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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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枭雄- 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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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建勋所说的岳子文,在市里也算是个比较出名的人物,属于在柴华南入狱后崛起的新秀,而且最近几年风头正盛,隐隐有复刻柴华南当年辉煌的迹象。
  “小东,你是不是跟这个古保民产生什么冲突了?”孙建勋见杨东没应声,继续补充道:“如果你跟他之间有事,千万别硬来,实在不行,我可以找人帮你调节一下。”
  “勋哥,你放心吧,我没事。”杨东闻言一笑,拒绝了孙建勋:“我只是手头上有个生意,听说对面的人跟古保民又瓜葛,如果这样的话,我就不跟他争了,呵呵。”
  “嗯,你这么想就对了。”孙建勋咧嘴一笑:“以你的年纪,能取得今天的成绩,已经不容易了,遇见事别贪功,别冒进,该低头的时候,得学会低头,稳着点走,肯定不是坏事。”
  “勋哥,我明白!”
  “那就这样,有事给我打电话!”
  “哎!”
  “嘟…嘟……”
  挂断孙建勋的电话之后,杨东点燃一支烟,再次陷入了沉思。
  刘宝龙、黄保军、吕建伟、于志广……
  一路走来,杨东历经挫折,却未尝败绩,在刘悦等人心中,他已经被神化了,已经成为了无所不能的人,所以刘悦和张傲他们打完陈志邦之后,心里压根没把对方当回事,因为在他们看来,杨东什么事都能摆平,可是个中苦楚,只有杨东自己心里最清楚,凭三合目前的实力,根本斗不过古保民,他虽然心中烦闷,却无人能够倾诉。
  之前做绿化的时候,他可以向毕方低头,但是这一次,他却并不打算听从孙建勋的建议,再向古保民低头,因为这个头一旦低下去,同时也意味着自己要缴纳那笔完全属于讹诈的民渔协会的会费,每年三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
  另外一边。
  陈志邦拼死从刘悦他们的烧烤店里跑出来之后,没等走出多远,就感觉头晕目眩的栽倒在了路边,但索性意识还算清醒,自己拨了一个急救电话。
  半小时后。
  陈志邦躺在了医院病房内,他眉弓的伤口已经被缝合,同时被诊断为轻微脑震荡。
  “咣当!”
  陈志邦这边刚刚躺在病床上,郝麻子便推开房门走进了病房内,看见陈志邦满头绷带的模样,郝麻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哥们,我都掐着耳朵根子嘱咐了你一万八千遍了,让你低调,你是不是不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啊?你现在已经不是蹲在市场卖鱼的陈老三了,成天挨揍住院,你真不知道啥叫场茁穑俊�
  “郝瑞新,咱们俩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现在我住院了,你进门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我伤的重不重,不是问我在哪挨的打,而是直接开始数落我,对吗!”本身就憋了一肚子气的陈志邦,听见郝麻子的一番数落,也跟着急眼了:“是,没错,现在你郝麻子出息了,有钱了,自然瞧不起我这种二五子,但是请你也别忘了,你能走到今天,是谁帮的你!你最早在市场上跟古保民对抗的时候,一个人跟他们二十多人动手,都快让人打死了,是不是我拎着一把杀猪刀,玩命把你救出来的?后来又是不是我挨个摊位的去劝那些摊主,他们才跟咱们一起反抗古保民的?最早的时候,如果不是我帮你,你可能走进古保民的视线当中吗?还有咱们俩跟在老古身边之后,你为了让他重用你,说自己能扛起渔港收费这一摊,最初在金Z的时候,面对渔港上二十多个手持鱼刀的渔民,我替你挡了多少刀?还有三市场定价的时候,也有摊贩跟咱们对抗,又是谁第一个冲上去,脾脏都被踢掉了,才把他们摆平的?现在你混好了,有身份了,也看不起我了,但是放在两年前,除了我陈志邦,有人拿你郝瑞新当过真心朋友吗?”
  “老陈,我他妈又没说不管你,你翻这些陈年旧账干什么!”郝麻子听完陈志邦的话,阴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我郝麻子如果真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求老古,把你要到了身边吗?如果我真像你说的这么薄情寡义,那我早就把你扔在海鲜市场,然后自己去单飞了,你明白吗!”
