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人生没有如果。花儿一般的年纪,就要遭受这种病痛的折磨。
陈俊看到这个B超报告就预感不妙,心情沉重地给安排进一步检查,发现软道有紫兰色结节,子宫增大、宫旁肿块,卵巢黄素囊肿,另外血尿HCG高于正常,胸部X光片可见多个棉团样阴影……
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报告,陈俊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医生,怎么了?我外孙女没事吧?”那名外婆心思很敏感,顿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问陈俊。
至于那个女孩子,则在边上惴惴不安,不时有呕吐的征兆,还以手揉头,估计是头痛。
陈俊想了想,问道:“她爸爸妈妈呢?怎么没有来?”
女孩外婆就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女娃儿也是个可怜的,在她九岁的时候,她爸妈就离婚了,然后她妈妈,也就是我女儿,后来嫁给了一个外国人,跟着去了国外。她爸爸则在北边一千多公里外的城市里定居,也是和别的女人结了婚,有了新家的。所以……她只好跟着我,我老伴又走得早,就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
陈俊听到这话,不由想起了以前在急诊科的时候,一个男孩也是十八九岁,也是和他奶奶相依为命,然后因为跟女朋友分手的事喝了百草枯,无力回天死去。他奶奶办完了他的丧事,也跟着走了。这件事给陈俊的印象很深很深。记得当时和刘璐一起去探望那位老人家,见到老人家坐在客厅里的椅子上,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人世。
现在,又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只是,换成了女孩和其外婆。
“她是原发性绒癌,这是女性生殖系统里面很恶的一种肿瘤。致死率极高。”陈俊随后对这个病做出了具体的解释。尽可能少用专业术语,尽量用比较通俗的语言来讲解。
绒癌,可能这个病,很少有人听闻,但与恶性肿瘤沾上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有时候,可以单纯用化疗给打下去,若是化疗无效或欠佳,还可以手术,但是,死亡率真的挺高的。
而且,它发展特别迅速,尤其是年轻女孩出现这样的情况,发展得会更加迅猛。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个病与妊娠有关,可继发于葡萄胎、流产、宫外孕、足月产之后。但是,偶发于未婚女性的卵巢,称之为原发性绒癌。
这个女孩很不幸,便是非常罕见的原发性绒癌。
女孩和其外婆一听,顿时吓懵了,祖孙两个都脸色惨白。雷小曼连忙走过来安慰。说实话,这祖孙俩怪可怜的。
陈俊道:“立即安排住院吧。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进行医治的,不过,最好还是通知一下她的爸爸妈妈。毕竟,这是他们的女儿!”
血浓于水,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癌症啊,你们做父母的,就算离异,重组家庭,但总要来看看这个你们曾经的小宝宝吧?
陈俊叫来一名护士,让护士带着这祖孙俩去办理住院手续。办好之后,女孩外婆就掏出手机,嗯,是一款非常老旧的老人机,声音颤抖地给女孩妈妈打国际长途。虽然电话费贵,平时都舍不得打,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结果,女孩妈妈说最近工作比较忙,可能回不来,让老人家帮忙照顾就行了。然后打了大概五万元人民币过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来过电话。
女孩外婆打了几次之后,女孩妈妈都是不冷不热,感觉很生分似的,老人家就意兴阑珊,也不高兴打了,独自一个人在病床旁抹泪。
女孩则安慰她外婆,说妈妈忙,又这么远,回不来是正常的,也不怪她。然后说她自己能行,能扛过去。
“真懂事,乖囡囡,好囡囡!”外婆摸了摸病床上女孩的头,老泪纵横,强行抑制住泪水,没让它当着外孙女的面滚落出来。
因为化疗,女孩头发已经开始掉落。外婆一摸,就是几缕头发跟着下来了。令人看着都心疼。
护士建议索性剃掉,但女孩一时间不能接受,就勉强留着了。
可惜,留着也没用,头发几乎每天都在一缕一缕的掉落。
至于女孩的爸爸,在一千多公里外的异地另组家庭的,也是推说工作忙,走不开,请假要扣工资之类的。更关键的是,一分钱也没打过来。
过了几天,可能良心发现吧,这女孩的爸爸就打电话,说要过来,人已经在火车上了,什么什么时候到,还特意问清楚了女孩所在的医院和科室,以及病房号。
本来,这个胖胖的女孩因为这个病,一直都很消沉,不过,当听到这个电话,她爸爸要来了之后,女孩立马兴奋了,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喜悦的光芒。
陈俊去查房,女孩就高兴地对陈俊说道:“医生哥哥,我爸爸要来了!我爸爸要来了!”有种手舞足蹈的感觉。令人感觉似乎一下子恢复了满血的精力似的。
第349章、薄情寡性之家人
过了一会儿,雷小曼去查房,女孩又十分高兴地和雷小曼说:“医生姐姐,医生姐姐,我爸爸要来了!我爸爸要来了!”满眼都是欣喜。
雷小曼就笑道:“恭喜你,马上要和你爸爸团聚了。要坚强乐观哦,这个病,其实在所有的恶性肿瘤里面,还是属于比较能治愈的。只要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战胜病魔的!”
