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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古局把话说到一半之后,曹局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的话:“老古的话没错,咱们这边开会是小事,口供是大事,负责审讯的,先去忙工作,其余人留下。”
“是!”
曹局语罢,包括孙建勋在内的六七个人,纷纷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孙建勋这边刚走,局里的胥政委也随即出门,开口叫了他一句:“小孙,你等一下。”
“领导,什么指示?”孙建勋见胥政委出门,返回去问了一句。
“没指示,我就是顺路去卫生间。”胥政委笑了笑:“柴华南的审讯,是你负责吧?”
“对,古局让我我跟刑警队的康队一起负责。”孙建勋点头。
“嗯。”胥政委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一盒尚未开封的香烟递给了孙建勋:“帮我把这盒烟给他带过去。”
“师父,除了烟,还用带话吗?”孙建勋看见胥政委的举动,站在私人角度上问了一句,因为他刚入警的那一年,就是跟在胥政委身边实习的,所以二人确实有师徒情分。
“没有。”胥政委微微摇头:“老柴混在社会上,咱们生活在公安口,按理说,应该是水火不容的两个圈子,但他这个人不错,我们俩算得上是朋友,这次进来,他肯定是出不去了,这烟,就算是我给他送行了吧。”
“这时候敢跟罪犯论朋友的,全局也只有你了。”孙建勋笑着答话。
“呵呵。”胥政委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审讯按照常规走,别让他遭罪。”
“嗯。”孙建勋点点头,把烟收了过来。
“忙工作去吧。”胥政委拍了拍孙建勋的胳膊,向卫生间方向走去。
……
市局,全封闭讯问室内,四个墙角的监控探头全都闪烁着灯光,房间正中,柴华南的手脚都被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脸上还沾着干涸的泥巴。
“咣当!”
随着审讯室的房门被推开,孙建勋率先进门,迈步走向了柴华南,将手里的烟放在了审讯椅的案板上,弯腰打开了他的一只手,并未避讳监控的开口道:“胥政委给你的。”
“知道我这时候最需要什么,老胥够朋友。”柴华南爽朗一笑,拆开烟盒的包装,低头叼上了一支。
“啪!”
孙建勋按下打火机,帮柴华南把烟点燃,同时把打火机也放在了案板上。
“你是老胥的什么人?”柴华南叼着烟问道。
“我叫孙建勋,我入警的时候,胥政委在刑警队任职,算是我师父。”孙建勋说话间,坐在了审讯桌后面的椅子上。
“被抓的人里,有吴坤吗?”柴华南听见孙建勋的回答,多问了一句。
“他参与枪战了吗?”孙建勋反问道。
“……没有。”柴华南听见这话,沉默几秒种后,微微摇头。
“咣当!”
与此同时,又有两个警员推门走进了房间里,其中一人看着孙建勋:“孙队,康队那边有点事要处理,马上就能过来。”
“我只接受你的审讯,其余人来了,我什么都不会说。”柴华南听完警员的话,看着孙建勋,目光灼灼的回应道,他之前报警投案,电话就是打给了跟曹局走的并不算很近的古局,而孙建勋送烟的行为,也让柴华南瞬间通透,另外一个主办案,绝对是曹局那边的人,而曹局正是老白一手提起来的。
“可以。”孙建勋点头,看着一边的警员:“开始录入吧。”
“孙队,咱们不等康队吗?”警员侧目问道。
“没必要,开始吧。”孙建勋看了一眼柴华南,微微摇头。
“姓名?”警员闻言,坐在电脑前开始录入信息。
“柴华南!”
“出生年月日?”
“1974年4月13日。”
“民族?”