  陈志邦被郝麻子数落一通,也不再犟嘴了,而是堵着气躺在了病床上。
  “你身上这个伤,是怎么回事啊?”郝麻子见陈志邦不吱声了,叹着气坐在了床边。
  “晚上我去找下午揍我的那几个小兔崽子了,但是没整过他们。”
  “陈志邦,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这件事我不是告诉你算了吗,你怎么还去呢?怎么着,合着我说的话,在你耳朵里全是放屁呢,是吗?!”郝麻子一听这话,再次搂不住火了。
  “你觉得你跟我说的话,难道不是放屁吗?”陈志邦扭头看着郝麻子,眼圈泛红:“今天下午挨揍的人是我,不是你,站在你的角度上,可以用一句话把这件事翻过去,但是在我这,它能行吗?我陈志邦当泥腿子的时候,都没被人按着头打过嘴巴子,现在我混好了,你让我忍着挨揍,那你告诉我,我出来混的意义,体现在哪了呢?”
  “从头至尾,我都没跟你说过我不管这件事,可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让你压住火,等到九月份的时候,咱们想收拾姓杨的,有的是机会,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劝呢,如果因为你这件事,老古真的一生气,把咱们俩从民渔协会清出去,再凭咱们俩最近这两年得罪过的人,你就是想回市场去卖鱼,它都没机会了,懂吗!”
  “老郝,我发现最近这两年,你的变化真是挺大的。”陈志邦听完郝麻子的一番话,莫名的挤出了一个笑容:“以前咱们在卖鱼的时候,只要我遇见什么事,你都会不问原因的去帮我,但是现在你真的变了,在你的眼中,利益才是至高无上的,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身边的一切都得为利益让路,甚至包括友情,对吗?”
  “老陈,你和杨东这些人的冲突,到了九月份,我一定给你个交代,你别作了,行吗?”陈志邦并没有回答陈志邦的问题,继续轻声安抚道。
  “算了吧。”陈志邦轻轻挥了下手:“回去之后,你帮我清算一下股份吧,看看我退出民渔协会,能拿到多少钱,这个账我也不去计较了,你们给我多少,那我就拿多少,即使一分没有,我也认了。”
  “陈志邦,你理智一点,行不行!”郝麻子已经快被陈志邦气疯了。
  “瑞新,我现在很理智。”陈志邦神色认真的看着郝麻子:“或许现在的你活的是利益,可是我陈志邦跟你的追求不同,我活的是面子,我都已经三十好几了,如果被一群二十出头的小崽子揍了都不吱声,那我还活着干鸡毛啊?你不是怕我继续闹下去,会影响你在老古眼中的形象吗,行,那我退出协会,自己跟他们干,你放心,作为朋友,我肯定不拖累你!”


第188章 找一个背黑锅的
  病房内,郝麻子听完陈志邦的一番说辞,气的双肩耸动:“陈志邦,你他妈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已经不是小孩了,办事就不过脑子吗,今天你跟那伙人发生了两场冲突,有一次占到便宜了吗?现在有老古在后面撑着,他们还不敢对你下死手,如果离开了老古手下,你只会越混越惨!”
  “难道我现在还不够惨吗?”陈志邦此刻也已经吵出了火气:“杨东他们那伙人,本身就是一帮臭打渔的,之前拖着会费不交,咱们已经挨了一顿揍了,现在我因为私事跟他们整起来了,你连还手都不让我还,那你说我留在协会还有意思吗?我已经想好了,既然你们不愿意跟杨东斗,那我就自己跟他干,现在你能用民渔协会压着我,等我退出之后,你就管不着了吧?”
  “陈志邦!你他妈混蛋!你不为自己想想,就不为你老爹老妈想想啊,现在你爸卧病在床,他们老两口子都没有退休金,如果你再不赚钱,他们等着饿死啊!”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一点用没有,因为现在挨揍的人是我不是你,反正我已经定准了要退出民渔协会了,这件事你抓紧帮我办吧。”陈志邦依旧梗着脖子:“就算拼命,我也得把这个仇报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熊样,你能报什么仇!你快消停眯着吧,杨东那边的事,我来处理!”郝麻子冷声呛了一句。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啊?”
