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当天下午过去串门的时候，就见胖子爹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问胖子。
“儿子，要不你早点买票回去吧？工作要紧啊，爸给你出钱买票……”
……
年后几天，根据北方的习俗，凌云便跟着老爹，提着礼品开始走亲戚。
一直到初七早上，他和胖子才收拾东西从家里开始出发，前往仙养市电台。
临走的时候，胖子老爸偷偷给胖子塞了2000块钱，把他送到村口，带着央求的语气道。
“没钱花了给老爸打电话，能不回来就别回来……”
……
第73章 通知
回到电台，大部分的同事都到岗了，几个外地的拿出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给大家品尝，胖子无耻的一边接受着其他人的土特产，一边遗憾的开口。
“可惜了，春节的时候我专门托人从鹰国给你们带了新鲜的赤珊瑚水果萝卜，走的时候都打包好了，没想到又忘了带到车上。”
凌云正吃着豆沙饼，差点喷了。
他看了看其他主播，幻想着全台集体拉稀的盛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一群人正在闲聊，台长周成走了进来。
“呵呵，大家都在啊，通知个事。刚接到总台下发的扶农助农消息，让全国电台主播自愿报名参加，具体的资料已经发到你们邮箱，抽空看看啊。”
众人应付了一声，然后又各忙各的了。
凌云和胖子凑在一块打开邮箱查看。
邮件写的很短，大概的意思就是响应国家号召，全台将要开展扶农助农行动，让电台主播利用自己的节目资源，帮助贫困地区的老百姓销售滞销农产品。
这时候阿飞端着两杯现磨咖啡过来拍马屁。
“凌哥、胖哥，来尝尝，这是我从表舅春节从国外带回来的，纯正的意大力咖啡！猫屎的！”
两人接过咖啡，凌云顺便问了一句。
“对了阿飞，这个扶农助农行动是个什么意思啊？我看邮件也没写具体怎么弄。”
阿飞讪讪笑着坐在他俩旁边。
“哥，你刚来台里时间不长，可能不知道情况，咱们台隔几个月就能收到总台发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学习什么精神文件啊、参加什么精神会议啊、写什么学习心得啊……总之你就当垃圾邮件删掉就行了。”
“删掉？这……不用扶农助农啊？”
“不用，这只是一个‘精神’文件而已，领会了思想就行，而且你看。”
阿飞指着邮件最下方一行小字。
“这上面不写了吗？具体活动由本地电台自行安排。刚才周台也就是传达一声，大家知道有这么个事就行了。”
见凌云似乎还不相信，阿飞瞥了瞥旁边的众人，然后压低声音继续和他说道。
“凌哥，他们发邮件就是为了给上面交差，台长给咱们通知也是为了给上面交差。这种东西听听就行了，没人会去做的，完全是吃力不讨好，你得自己联系滞销的农户和商品，还得影响节目的收听率，最主要的……这中间产生的费用都得你自己垫钱，台里是不会报销的！最最主要的是……做这玩意……容易翻车啊！”
“翻车？这是大好事啊，既能自己赚钱，还能帮助农民兄弟，怎么会翻车啊？”
凌云和胖子面面相觑，阿飞小声开口。
“咱们台原来有个主播叫大周，他就是在节目里面卖东西翻车的。”
通过阿飞的讲述，凌云和胖子二人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
话说多年之前，仙养电台有个叫大周的主播，家里情况不太好，他的节目赞助也不多，所以就把注意打到了卖货上。
刚好电台偶尔也会出一些助农扶农的通知，所以他就做的光明正大。
结果半年后，他和一家卖红酒的客户签了合同，收了人家坑位费，但卖了一个月并没卖出去多少。
这客户闹到电台让他退钱，他不退，然后人家就找来了记者曝光。
电视台的记者跑来曝光电台的主持人，这特么真的是尴尬他妈哭尴尬，尴尬死了……
经过台领导私下调解，这钱给人家退了，结果买了红酒那边的客人跟着又出幺蛾子了。