“汉族。”
“籍贯。”
“辽N省大L市Z山区……”面对警员的询问,柴华南单手吸烟,对答如流的回应着,脸上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因为柴华南心中很清楚,他的被捕,只是交锋的开始,而远非结束。
……
柴华南的审讯,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电子笔录已经达到了十七页之多,但仍旧没有结束的迹象。
与此同时,负责护送杨东他们的船老大,已经驾驶着皮卡车,在W房店市郊一路行进,最终赶到了一处郊外的废弃工厂附近。
“你什么意思?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干什么?”皮开车后座上,林天驰抱着重伤昏迷的杨东,蹙眉问了一句,此刻,他用来堵着杨东伤口的毛巾已经被血浸透,车座子上也被血染红了一片,车内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我说了,我只负责安排你们离开,这个地方是安全的。”船老大把车停在工厂院外,语气清冷的回应道。
“我朋友什么样子!你没看见吗?他得马上就医!”林天驰情绪略显激动的喊了一句。
“我只能安排你们跑路,至于救人的事,我无能为力,你们要是不怕被抓,可以自己去医院。”船老大扭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如纸的杨东,微微叹了口气:“我不认识医生。”
“你……”
“铃铃铃!”
林天驰一句话未出口,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忽然从杨东的口袋里传来,林天驰掏出杨东的手机,看见打来的号码之后,长吁一口气,怒意总算消散了几分。
【本章四千字】
第685章 英雄迟暮
柴华南的审讯,一直持续了一夜,但也只是完成了荞麦山枪案的询问,而他这次被捕,是因为一系列的涉黑案件,所以捋清线索,需要很长时间,最终只能按照正常程序,签了刑事拘留,接下来的案件,需要不断的在看守所提审,进行补充讯问。
次日上午八点多钟,柴华南被送往公安医院做了体检,又在看守所做了二次复检以后,送往了看守所羁押。
一直折腾到了上午九点多钟,柴华南才被送到了监室当中,而他进门的时候,监室里面,是空无一人的。
柴华南羁押的监室,并非是二十人居住的那种大通铺,而是四人一间的“高监”,这种监室,对外的说法是给那些不能与人接触,或者身体患有严重疾病的犯人居住的,而实际上,能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不差钱,而且有关系的犯人,高监的环境要比普通监室强了不少,而且伙食质量也能强上许多,但每个月的消费,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踏踏!”
柴华南进了监室之后,一名管教微微摆手,让身边的几名警察微微往后退了一些,将一包烟和打火机塞进了柴华南身上的马甲口袋里,站在监控死角开口道:“这烟,是老李给你的。”
“呵呵,替我谢谢他。”柴华南听见这话,莞尔一笑,没有多说。
“午饭过后,我来提你,老李要跟你通个电话。”管教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随即将监室落锁。
“呼——”
柴华南等监室的铁门关闭之后,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顺着狭小的透气窗盯着外面湛蓝色的一方天空站了许久,最终缓缓坐在了一张床边,并不避讳监控的点燃了一支烟。
大约半小时以后,监室外面的走廊里再次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随后监室的门被人推开,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也被管教送了进来。
“柴总,你好。”中年等管教离去以后,坐在柴华南对面,跟他开口打了个招呼。
“姓白?”柴华南挑眉看了中年一眼,开口问道。
“不姓白,但是吃白家饭。”中年大大方方的点点头,随后脱下鞋,盘腿坐在了对面的铺板上:“小白说,你既然能把自己送进来,就说明你能我和谈,所以,我就进来陪你做个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董源。”
“刷!”
