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陈俊不能放他走。因为,现在是有他宗师级的儿童抚触术帮助起镇定作用,回去后,没几天,估计这个病又复发了。治标不治本,终究不是上上之策。
“要不再等等,我再想想办法。”陈俊说道。
“那好吧。”孩子父母对视一眼,他们还是愿意相信陈俊,听取陈俊意见的。因为,这一次就诊经历,是他们孩子吃苦最少的一次。
以前,在其他医院,即便是最短的一次住院经历,也是足足十天,有时候甚至长达一个多月,而且每次,孩子因为用那些镇定剂、止吐剂,弄得身体的反应很大,那些药的副作用太大,孩子这么小,用多了肯定出问题。
这一次,在省一医儿科,陈俊这里,连孩子自己都偷偷跟爸爸妈妈说,在这里治病感觉很好,然后小朋友这几天胃口也开了,每天吃得香睡得香,面色红润不少。
即便陈俊找不到根治的方法,孩子父母也照样感谢他,孩子父母私底下曾商量过,以后万一孩子的病再复发,那就再过来找陈医生。在陈俊这里看过病,有了这么好的体验之后,再去其他地方,他们就有些瞧不上了。
人都是会对比和选择的,这对父母带着孩子去过那么多次医院,其中的好坏,他们心底跟明镜似的。
陈俊没有放弃,他尝试第十二次了!
这一次,是在深夜,他过来查房的时候,听见房间里有动静,就进来看看,结果,那个小男孩醒着,说睡不着,他妈妈正在哄他。然后,陈俊就陪他聊聊天,并帮他做抚触术,帮助他进入睡眠。
实际上,是因为小男孩白天睡多了。现在也不怎么呕吐了,每天还住在医院里,相当无聊的缘故。
陈俊宗师级的儿童抚触术,哪怕孩子再没有睡意,也能很轻松助其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陈俊尝试了一番,无功,正想收手的时候,突然手指轻颤,他整个身体也跟随一颤,然后,他的精神力,就顺着自己的手指,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陈俊顿时欣喜,因为,以前也进入过一次这样的状态,那就是给小宗战治疗自闭症的时候。
之后,就再也没有遇见过了。想不到“时隔多年”,他终于又体验到了这种感觉。
探查别人的精神世界,说起来,是多么玄乎和诱人。
这样给病人治病,病人就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隐私,哪怕是潜藏于深处的各种邪恶念头,他都能感知得到。
没错,这片白茫茫的“云海世界”,就是小男孩的识海,从出生到现在的记忆,都储存在这片世界中。有些小男孩自己都忘记的事情,但陈俊能“看”得到。
陈俊知道这种机会很难得,于是按捺住惊喜,沉心静气,开始畅游小男孩的记忆世界,希望能找出他呕吐的真正病因。
与此同时,系统在他脑海中提醒:“恭喜宿主,再次触发儿童安抚术的另类妙用——意与意融,奖励人民币1000元。若是第三次触发,则儿童安抚术有一定几率进阶为超凡境界!”
