以现在我也不指望嫁个有钱人了(反正都死了),我就希望有一天我能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清空。”
刘澜想了想,还是选择鼓励:“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中午瞄了一眼汪杏花的购物车,大概知道总价是多少的江祺:……
他觉得不可以。
“都两点多了,澜澜,蔡敏,我记得你们两个两点半都有本吧,快上楼准备一下房间。”江祺道,“贝茹,你带杏花上去排演绎,所有吓人的部分都由杏花负责,你要是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和杏花提,不要怕完不成。”
“好。”贝茹点头,拉着汪杏花去拿本。
“杏花,我叫贝茹,你叫我贝茹或者贝壳都可以。”贝茹笑着自我介绍。
“贝茹姐姐,你真好看,你这个口红是什么色号的呀?我在网上看了好多口红的色号,我觉得都好好看,但是不知道实际上涂在嘴上是什么效果的。”
“我就是妆化得好,我化妆包里就有几支不同色号的口红,要不等一下我给你试试?”
“好呀好呀,我之前就是偷用过……啊,不是,用过一两次口红,涂在嘴唇上我都觉得怪怪的。”
贝茹轻笑出声,估计以为汪杏花是偷用过妈妈的口红:“我带了全套的化妆品过来,要不要我等会帮你画个全妆。”
“真的可以吗?太好了,我从来没有画过全妆,谢谢贝茹姐姐。”汪杏花高兴得差点没控制住飘起来。
“咳咳。”江祺轻咳两声,示意汪杏花收敛点,刚刚差点双脚都离地回不去了。
汪杏花不自在地跺了跺脚,飘久了一时不是很适应在地上走,亲热地挽住贝茹的胳膊:“贝茹姐姐,你喜欢听戏吗?其实我还会唱别的,要不等下我上楼再给你唱几段别的吧。”
“杏花,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穿少了?”
“我手一直就这么凉,大……医生说我气血不足,手脚容易冰凉。”
“贝茹姐姐,你能不能给我推荐几个化妆品牌子呀?我想买化妆品,但是网上的那些什么推荐测评我都看不太懂。高光究竟有什么用啊?”
“等下我给你推荐。”
两人上楼了。
江祺感觉汪杏花的购物车里等下又会多几千块钱。
第189章 出厂即就业
汪杏花和店里众人的相处非常融洽。
汪杏花虽然没有王二丫那种与生俱来的,发现人身上的闪光点和事物美好性的本事,但她接受过良好的精英教育,当鬼的时间够久,也见过现代人(剧组)。
只要她想,还是能很快和大家成为朋友的。
实际上,汪杏花的文化水平远超江祺的想象。
首先,她的英语很好,好到能直接看无字幕的外语片,口语也相当不错。这其实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读的是西洋女校,英语课程应该是重中之重。
其次,她语文水平不错。
汪杏花生活的那个时代是平行民国,从她出生到死亡的十几年的时间里,整个国家都处在极度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扭曲状态。
社会既有老旧的地主阶级,又有新晋的资本家,还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封建贵族,甚至还有奴隶主,再加上军阀,官僚,邪修等一系列复杂的存在,所有能想象到的剥削阶级全部聚集在一块,宛如一座座大山将底层人民敲骨吸髓。
在那个时代,人命如草芥,和王二丫所处的最黑暗的封建王朝并没有太多本质上的差距,唯一的差别大概是汪杏花所处的时代是真的有厉鬼来索命的。王二丫若是和她一个时代被打死后约莫不会卷个草帘子就丢出去,大概率管事的会让人挖个坑把她埋了,立个木牌,头几年烧点纸让王二丫不要变成厉鬼回来索命。
按理来说,汪杏花读的是西洋女校,国文应该是随便学学,但实际上她的国文启蒙和传统科举没有太大区别。
《三字经》、《百家姓》、《论语》等一些独属于汪杏花那个时代江祺没听过的书都是她的语文课本。
她口中的术数也不是简单的算数,具体学得有多深江祺不清楚,反正高数书汪杏花是能看懂一部分的。
至于自然科学,其实就是物理和化学,因为汪杏花所处的时代玄学色彩非常浓郁的缘故,自然科学相对来说较为式微,但那也只是相对。
汪杏花接受的是绝对的精英教育,她在一个识字率不足1%的国家,被汪班主送进了最顶尖的女校,和当时的权贵之女,资本家之女一起就读。这般接受教育的条件,就算是相对式微的自然科学放在现在也绝对够用。
加上汪杏花当了近百年的鬼,被困在戏院里平时的生活其实非常无聊,没有休闲娱乐。而非常巧的是她大多数课本都在房间角落的破木箱里,她在废弃戏院被改成剧院之间的几十年的时间里,一大半的时间都在无聊地翻看课本和为数不多的话本,当年学习的知识可以说是巩固得相当扎实。
把她塞进高三复读班里,刻苦学习一两年,从零开始学生物,以理科生的身份考大学不是问题。
现在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她只会写繁体字。
“杏花姐姐,你爹真的好有钱啊!居然能供你读这么贵的西洋女校。”在了解到汪杏花就读的女校有多么高级之后,王二丫感叹道。
“这其实多亏了那些老爷少爷们脑子有问题。”汪杏花舒舒服服的飘在空中玩手机,玩手机的同时操作两根乞巧结的编织。
“我爹说他年轻的时候唱戏还没后来那么赚钱,那时候朝廷还没亡,宫里的贵人脑子都有毛病。听说民间有哪个戏班子唱出名了就要把他们弄进宫里唱,唱的好留下来,钱多没地花。唱不好就拖出去砍了,砍了钱还被抄走,那么多年白唱。”
“用我爹的话来讲,就是宫里的那些贵人都清楚他们要亡了,一个个心理变态就知道拿戏班子这种下九流出气。”
“后来呢?”江祺好奇地问道。
“后来的群有钱有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