这客人里面有个叫徐海的，是个职业打假人，一次性买了十瓶，然后鉴定出来，这红酒就是假冒伪劣商品。
这边卖家带着记者刚走，这边买家带着记者又来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大周直接被开除了，而且还被判巨额赔偿。
阿飞摇头唏嘘道。
“唉，亏了钱又丢了工作，连名声也臭了，这何止鸡飞蛋打啊，大周一时半会想不开，直接就从咱们楼顶跳下去自杀了。”
“自杀？！！”
“是啊，从那以后，所有电台的主播都吸取了教训，他们只卖广告赞助商的东西，毕竟这玩意就算翻车，那也有电台背锅，和咱们主播没关系，卖其他东西虽然能赚钱，但风险太大，和一辈子的饭碗相比，那绝对不划算啊，凌哥、胖哥，听兄弟一句劝，你们可千万别趟这个浑水。”
一番话说完，胖子和凌云也格外感慨唏嘘，他们虽然业务能力强，但一些‘规避行业风险’的能力，到底还是不如阿飞这样的老油条。
等阿飞离开后，凌云坐在电脑跟前，盯着眼前这封好糊不清的邮件，似乎并不甘心。
他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手里的铅笔，一边思索着整件事的风险。
胖子突然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怎么？还没死心啊？”
凌云点头。
“我是想到了咱们高庙沟那边的苹果，你还记得大年三十咱们去王星凡家喝酒吗？当时傻白甜他们几个家里的苹果都没卖掉。”
“何止他们啊，咱们自家的苹果都在果库压着呢，我听说今年果商很少，偶尔来了几个价格也压的太狠。”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利用这次这个机会，帮着咱们村的乡亲们买卖苹果？”
“可是要翻车了怎么办？升米仇斗米恩啊……”
凌云翻了翻白眼。
“你说反了！”
吐槽完，他又抹着下巴嘀咕道。
“应该不会翻车吧……大周卖的是红酒，咱们卖的是苹果，这红酒有假冒伪劣，苹果可没有，这都是咱们村的，知根知底，而且咱们也不会要乡亲们的坑位费啊，就算卖不掉，也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胖子杵着脑袋点了点头。
“这倒是，不过……咱们白干啊？”
“不，读者最讨厌圣母婊了！咱们可以压一压快递费，一单挤出10块钱做为风险基金。”
……
第74章 直播带货
当天晚上，凌云和胖子的《零点故事》开始后……
“各位听众朋友，接本台通知，我们将要展开助农扶农行动，所以本节目从今天开始，将会替滞销的高庙沟农户，销售滞销的苹果，如果您想献上一份爱心，请尽快联系我们的电话：1389200xxxx，公众号订购：零点故事Q群号：239228xxx……”
凌云这句话说的有些巧妙，先把‘本台通知’扯出来当大旗，再把‘助农扶农’口号喊出来，意思是我卖的不是苹果，是爱心。
然后胖子紧跟着捧哏。
“高庙沟的凌大爷下半身瘫痪，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儿子喂大……他辛辛苦苦坐着轮椅种苹果，终于在今年迎来了大丰收，可遗憾的是……因为山路崎岖，凌大爷的苹果卖不出去……我们得到消息，决定为凌大爷销售苹果，现在一箱十斤，只需要60块钱，全国包邮，让你足不出户，就能吃到凌大爷亲手种的山苹果！”
凌云觉得有些不对，扭头瞪着胖子，瞪着他用口型骂道。
“你爹才全身瘫痪呢！你才是一口屎一口尿喂大的！死胖子我……”
还没骂完，胖子指了指话筒，示意该凌云接茬了，凌云无奈的只能继续主播节目。
……
节目播出的同时，《零点故事》群又炸了。
管理老贼同步贴出了一条消息：
【瘫痪凌大爷苹果购买链接如下……有意向的可以自行购买……】
懒猫烽了：老贼，这钱是打给谁啊？我刚好要给单位采购一批水果！价格虽然比电商贵了点，但只要质量有保证也行！
不爱带雨伞：一箱60块，链接是电台自己的公众号，商品已经上架了。