  “你别管我怎么处理,只要记住一件事就行了,从现在开始,你绝对不许再去找杨东那伙人的麻烦,这件事,我替你办了!”郝麻子咬牙回应。
  “你没忽悠我吧?”陈志邦瞪着无知的小三角眼,盯住了郝麻子。
  “别磨叽,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
  “我要是知道你骗我,肯定还得找他们!”
  “消停眯着吧!”郝麻子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
  凌晨两点。
  郝麻子走出医院的门诊楼之后,并未远去,而是一个人坐在了医院广场附近的花坛上抽烟,同时感觉心中无比烦闷,因为陈志邦说的没错,最近几年,他的确是把利益看得越来越重,甚至就像陈志邦说的,郝麻子在面对一些选择的时候,任何因素,都需要首先为利益让路。
  郝麻子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改变,他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越来越势力,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刻薄,郝麻子也曾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自己为了金钱变成这副模样,究竟是否值得?
  之前在海鲜市场卖鱼的时候,郝麻子不管一年四季,每天都要早早的在凌晨三点钟起床,去港口收鱼,并且经常会被同行欺负,赶上禁渔期的时候,他甚至在凌晨一点钟就得开着破面包车,往远处的自然泊位走,去收那些被渔船非法捕捞回来的鱼获,然后再抓紧时间赶回市场出摊,每天守在腥臭的鱼市场内起早贪黑,晚上到家之后,连电视都不敢看,必须得躺在床上强迫自己抓紧睡觉,连失眠的机会都不能有,否则他根本没办法在次日凌晨的时候,从温暖的被窝里面爬出来。
  跟在古保民身边之前,郝麻子也是一个普通人,他上有老下有小,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头上,那时的郝麻子,没有理想和抱负,因为他连思考理想的时间都没有,对于他来说,有那个胡思乱想的时间,还不如多拉拉主顾,然后多卖出去一条鱼来的实在。
  郝麻子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底层劳动者,手臂上被鱼刀划破,被鱼鳍刮出的小伤口,至今依旧清晰可见,因为常年接触含盐量高的海鱼和海水,他的双手已经粗糙不堪,皲裂出了密密麻麻且无法愈合的道道沟壑,直到现在,郝麻子似乎还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渍进骨子里的鱼腥味。
  郝麻子只有小学没毕业的文凭,户口本上的学历是文盲,在这个科技蓬勃发展,城市日新月异的社会上,他似乎早已经成为了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人,他没有刘宝龙的魄力,也没有吕建伟的钻营,甚至没有李超的野心,所以他能爬出底层深坑的几率更小,他当初反抗古保民,只因为他得养家糊口,第一次面对那些混子的时候,郝麻子哆嗦的厉害,可他不能退,因为第二天,孩子得交学费,他退一步,老婆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天可怜见,郝麻子的匹夫一怒,最终还是让他站起来了,他侥幸脱离了那个从十六岁就走进去的海鲜市场,脱下了那件已经围在胸前十几年的胶皮围裙,跨过了那个永远充斥着鱼血腥味的狭小摊位,对于郝麻子来说,他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太大的发展,也没想过去追求多么高远的进步,他只是想让自己好好的活着,能赚到一些钱,让自己的老婆孩子在外面别人的时候,不用那么卑微,能抬起头跟人对话,让自己的孩子跟别人用一样的文具盒,不用回家哭鼻子,只为了买一块新的橡皮,更为了能够按月还上新房的放贷,不用在一家五口人挤在年租金五千块钱,面积不足二十平米的阁楼上,不再去过那种自家正在吃晚饭的时候,被一群陌生人穿堂过屋,迈过饭桌去房顶上修太阳能的生活。
  所以郝麻子虽然人在江湖,但他其实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他虽然在港口码头恶名昭彰,但除了民渔协会的业务需要,也并没有因为个人喜恶去坑过谁、害过谁,他的理想只是为了把现在的生活维持下去,不求上进,也不出错,这就让他很满足了。
  只有小学五年级文凭的郝麻子,实在想不出来,如果离开了古保民之后,他究竟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过上现在这种生活,所以只有跟在古保民身边,郝麻子才能让自己的一家妻儿老小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倘若离开了古保民,郝麻子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干什么,多年在潮湿的鱼市场工作,加上繁重的体力劳动,让郝麻子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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