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么好的积累经验的手术啊。汪德海呢？为什么不见他？”
“悲催的汪德海，黄健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打不通，就索性把他给踢了！”
此刻，公交车上，汪德海收到同事传来的消息，一阵郁闷，赶紧下了车往回赶，可是刚好下班晚高峰，等了足足20分钟，公交车也没来，后来好不容易打个车，等回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开始了。
他不好再进去，后悔不迭。
“算了，就让你小子捡个便宜，不过，这种手术又累，时间又长，你未必吃得消，到时候还是要找我进去替补的。嗯嗯，我先在这边待命，电话保持通畅，未必没有机会！”
汪德海本来挺郁闷的，但这样一想，又舒畅了不少。嘿嘿，到时候说不定，还是要找我去啊！
第041章、机会只给素有准备的人
尽管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看到断手，范茂华、黄健、陈俊，以及在场的护士们都惊呆了！
实在是，断肢常见，如沾满泥土、油污、青草，省一医急诊科就是干这个活的，都曾经见过，但是，这被水泥混凝土给搅拌了的，遭遇了不知道何等“摧残”的断手，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多么曲折的经历啊。遥想当时，在那水泥搅拌机里面，一只冒着鲜血的断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令人不忍想象。
只见，那只断手已经严重被污染侵蚀，皮肤、肌腱韧带、血管等组织严重缺损，腕关节粉碎性骨折。从原则上来说，已经不需要做接续手术了，可以做截肢处理。
当听到“截肢”这个词，病人的泪水一下子就滚落了出来。这是一名坚强的女汉子，手断了之后，凭着一口气，一直没哭过。
现在，大医院的专家说要截肢，无异于在一个溺水的人头上当头一棒！
病人真是坚强，落泪之余，仍旧咬牙，嘶哑的嗓音带着强烈的求生欲，说道：“希望医生能尽力帮我，我不想截肢，真不想！”
“我们会尽力的！一定尽力！”范茂华安抚病人，让病人放轻松。
其实，他作为主刀医生，并不轻松。黄健和陈俊也是知道厉害的，都一脸严肃，手术室里很沉默。
向来，手术室里沉默就不是什么好事。
这台手术的难度主要在于：创面大而且损伤严重，断手两端的皮肤、肌腱韧带、血管等组织严重缺损，腕关节粉碎性骨折，拇指的皮肤、肌肉等组织损毁严重，仅剩下骨骼；创面污染严重，很容易发生感染；手术时间会相当漫长，至少要用18个小时以上，对医生的体力精力都是严峻的考验。
之前，开小会的时候，他们已经做了好几个预案，以应对不同程度的损伤，但是没有想到，实际情况远超他们的预估。方案不得不进行临时调整。这是一个难度极大的手术，若说之前评判为五星级，现在至少为六星级，甚至上升到七星级。
好在，范茂华经验丰富，是资深的副主任医师，当即就抖擞精神：“不信接不活！大家一起努力，开干！”
……
范医生临阵调整方案之后，这台手术就大致分为五个环节。
第一步：清创术；
第二步：骨关节固定术、肌腱韧带修复术；
第三步：手背皮肤缺损修复术、前臂及手指血管桥接术；
第四步：拇指及手掌皮肤修复术、前臂及手掌血管桥接术；
第五步：取皮瓣创面修复术。
第一步清创术，这种小活自然是由陈俊来。在麻醉组对病人进行全身麻醉后，陈俊开始清理断手创面。
那只断手被水泥混凝土完全包裹，一直没有彻底清洗，虽然丽龙县人民医院做过初步处理，在路上也是用生理盐水浸泡着，但清洗作用有限。
毕竟，太惨了。全部粘满了水泥，而且粘的很紧，非常难清干净。
如果说一般的断手清理创口及全手，需要约三十分钟，那么这只断手至少要两个小时。
陈俊先采用双氧水和生理盐水对断手彻底冲洗，洗掉附着的异物。这时，断手不再是灰黑色，而是呈现一种黄白色。接着，便用器械清理创口，将坏死的组织剔除。最后，则在显微镜下探查血管和神经的破损情况，进一步清理创口。