爱开车的汤圆：已经下单了，超市的苹果又贵又难吃，还不如买凌大爷的，就算献爱心了。
骚江：我也下了几单，有没有下过毒的，我给隔壁老王送几箱尝尝。
君巽：大家支持一下老王啊！
风君子：对，支持老王，老王都瘫痪了，太特么不容易了……
……
同一时间，某大学女生宿舍。
“嘤嘤嘤……胡八一和王胖子卖苹果了，我要支持一下！”
小丽说着打开了电台公众号购买链接，然后给宿舍的姐妹都买了一箱。
“我给你们每个人都买了一箱哦！”
“真的？谢谢你啊！”
“不用谢，一箱60，钱发我微信就行。”
“……”
……
某出租车司机……
副驾的乘客听到这段广播后，开口调侃。
“难得在电台还能听到卖苹果的，以前听的最多的就是不孕不育、月茎不调、白袋增多、苞皮苞茎之类的垃圾广告。”
后座的客人笑着附和。
“是啊，还有那些99块钱抢购名酒的，买一瓶还送一瓶，只有傻子才会买。”
另一人幽幽的举手。
“我以前买过……”
……
等下播后，凌云和胖子打开后台的购买链接查看，结果看到数字，两人当时就傻了。
“我曹！两小时就下了3000多单？一单是60块……3000单……我算算啊……”
胖子打开了电脑的计算器，凌云摸着额头无奈的开口。
“三六一十八……这特么还用算啊……”
说完，他拿出纸笔，对胖子算到。
“咱们一单抽10块钱，这里面咱们赚5块，台里交5块，合计……”
“为毛还要给台里交啊？现在胡天来根本翻不起什么浪！不用怕他！”
胖子有些不甘心，凌云却露出阴险的笑脸。
“我不是怕他！我只是想找个背锅的！给台里不交，咱们这叫以权谋私，给台里交了，咱们这就叫助农扶农！而且台里收了钱，以后万一中间出现什么大的问题，咱俩也不用顶雷了。”
胖子捏着下巴露出坏笑，拍了拍凌云的肩膀夸赞道。
“呵呵，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嘿嘿，那是……嗯？你刚说什么？”
“哦，我夸你英明睿智。”
……
两人商量妥当，第二天凌云让胖子大清早先开车回村，临行前交代他。
“回去先在镇上找一家靠谱的快递代理点，把费用尽量压到最低！然后去村里多谈几家，这么大的量，咱们两家的苹果肯定不够！！！”
胖子拍拍胸脯，豪气干云的开口。
“你就放心吧！这点小事如果我都做不好，那就白长这么壮了！”
……
第二天，等凌云中午主持完《健康儿童》，立马也打了出租车直接返回了高庙沟村，回去之后，胖子果然不负众望，已经把场面支起来了。
在村委会大院里，胖子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
一边操作着电脑打印快递单，一边不停的朝后面排队的人喊。
“苹果五箱，右边登记！”
见凌云回来，他让旁边的一个小伙帮着打印快递单，然后起身拉着凌云哈哈大笑。
“瞧见没？乡亲们简直太热情了！”
凌云看了看后面排队的村民，每家每户都拉着架子车或者开着三轮车，车厢里放着全都是一筐筐的苹果。
他觉得自己血压有些高……
掐了胖子一把，拉到一边骂道！
“咱们到现在总共才卖出去1万单，合十万斤！也就是七八家的量，你把全村人都发动起来了？到时候卖不掉怎么办？”
谁知道胖子挠了挠头略微尴尬的指了指蹲在一边打包封箱的凌云老爹开口。
“这可不怪我，都是你爹的主意，要不……你问问凌大爷？”
说着，他把凌云老爹喊了过来。
凌云老爹擦了擦手叹了口气，指着身后的乡亲。
“乡亲们这些年没少帮咱们，咱们家和小胖家合起来也就两万多斤苹果，既然能帮，那就帮一下大家。你放心，卖多卖少都没人怪你，我让他们排队登记了，每家轮着发货，不骗谁不向谁，保证他们没二话。”
听到老爹这么说，凌云也就无话可说了，何况人家说的有道理，现在订单已经超过十万斤了，而且还在快速增长。只找两三家，不如全部找来轮着发快递，不患寡而患不均！
“爸……那这个……价钱……你和他们说了吗？”
“说了，他们都没意见，毕竟你帮了大伙的帮，赚点钱也是应该的嘛！再说了，本来客商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