柴华南听完董源的话,把打火机插进烟盒里扔了过去。
“李俊茹,我们可以放出去。”董源结果柴华南扔来的烟盒,在里面抽出了一支烟,点燃之后回应了一句。
柴华南吸烟不语。
“手下的人,你保不住了,但是能保家人。”董源知道柴华南在没听到满意答案之前,是不会开口的,继续裹着烟补充道:“我们明白,吴定远能陪你一起被捕,是因为他身上有事,不过你想用两个人的命,保其他人的平安,没戏!聚鼎涉黑的事,虽然是小白运作的,可是他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做到把控每一个环节,现在你的聚鼎集团,已经是一个万众瞩目的涉黑团伙了,仅有两个主犯落网,不足以平民愤。”
“是平民愤,还是平白家人的心?”柴华南反问一句。
“你这个问题,有些为难我,毕竟我只是小白的一张嘴,而不是他的脑子,所以他是怎么想的,我猜不到,也不能猜。”董源一语双关的回应道。
“看来,咱们没的聊了,既然我的人你全都保不住,那么参与枪战的二骆驼和吴坤,我都得咬。”柴华南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将床上的铺盖整理好,躺在床上看向了天花板。
“你该知道,这种时候,就算小白真想要保你的人,也保不住他们,我们能做出最大的让步,只能让你手下还没走的人离开大L,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被捕,会怎么宣判,谁也保证不了。”董源沉吟片刻,语气松动了一些。
“杨东的身上得干净,我需要他帮我照顾家人。”柴华南听完董源的话,声音不大的回应道。
“我说了……”
“如果我的人,你们一个都保不住,咱们之间的交涉,还有意义吗?”柴华拿微微转身,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董源:“聚鼎集团内部,高管、核心,你们抓了至少二十几人,只放走一个底子最干净的杨东,困难吗?”
董源舔着嘴唇没吱声。
“如果你们连一个小崽子都要防备,我该用什么去相信你们?”柴华南语气凌厉的追问道。
“我们放过杨东,你能做什么?”董源琢磨了一下柴华南的话,开口反问了一句。
“警方给我扣上的一切罪名,我不反驳!法律对我的一切审判,我无异议!聚鼎集团所有的经济犯罪,我全部否决!”柴华南语气果决,已经决定背上一切黑锅。
“你如果是这个思路,我可以跟小白沟通一下,我相信,他应该会很感兴趣。”董源听完柴华南的一番回应,微微点头,露出了一个笑容:“李俊茹被释放以后,我会想办法让她跟你通个电话。”
……
当天中午,市局专案组的民警吃过午饭以后,就来到了看守所,在提审室等着对柴华南进行二次审问,而柴华南也在被管教带往提审室的路上,于一处没有监控的路段,跟老李产生了短暂通话。
“喂?”柴华南戴着手铐,嘴里叼着管教给的一支烟,在树荫下接通了电话。
“老柴,你在里面,都说了什么?”老李听见柴华南的声音,情绪略显激动地问道。
“你怕我咬你啊,哈哈!”柴华南听见这话,笑声爽朗。
“我还能帮你很多!我能帮你照顾家人!”老李感觉柴华南的笑声十分耍粑贝俚幕赜Φ馈�
“老李,你把我想的太狗了。”柴华南听见老李慌张的声音,语气低沉不少,但也十分认真的回了一句。
“……”老李没有吱声。
“如果我真想搞你,早在你跟白沐阳达成合作的时候,那份账本就已经递出去了,不是吗?”柴华南轻声问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老李仍旧感觉十分不安。
“在你眼里,我柴华南就是一个避Y套,你爽的时候,我很重要,你爽完了,我就变得恶心了,你于我弃之敝履,而我,却始终记着你拉过我一把的恩情,自始至终,我都没把那份东西,当成要挟你的筹码,那份东西的威胁程度,不在于我,而在于你自己,不是吗?”柴华南看着周遭的高墙电网,轻声问道。
“即便站在我这个角度的人是你,你也会这么选择的,相信我,在这个环境里,没人可以坚守自己的底线,我跟你身处的世界不同,在你的世界里,感情很值钱,但是在我的人生观当中,理性胜于一切。”老李沉吟许久,第一次发自本心的跟柴华南对了一句话。
“东西在杨东手里,那个账本,本来就是他拿回来的,所以,也该属于他。”柴华南笑着开口。
“咱们俩,终究还是没绕开这个话题,你终究还是想保他。”老李听完柴华南的回答,心中忽然升起一抹挫败感。
“你退了,我也落寞了,咱们相识一场,就当帮我最后一个忙吧,保住一个孩子,对你来说,不难。”柴华南掸了掸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