陈俊更加欢喜了,他还从来没有拥有过一门超凡境界的医术。现今,他有很多门技术都能施展到宗师级境界,比如清创缝合术、介入术、腹部触诊术、医患沟通术等等,专家境的更是多不胜数,仿佛都达到了一个上限,想不到,现在又有几率提升了。
“云海深处”,小男孩的记忆世界,许许多多的场景,像一幕幕电影一样,在周围闪过。陈俊作为旁观者,迅速了解到对方的过往种种。
当“意与意融”之际,“观看”别人的记忆特别快,因为这个时候不是用肉眼在看,而是用“心眼”,或者说是“神念”,或者说是“精神力探查”,总而言之,电光石火之间,就能接收到对方的许多记忆。
陈俊很快就追溯到了小男孩五岁的那一年。
那是一个秋天,五岁的小男孩正在读幼儿园中班,放学了,其他孩子都有家人来接,但是他的爷爷还没有到。因为父母很忙,忙于小作坊的生意,没有时间来接他,所以孩子接送上下学的事情,就落到了孩子爷爷的身上。
那一天,阴天,孩子爷爷因为骑电瓶车摔了一跤,左腿小腿被石头划开,在医院包扎,需要晚一点来。老师等不了,就让小男孩一个人呆在学校里,老师先走了。
在老师想来,学校门口有保安值班,坏人不可能潜入进来,没有大人陪同的小孩也不可能放他出去,在学校里应该也是很安全的。
老师交代了他几句,让他不要乱跑,就坐在教室门口的小凳子上等。其他班级的一些老师,也有这样操作的。所以,老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然后,小男孩就等着,可是,孩子这么小,怎么可能坐得住?估计他等烦了吧,就忍不住到处去爬,去玩,校园里有游戏区,有各种道具,植物,还有一个沙坑。
他就去沙坑那里玩沙子。一个人倒也玩得不亦乐乎的。
鼻涕虫,学名蛞蝓,又名水蜒蚰,为腹足纲,柄眼目,蛞蝓科动物的统称。中国南方某些地区称蜒蚰(不是蚰蜒),俗称鼻涕虫,是一种软体动物,与部分蜗牛组成有肺目。雌雄同体,外表看起来像没壳的蜗牛,体表湿润有黏液,民间流传在其身上撒盐可使其脱水而死。
说实话,陈俊是农村出身的,小时候最怕这种恶心的虫子了。尤其是秋冬之际,若是脸盆放在外面忘记拿进屋里,早上起来取盆接水洗脸,手一抓,盆沿下方都是这种恶心的虫子,滑腻腻的,爬满了,有好几次,陈俊都吓得直接将脸盆给扔掉。
当然,那是小时候,现在自然不怕了。现在当了医生,别说蛞蝓了,哪怕再恶心的虫子,陈俊都能拿来仔仔细细研究一番,尤其是那些人体内的寄生虫。如蛔虫?
没办法,医生就是这么重口味。
不是天生重口味,而是职业习惯养成的。
医生若是连个虫子都怕,还当什么医生?!像以前陈俊带过的那个实习生,吴高飞,居然怕血。怕做手术。连一个小小的胸腔穿刺都不敢下手。后来,听说转行了。早点转行也好,医生不适合他。
这种学生,估计在学校里都是蒙混过关的,比如解剖课什么的,也不知道怎么通过的。要么,是老师故意放水?
多次补考不过,有些心善的老师就会于无奈叹息之中放水,总不能让人家毕不了业吧,不过,即便毕业,也干不了真正的医生。
老师只能帮他帮到这里了。
小男孩一直吐啊吐,后来,小男孩的爷爷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来接他了,爷爷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吃了恶心的虫子,爷爷就生气地教训他,怎么能随便吃东西呢?
小男孩就连连点头,但是也不敢说之前的事了,回去也没跟爸爸妈妈说,因为,他爸爸妈妈很晚才回来,小男孩早就睡觉了。另外就是,他怕自己说了,爸爸妈妈教训他,说他没用。
从此以后,这个小男孩就患上了周期性呕吐综合征。基本上每隔几天就会恶心呕吐,本身却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
幸运的是,当时那条鼻涕虫被他吃进去的时候已经被咬死了。要是活的吞进去,可能会产生一些其它不好的后果。
这种事,对于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来说,绝对是一件相当屈辱的事情,说出去很丢脸,还会被人嘲笑。他选择了选择性的遗忘。
但是,潜意识深处,他永远都记得。
这段记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比如遇到陈俊,将一辈子都影响到他。
有很多时候,小男孩做噩梦会梦到。父母忙于生意,觉得只要物质上给足,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不亏待他,不比其他的小朋友差,就可以了。很少关心他的精神和心理生活。
有一次,小男孩做噩梦醒来,就跟自己父母说了,说是梦见吃了鼻涕虫。他的妈妈就教训他,说他胡说八道,怎么做这么恶心的梦,然后急急忙忙出门去了。留下小男孩呆呆地坐在床上轻泣。
小男孩的周期性呕吐综合征越来越严重,随着时间的推移,连他自己也忘记了起因是吃鼻涕虫的事情。
病,自然也基本上治不好,每次去医院,都是各种药物,最后呕吐是止住了,副作用也生受了,人也越来越瘦了。
不过,小男孩其实还有点儿喜欢生病,这倒不是他天上的贱,而是因为,好像自从生病后,爸爸妈妈就更加关注他了,每次呕吐得特别厉害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就会放下生意,赶回家来的,安慰他,哄他,带他去医院,还给他买玩具。
孩子的父母确实从孩子生病,开始尽责了,孩子父亲还学人家做起了日记,记录孩子每次呕吐的时间和次数,方便下次去医院给医生参考,帮助医生了解病史。
第533章、我们是巨人!