“嗯嗯。我一定会积极与病魔作斗争的!”女孩挥舞了一下拳头。在床上都有点躺不住的感觉。
到了下午,她爸爸又打电话过来,说是火车晚点,可能要稍微迟一些到,大约晚上八点多。
女孩又激动了。等陈俊来查房,女孩就央求陈俊:“医生哥哥,能不能帮个忙?”
“什么?你说。”陈俊用眼神鼓励,说道,“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
女孩就兴奋地道:“我爸爸的火车晚点了,他可能要到八点才能来医院。嗯,你能不能下班了不要走,多留几个小时,我爸爸可能会找你,向你询问我的病情。嗯,你就告诉他一些比较轻的,说不严重的那种,免得他听了伤心难过。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过分,要耽误你的私人时间,可是……”
“我懂的,我会配合你。你真是一个贴心的乖女儿!”陈俊很欣赏这个女孩,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懂事,知道替他人着想。只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虽然这个要求挺“无礼”的,但医生加班本身就是常态,这个女孩又是出于这种目的,陈俊没道理不满足她。
陈俊下班了,就一直在医院等,一直等到晚上九点钟,也没人来找他询问病情,于是又过去探望那个女孩。
结果,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在病房内,在和那个女孩告别,女孩一脸依依不舍,说道:“爸爸,你别走,你陪我多待一会儿好不好?”
她爸爸就说:“我过来得急,忘记带换洗衣服了。我得趁着店还没关门,去买换洗衣服,还要找地方住。嗯,明天我再来看你吧!”
然后,转头就走,在病房门口碰见陈俊这个“白大褂”,陈俊连忙说:“我是你女儿的医生!”
对方只是点了点头,也没问病情,就绕过了陈俊,匆匆而去。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陈俊不由一叹,这什么父亲啊,你女儿这么舍不得你,你就不能多陪她一会儿?换一身干净的衣服,难道就这么重要,还要超过陪伴患了癌症的女儿?而且,买完衣服,找好地方住,也还是可以过来再陪女儿一会儿的嘛,干嘛非要说等明天再来呢?