这是一个精细活，他花了足足两个小时零十分才完毕，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涔涔，幸亏有细心的方伊伊不时帮他擦汗。要不然，那汗水滴落在断手上，又会造成污染。
凌晓晓一直帮陈俊递所需的各种器具，倒是腾不出手来帮陈俊擦汗，倒让她心里酸酸的。
“好了，小陈你休息一下！”
当清创完毕之后，主刀医生范茂华就上场了。
他先做骨关节固定术。也就是将手腕和前臂两处断口连接，加以固定。
黄健和陈俊在边上打下手，同时也观摩学习范茂华的各种手法。这其实是属于骨科的技术，范茂华不愧是老牌资深手术名家，一举一动都浑然天成，透着一种医学上的艺术美。陈俊看得一眨不眨，受益匪浅。
随后，范茂华开始对断口处的肌腱进行重新修复，只是，范茂华年纪大了，前面的骨关节固定以及肌腱修复做了总共大约两个小时后，就呼吸加重，初现疲态。
陈俊立马自告奋勇地接替。
肌腱缝合，虽然有点难度，但陈俊自忖做得来，见陈俊信心满满，黄健倒不好意思跟他争了，索性就让给他。
陈俊出手，与范茂华的风格截然不同。范茂华是积年老专家，手法稳重，成熟，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大师的风范。但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不疾不徐。
但是，陈俊是年轻小伙子，视力比范茂华强，手指比范茂华更灵巧数倍，干劲更非是老年人能比，他的风格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陈俊一手持针钳，一手手术镊，穿针引线，恍若蝴蝶穿花，原本就是在显微镜下操作，这时候快得，旁边的护士根本就看不清他针线的动作。
有的时候，甚至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陈俊的双手根本没动，但是，很快，一根肌腱就被连接上了。
不仅快，而且针法很精美，细密，结实，抗张强度好！对血运微循环的干扰也尽量降到最小。
以前没机会使用的“编入缝合法”、“8字缝合法”，这时候也都派上了用场。
这并非是来自系统的加持，而是，陈俊平素日夜苦练得来的技术。他三九天大晚上，在没空调的情况下，用猪蹄、鸡爪子练习肌腱缝合，苦功没有白下。
系统也不是随便选人的，至少那种笨蛋、没天赋、不勤奋的，不可能被入选。从另一个方面说，能被系统寄生，他本身的医学天赋就是极强的。
由于前臂肌腱撕脱缺损较多，陈俊就用病人前臂残余的其他肌腱，与断手的肌腱相连接。
在肌腱缺失较多的情况下，有时候也会采用人工肌腱来替代，但在这个病例中，病人断肢严重污染，术后容易感染，人工肌腱抗感染能力较差，不适用。所以，陈俊按照事先拟定的方案，取的是患者的自体肌腱。
原本还需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完成的肌腱韧带修复术，陈俊仅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搞定。
旁边的医护人员，范茂华和黄健自不用提，那些配合的护士们常年浸染，也是非常懂行的，当即都是美目涟涟，看向陈俊的目光充满了热意。
这就让凌晓晓很不爽了，她微微撇了撇嘴，心中暗哼，一群小浪蹄子，见不得医术高明的年轻帅气医生。
不过，她戴着口罩，旁人并未发现凌晓晓的醋意。
第042章、医生也会生病
手术室外面，病人的老公在几名工友的陪伴下，坐立不安。
一名工友见病人老公木讷讷的，便忍不住暗自去提点，道：“我说兄弟，你别傻站着啊，这种大手术，都要准备一点红包的，现在送估计是来不及了，等术后再偷偷塞。毕竟，这断手续接没那么快康复的，以后少不得麻烦人家。给点儿钱，人家医生也尽心一些。”
