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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怕了”舒轻月一眼便看穿了宁司辰的心思,他提防她的神情,好像她要害他似的,她顿时觉得好笑。
宁司辰不言。
“把芽和芽眼挖掉,再用加了醋的清水浸泡之后,还是可以吃的。”舒轻月说着,站起身。“你等我一会。”
舒轻月丢下一句话,匆匆的跑向了营帐,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装了水的盆子。她重新坐下,取下身上的匕首,动手挖掉土豆芽和芽眼,动作娴熟,三五下的功夫,便把处理干净的土豆丢进了水盆里。
一整天忙着照顾中毒的士兵,舒轻月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她偷偷拿了几个土豆,就是以防晚上肚子饿,用来当夜宵的。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舒轻月把泡过之后的土豆从水里捞出,埋在了脚边的炭火里。
宁司辰坐在一旁,看着舒轻月在那忙活。
半个时辰,舒轻月掏出已经熟了的土豆。
“烫、烫、烫、”舒轻月拿起一个土豆,好烫,她用手抛了土豆两下,还是太烫,又把土豆放下了。“呼、呼、呼、”放下土豆后,她用力吹着被烫到的双手,她的动作配合着生动的表情,也是蛮逗。
除了遇事时候的沉稳,她大多时候也还是一副顽皮的性子。
毕竟,那时的舒轻月,也只有十六岁而已。
“你不吃”等土豆凉了,舒轻月边吃边看着一动不动的宁司辰。嘴里吃着东西,她说起话来有点含糊。“漫漫长夜,要是饿着肚子,可是很难熬的。放心吧,没问题的,要中毒我也先中毒了。”
舒轻月几番相劝之下,宁司辰终于拿过了一个土豆。土豆已经被挖得东一个坑西一个眼,此时此刻黑乎乎的一坨,宁司辰真有点怀疑,眼前的东西能吃吗再看舒轻月,倒是吃得挺香,他脸色略显犹豫,还是把土豆外面烤黑的皮剥掉,将信将疑,很是勉为其难的试了一口。他一口咽下去,算不上是美味,但味道也还不错。
“没骗你吧。”舒轻月已经吃完一个,她笑着说道。
她笑起来的脸庞,不是过分的张扬,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很舒服。
舒轻月长得倒也眉清目秀,但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貌,一张算不上出众的脸。然而,她有着一双黑白分明,异常明澈的眼睛。特别是夜晚,她的眼睛里就像藏了万千星辰,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火焰摇摆,看着火堆面对的舒轻月,宁司辰竟是有一瞬间的晃神。
“这几个都给你。”舒轻月吃不了那么多,把剩下的都给了宁司辰。
在此之前,宁司辰绝对想不到,他会和舒轻月在军营外偷吃。
她,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人。
夜一点点的深去,篝火还烧着。
舒轻月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营地里只还有一座营帐,但里面全是士兵,她不可能和一群男人睡在一个帐内。她最初的打算就是,烧个火在外面凑合一宿,没想到的是,宁司辰会不请自来。
而他,就那般坐在她的对面,也没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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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繁星满天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她对一年前的楚慧国和平舜国一战洞若观火,一身高超的医术深藏不漏,还精通音律,更是能淡定自若的和他单独在一起。宁司辰对舒轻月的身份,越发的怀疑。
“宁将军觉得我会是什么人”她反问。
宁司辰没有回答,一开始,他确实只是把她当作男人寻欢作乐的妓子。
“我不过是一介风尘女子,宁将军不必放在心上。”从宁司辰的眼神里,舒轻月大概看出了些什么,再加上他先前误会了她和岳容飞之间的关系,她顺着他所想,说道。
她当真是青楼女子