对方离去后,果然晚上没有再来,至于是去干嘛了,谁知道呢?看对方离去时那矫健的身影,也不像是舟车劳顿或者生病了的样子。
当陈俊回头,望向那病床上的女孩时,女孩早已目光泛泪。白天高兴雀跃的神情早就消失不见。
陈俊心说,她先前之所以不愿意剃掉头发,宁愿忍受一缕一缕地掉落,估计,也有不想让她爸爸看到她化疗光头丑陋的一幕吧。
“好好休息,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治好你的。至于钱的事,你别担心。”陈俊自己虽然不富裕,但是,拿出个十万二十万支助一下这可怜的女孩,还是做得到的。另外,他打算发起众筹,让自己的众多粉丝们都出一点力,当然,并非强求,完全凭大家自愿,能捐助一分钱都是恩情。
女孩轻轻嗯了一声,情绪低落,随后就悄悄滑了下去,躲进了被窝里。陈俊见到,她躲进去之后,被子就一耸一耸,轻微抖动,很明显,小姑娘正在被窝里哭呢。
“您安慰她一下。多陪陪她。”陈俊冲女孩外婆说道,然后就出门,去医院小超市里买了一些水果、酸奶和零食,其中也有适合老人家吃的蛋糕、面包等小点心。
“陈医生,这怎么使得?”老人家很意外,自然推拒。
陈俊道:“一点点心意,您晚上陪护的时候饿了可以垫垫饥。”
推却再三,最终,对方还是收下了,极为感激。
陈俊也跟韩小爱说了,让她值夜班的时候多关注一下这对祖孙,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女孩的父亲第二天快中午才姗姗而来,待了几个小时吧,又说要回北方去了,说是家里忙,工作忙,还要送她弟弟上下学,各种借口。
女孩挽留了几句,见她爸爸去意已决,就索性不说话了。
“好好养病,会好起来的!听话啊!”女孩爸爸挥挥手就走出去了,完全不顾身后那对急需要家人支持的可怜祖孙。
陈俊追了上去,在走廊出口处将他拦住。
“你有什么事吗?”女孩爸爸有些生气地看了陈俊一眼,说道。
陈俊道:“我是负责您女儿病情的医生,她之前一再叮嘱我,让我不要告诉你实情。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她得的是原发性绒癌,这个病你可能没听过,但是只要知道它是癌症就行了。是癌症,就会有死亡率,你这一走,可能是你这一辈子最后一次见你女儿!”
对方似乎被触动了,低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就毅然抬头,说道:“关你屁事!”
然后,一把推开陈俊,快步离去。
陈俊欲追,还是停下了。算了,这种薄情寡性之人,是说不动,无法让其留下来的。只是,不知道对方以后会不会后悔。
他有些想不明白,难道这女孩不是亲生的吗?可是,看女孩和这名男子的脸型及眉眼,有八九分相像,绝对是亲生的无疑啊!
男子回去后,自然是不会再来了。一千多公里啊,就待了这么短暂的一天不到。
陈俊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女孩治好!
可惜的是,化疗似乎效果不佳,打化疗打得整天吐,上吐下泻,原本胖墩墩的一个可爱小女孩,短短的一个星期,就肉眼可见地瘦了下来,那种特别明显的消瘦,一周瘦二三十斤的那种。
可以肯定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孩还会更瘦,可能会皮包骨头。
女孩的身体损伤很大,癌细胞却没有办法完全控制住,反而蔓延到了其他的器官。
陈俊向房主任提出申请,组织专家进行会诊,然后,陈俊在会上拿出了一套手术方案,要辅以手术治疗。
第350章、超复杂的手术
陈俊的手术方案,通过自然是没问题的,与会专家针对这套方案,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并将其进行了完善。
什么?陈俊的手术方案不是经过系统修改和润色吗?怎么还可能被这些专家们完善?专家难道比系统都厉害了?
那自然是陈俊故意为之。
本来,系统将他写好的手术方案修改得尽善尽美,完美无瑕,但是,陈俊知道,这样拿出去是不行的。
你的手术方案拿出去,一点毛病都没有,这会还怎么开?让人家专家们如何自处?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陈俊就故意挑了几处有点疑难但是又不是特别容易看出来,非积年老医生无法甄别的地方,将之改了回去。
有了这几处“坑”,专家们就填得兴高采烈,陈俊虚心接受,表示获益匪浅,一通漂亮的话不经意间释放出去,众专家们都乐呵呵,心情颇佳。
这心情一好,自然对陈俊也给予了肯定。
什么?不搞会诊,直接做?这可是一台大手术,十分复杂的四级手术,在妇产科的一百多项手术里面,也是属于顶级复杂的手术。
按照省一医的规定,这种级别的手术,必须得按照流程经过会诊讨论,方可进行。而且,并不是谁都有资格可以主刀的!
陈俊不通过这次会诊,如何展示出自己的水平?不展示比较高的水平,即便房主任同意,其他医生们也会不服气。
凭什么这么复杂的手术机会,要让给陈俊去主刀?论资排辈也该我上啊!
现在,陈俊在会上得到了众多专家们的赞许,再加上原本在杏林道、抗震救灾中打出来的名气,房主任又本来偏向于陈俊,于是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