那病人老公一听，也是这个理，先前是太慌了，没想到这茬，当即，就在医院里找了找，在急诊科大厅一角找到了一个自助取款机，就过去取钱去了。他取了一万块钱，想了想，又分出两千藏口袋里，另外8000用一个塑料袋包好，又迅速回到了手术室前，无比焦灼地等待。
这8000块钱，对他这个家庭来说，是一笔大钱，但，唉～，该给的时候还是要给啊。
……
王知坚、邹文栋的二人组又添加了一个新成员，那就是汪德海。
汪海德等得无聊，恰好见到王知坚和邹文栋在后面小门那里抽烟，也过去讨了支烟抽，然后三人就吐槽上了。
邹文栋不屑一顾道：“陈俊虽然进去了，但最多也就是参与一下，主要还是观摩吧，不过，即便观摩，就他那悟性，也未必能学到多少东西。”
汪德海顿时如觅知音，连连道：“对对对，这场手术，能不能成，主要还是看范茂华，其次则是黄健，一个主刀，一个助手，小陈只不过是意外获得这个机会去观摩而已，仅相当于实习生的待遇。这种机会，咱还不稀罕呢。”
王知坚点头道：“就是，而且，这种手术时间会很长的，估计要二十几个小时，人都要累死，还不如在外面上上班，干点别的来得轻松。”
……
之后，汪德海如坐针毡，咋还不出来要替补？他们在里面忙得过来吗？我就坐在这里等着你们求救呢！
他又等了一个小时，眼看着夜深了，实在熬不住了，就咒骂了一声，施施然回去了。
……
手术室内，已经进行到“手背皮肤缺损修复术、前臂及手指血管桥接术”。
仍旧是范茂华主刀。
一来，他休息好了，二来，他也要做个示范，将其中的一些要点，关键技术，展示给黄健和陈俊看。
黄健和陈俊都是他看中的好苗子，自然要提携一下。
虽然医院不是学校，但范茂华也有一种传承医学，希望医术界后辈有人的使命感。现如今，尤其是在社会上，像范茂华这样的好老师不多了。
“由于断手受到撕脱搅拌，并被水泥混凝土腐蚀，其手背上皮肤严重缺损，要修复，首选的方案便是从患者其他部位取皮瓣，像这名病人，从其右脚脚背上取皮瓣就比较好。”范茂华言传身教，说话的同时，就轻松从患者右脚脚背取了2×6厘米的皮瓣，来进行手背的缺损皮肤修复，动作可谓举重若轻，挥洒如意，不愧是大师级别。
“另外，患者前臂的尺动脉、尺静脉血管也缺损较多，我们可以从其右脚背取血管！”
紧接着，范茂华就从病人的右脚脚背上取下了一段16厘米长的血管，用在缺损处。
其间所展示出来的技术，运刀技巧，都让黄健和陈俊大开眼界。陈俊眼睛一眨都不眨，生怕错过一个细节，他仿佛一块干涸的海绵，尽情吸收着水分，又好像一株茁壮的幼苗，不放过任何一个汲取养分的机会，正在飞速成长中。
在大学，五年本科，他打下了极为坚实的基础；而在省一医，天赋＋好学＋勤奋＋系统辅助，他大踏步前进。
手背皮肤缺损修复、前臂及手指血管桥接，比起肌腱修复来，花费的时间更长。而且，血管都比较嫩，需要换圆针，少部分异常坚硬的血管壁才会选角针，弧度通常为1/2及3/8，尖端为锥形或轻度成角，期间也要进行大量的输血。
这个过程预估要六个小时，范茂华毕竟年迈，讲解了其中的要点及原则后，就让黄健接手。
黄健缝合血管，最精擅的是二定点血管缝合法，就是在血管断端的圆周分成两等份，在这两等份的定点缝两针，保留其线尾作牵引用。然后牵引这两等份的缝线，在其间加缝若干针，完成血管吻合。
为了防止缝及对侧血管壁，可在两定点牵引开后，先在其间分开两等份的中点加一针，翻过来又在后壁的两等份的中间加第二针，这样便将血管缝合四针。再在这四针之间加缝若干针，完成血管吻合。
此外，还有套叠缝合法、剪开套叠缝合法等，需要根据不同的情况来选用。
对血管缝合，陈俊还未有实战过，因此，如饥似渴地观摩着。
突然，黄健一个恍惚，手中的针扎错了位置。
“黄哥，怎么了？”陈俊关切地问道。
黄健略微停顿了片刻，就将手术器械交给陈俊，说道：“估计是低血糖，晚饭没怎么吃，实在抱歉，我先歇一会儿。”
他心慌头晕得厉害。最近几个星期，可能工作太累了吧，出现过好几次低血糖的情况。
范茂华诧异地看了黄健一眼，见他呼吸急促，心跳得外人都听得见，不由叮嘱道：“你要去做个检查，这未必是低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