若一定要说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又有哪个大家闺秀会女扮男装到军队里来,岳容飞再荒唐,也断然不会把一个正经人家的小姐带上战场。
青楼女子,似乎是最符合此时此刻的舒轻月的身份。原本,很多风尘女子也是身怀绝技,不过迫于世道的无奈,才被逼上了那条路。
她,又是因何故而沦落风尘
宁司辰心中所想得到验证,神色却是几不可查的变了变。
“宁将军看不起风尘女子”她说。
“不是。”他说。
至少和舒轻月在这里坐了这么久,宁司辰没有任何的嫌恶之感。
“说起来,宁将军还未成亲”舒轻月换了个话题,和宁司辰随意的聊着。
“没有。”宁司辰如实说道。他并没有用应付周平哪且惶祝韵冉üα⒁岛笤俪杉椅碛衫捶笱苁媲嵩拢退祷埃儆械奶钩稀�
“宁将军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她问。
“没想过。”宁司辰从没认真考虑过成亲的事。
“是吗”舒轻月答着。
“小月姑娘和岳将军呢岳将军应该不会介意你的身份。”宁司辰说道,他记住了她的名字,小月,月光的月。
“别看岳将军人前心高气傲,盛气凌人的样子,熟识之后,你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她说。
从舒轻月的言辞和语气里,宁司辰可以看出,她很了解岳容飞。
不过,岳容飞的好,也要看具体是对谁。
宁司辰不予置否。
“容飞现在的性情,多多少少和他的身世有关。”她说。
有关岳容飞的出身,宁司辰并没有查过。
“宁将军可知道阮凌天这个人”她说道。
“你是说十几年前蜀公国的大元帅”宁司辰问道。
“就是他。”舒轻月答。
“阮凌天不是十几年前就消失了。”宁司辰说。
“是,十几年前就消声灭迹了,也是没有了阮凌天,蜀公国后来才会被其他国家所灭。”舒轻月说道,而当年灭掉蜀公国的人,正是她父亲。不过,她要说的不止是这些。“阮凌天是失踪了,但他还有一个儿子。”
“阮凌天的儿子”宁司辰很震惊,他感觉,舒轻月一定知道阮凌天儿子的下落。
难道是
“就是容飞。”舒轻月说。
“岳将军不是姓岳怎么会是阮凌天的儿子”宁司辰问道。
阮凌天,那个相传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战场上用兵如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然而,当他名望达到巅峰的时候,却是莫名其妙失踪了。
“容飞本来姓阮,母亲死后,他对父亲怀恨在心,所以改成了母亲原来的姓氏。”舒轻月说,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岳容飞很少对人提及。
纵使再傲娇的人,背后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是岳容飞。”宁司辰陷入沉思,喃喃的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怎么了”舒轻月见宁司辰久久不说话。
“没什么。”宁司辰眸光深邃,像是隐瞒了些什么。
不过,舒轻月并没有在意。
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世上人和人之间的相遇,会是那样的奇妙,冥冥中好像有条线,把所有有关联的人都串了起来。
“好多星星。”舒轻月仰头望向夜空,不知不觉中,天上竟是闪烁起了很多星星。
宁司辰也仰起头,目光深向无边无际的星空。
子时,又或是丑时,舒轻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她睡得很浅,一张安静的脸庞就好像风平浪静的湖面,恬静而又美好。
舒轻月醒来,已是第二天了。
她睁开眼,宁司辰已经醒了。
此时的宁司辰,凝神看着舒轻月。
“我脸上有什么吗怎么这么看着我”舒轻月揉着双眼,只觉宁司辰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整理整理,赶路了。”宁司辰收回落在她脸上的视线,站起身来。
舒轻月伸了个懒腰,舒展着双臂,也起身了,她把他的衣服脱下,还给了宁司辰。
昨夜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一晚上也不觉得冷,一觉睡到天亮,舒轻月一早起来的精气神挺好。
宁司辰走在前面,舒轻月紧跟其后,走远前,舒轻月又回头往火堆的方向看了眼。她昨天捡来摞起的干柴都烧完了,火堆里的炭还燃着,他昨夜都守在火堆边,一夜没睡吗