他们哪里知道,真正的源头,竟然是始于两年前那件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的屈辱经历。
小男孩的记忆世界,潜意识里,那段屈辱的经历碎片,每次“闹出浪花”,这个小男孩的身体就会自然而然做出呕吐的反应。
陈俊退出了小男孩的“识海”,睁开眼睛,看到了孩子的父母。只是,现在小男孩睡着了,他不方便谈这件事。要不然怎么解释?孩子父母会怀疑,你怎么知道的?
进入别人的精神世界,这能拿出来说吗?要是人家知道你有这个本事,那不都得像看怪物一样看你?还得时时刻刻防着你?
毕竟,人都是有隐私的,再正直的人偶尔也会冒出一些邪恶的想法,没有人愿意让其他人窥探自己真正的内心。
当然,有想法或念头是一回事,会不会真正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因为陈俊的儿童抚触术,小男孩进入了深度睡眠,所以,陈俊打算,等明天白天,找个机会再来谈这件事。
第二天,陈俊进入了小男孩的病房,让孩子父母出去,他想单独和小男孩谈谈。
陈俊谆谆善诱,引导小孩回想发病之前的经历。
“小轩啊,你之前有没有经历一些特别的事情?”陈俊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像往常和他闲聊那样,问他。
小男孩一脸懵逼,旋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
陈俊斟酌着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我是指,你发病之前,比如你五岁……幼儿园中班……”
“没有吧!”小男孩说道。
“嗯,比如,有没有吃过一些恶心的东西?”陈俊又问。很抱歉,他必须得刨出这个病因。小男孩不敢正视,选择性遗忘,但是这段屈辱的经历,老是在他潜意识里“兴风作浪”,弄得他的身体就做出呕吐的条件反应。这一点,连小男孩自己都不知道。
陈俊虽然能窥探别人的内心,进入别人的精神世界,但目前,仅仅只能作为旁观者,还没有能力擅自改变别人的记忆。
如果他有的话,他进入小男孩的识海,直接将这段记忆抹除不就可以了吗?
听到恶心的东西,小男孩沉吟了一下,突然脸色一变,再次张嘴呕吐起来,陈俊连忙施展儿童抚触术,替他缓解这种不适的症状。当然,陈俊并没有做很长的时间,因为时间一长,小男孩就可能陷入沉睡。
陈俊现在希望小男孩清醒,和他好好聊一聊。
小男孩症状稍微缓解之后,陈俊就真挚的眼神望向他,轻声说道:“你不要有太多顾虑,有什么心里事都可以跟大哥哥说,大哥哥是你坚强的后盾!”
“我……我以前……但是我记不清了!”
“没事的,慢慢想,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惨痛的一切。只要你勇敢面对,一切过往的屈辱都将如云烟一般消散!”陈俊鼓励道。
“可是没有风的话,云烟怎么会消散呢?”
陈俊心说,哟呵,你个小屁孩,还会抬杠啊!于是就微笑着道:“那大哥哥就当你的大风,将那些乌云黑烟帮你吹走!”
小男孩:“……”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放心,说出来大哥哥不会嘲笑你,大哥哥就是你的风,将你的忧愁吹走!”陈俊感觉,自己像在诱骗小孩子。还好是小男孩,要是小女孩的话,估计又要被人骂了。
他如果去骗小女孩,一骗一个准,当然,他是一个正直而高尚的医生,从不干那样的事。
而且,他发现,这套儿童抚触术附带催眠的作用,要不然,怎么每次都能使人很快进入深度睡眠呢?
当然了,催眠并非不好,对于一些失眠、心事重的人,还是很有疗效的。如果非要拿去干坏事,那只能说使用的人心术不正,不是这套医术不好。
小男孩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脸色很难看,身体条件反射又要吐,陈俊连忙帮他缓解,良久,小男孩才问道:“大哥哥,你知道鼻涕虫吗?”
陈俊心说,果然进入正题了。估计他想起了那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