舒轻月没去问,宁司辰越走越远,她赶紧追了上去。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士兵们已经恢复无碍,可以继续赶路了。
“启禀宁将军,所有士兵都在这了,可以赶路了。”一个副将禀报宁司辰。
“全部上马,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大军。”宁司辰命令。
宁司辰率先跃上一匹马,坐稳后,他把手伸向舒轻月。
“上马。”宁司辰对舒轻月说道。他的意思是,要她和他骑一匹马。
舒轻月的身子太弱,她单独骑一匹马,速度肯定不会快,整支队伍不能被一个人拖累,宁司辰这么做,并没有私心。
她迟疑了下,还是把手伸向了宁司辰。
宁司辰拉她上马的时候,她和他的手握在一块,肌肤相触,他的手掌因常年拿剑而有些粗糙,却是坚韧有力。
“坐好了。”宁司辰对后面的舒轻月说。
“嗯。”舒轻月双手撑着身后的马鞍,点点头。
“出发。”宁司辰一声令下,一马当先,他驰骋的速度极快,就像一支拉满弦的箭,“嗖”的一下就冲出去了。
毫无准备之下的舒轻月,身子被马带得向后倾,为了保持平衡,她本能的向前,仓促间,抱住了前面的宁司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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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盐被下毒
她抱住他的瞬间,宁司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事前也没想到,舒轻月会从后面抱住他,不过他没停住,一路快马加鞭。
一路上,舒轻月都没有松开抱住宁司辰腰际的双手,不是她不想松开,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只因他骑马的速度太快,她要是松开,立即就会被甩到马下。
她前身紧贴着他的后背,通过身体的触感,舒轻月觉察到从他那传来的些许不自然,是过了一段时间,宁司辰才渐渐适应了她的存在。
她环抱住他的双手,不是很有力,柔柔弱弱的,好像随时都会被甩开。
“抱紧了。”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里,传来宁司辰的声音。
宁司辰的背并不宽厚,却来得很踏实。荒野上的道路颠簸得厉害,舒轻月不得不贴他贴得更紧,后来,连脸也贴在了他背上,她用尽全力,紧紧的抱着他。
不得不说,这一路,舒轻月在马背上着实被颠得七荤八素。两人因抱在一起生出的那点尴尬,也随着路上的撞撞跌跌,而完全顾不上了。
借助马力,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追上了大军。
“吁”她先是重重撞上宁司辰的后背,又过了一会,才感觉马停住了。
舒轻月重重的舒了口气,松开了早就没了力气的两手。
宁司辰下了马,舒轻月还讷讷的坐在马背上,他伸手扶住她,她才从马上下来。
“宁将军,如果有下次,我还是自己骑吧。”舒轻月回了神,对宁司辰说道。她心想,这样的事也不会再有下次了。
还好舒轻月上马前,系好了军帽的绳带,不然帽子都不知道抛到哪去了,此时的她,军帽斜歪着,几缕发丝凌乱的散在额前,疲惫不堪。
宁司辰伸出手,本是要扶正舒轻月的军帽,见到岳容飞正往这边过来,他的动作又止住了。他和她,似乎太过亲近了。
岳容飞先是看向舒轻月,见她无碍,他才安下心来。
“宁将军,一路辛苦了。”然后,岳容飞才面向宁司辰,说道。
“这是本将军职责之内的事。”宁司辰的面容,不知何时已经变回到以前的冷酷,不过他看岳容飞的眼神,冷漠中又带有些许复杂,或许,是和宁司辰知道了岳容飞是阮凌天的儿子的事有关。
“那我就把她带回去了。”岳容飞指的是宁司辰身边的舒轻月。
“岳将军请便。”宁司辰说道。
“赶了一天的路,一定累了吧,回军帐好好歇息一下。”岳容飞对舒轻月说道。
岳容飞对舒轻月的关心,宁司辰看在眼里,他看得出,岳容飞还不是一般,是极其在意舒轻月。
舒轻月走向岳容飞前,有意的看了宁司辰一眼,不过,在他的眼里,她只看到锐利和森寒。
最终,舒轻月跟着岳容飞走了。
远远地,舒轻月的身影已经看不见,宁司辰也转身离开了那里。
他和她,只是两个陌路人。
天色由灰转黑,再是全黑,这一天,走到了尽头。
第二天,大军正常行进,离单阳城也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