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女儿能看进去书,那就说明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就怕她不看书,那就麻烦了。
当一个人连他最喜欢的事都不屑一顾时,你说麻不麻烦?
“铛!铛!”
门口的大铁门上突然传来声音。
紧接着还有人声传来。
“有人在吗?”
“谁啊这是?”李秀梅微微蹙眉。
亲朋好友可都通知了,家里最近不待客,至于原因就不用多说。
也不知是谁不请自来。
她感觉这样会打搅大女儿看书。当然,不仅仅是看书那么简单。
郭永坤听这声音却感觉有些耳熟,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李有光他媳妇儿阿香。
只是心有疑惑,阿香一个人突然跑过来干嘛——虽然还没见着人,但李有光肯定不在。他如果过来,肯定会提前给自己打电话。
“妈,八成是小光他媳妇儿。”
“哦?阿香啊,她怎么突然来了?”李秀梅诧异。
这可不算家里的常客,小光虽然跟儿子走得非常近,但他媳妇儿总感觉还隔了点。
“谁知道呀,我去开门。”
自从郭永慧回家后,老郭家这扇以往基本不怎么关的院门,也变得很少打开。
郭永坤走向门口的时候,院里本在看书郭永慧,也抬起头来,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虽然她很笃定那个声音她并不认识,但她现在真不愿意见到除家人以外的任何人。
李秀梅约莫注意到什么,踱步来到大女儿身旁,笑着将来人的身份告知了一下。
“小光他媳妇儿啊,我还没见过呢。”郭永慧原本是打算进屋的,可现在又感觉有些不妥。
她已经知道弟弟那3。5亿人民币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弟弟说小光能发成这样,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去苏联发财的点子就是他给支的,所以让她不必放在心上。
但她感觉还是应该表示一下感谢。
奈何小光这几天一直没上门,她又不想出门,始终没有碰到。
现在他媳妇儿来了,自己明明已经知道,如果再躲着,算怎么一回事?
于是她站起身来,合好书,放在小马扎上,打算见见对方。
这时郭永坤已经将大铁门打开,门外果然只有阿香一个人,她穿一件黑色呢子大衣,肩上挎着时髦的红色“面包块”皮包,双耳坠着黄金耳环,看起来富贵逼人,与以往截然不同。
倒是符合李家现在暴发户的背景。
只是,表情却不太好。
眼泡红肿,似乎刚哭过。
“阿香……”
郭永坤刚喊出个名字,就被对方打断。
“哥,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你知道有光最听你的话!”阿香见到他后,瞬间眼泪汪汪。
“这……”郭永坤完全不明所以。
“你别哭啊,到底出什么事了?这样这样,你先进来。”
郭永慧本想主动跟阿香打声招呼,然后道声谢,见此情景,犹豫着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跟着一起进了堂屋,然后给对方倒了杯茶水。
“谢谢。”阿香接过茶水后,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你看我,脑子里一片乱麻,进屋都忘记跟婶儿打招呼,还有这位,都忘记问了,你是……”
“我是郭永慧,小坤他姐。”
“哦,原来是姐,你好你好。”
李秀梅摆摆手,示意无碍,然后问道:“阿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显而易见的事情。
果然,提起这个,阿香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断了线般地往下掉。
郭永坤不由一阵头大,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所幸老妈在旁边,着实安慰一番后,阿香才止住泪水。
“哥。”阿香望向郭永坤,楚楚可怜道:“有光要跟我离婚!”
“啥?”郭永坤蓦然一惊。
这可不是小事。
李秀梅也楞了楞,皱眉问:“吵架了?”
“没有。”阿香摇头道:“他回来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跟他吵架?”
“这……”李秀梅显得有些无语道:“那这没吵没闹的,怎么突然就要离婚?”
郭永坤将耳朵竖起,他也挺好奇。
郭永慧没有参入其中,只是坐在四方桌一角,安安静静听着。
“我也不知道。”
阿香抹着眼泪道:“他回来的头几天还对我挺好的,给我买这买那,昨天晚上突然提出来要跟我离婚,我觉得……他是现在有钱了,嫌弃我,而且我怀疑……”
你倒是说完呀,买个什么关子,还看我干嘛?郭永坤郁闷地想着。
“怀疑什么?”李秀梅追问。
“他在俄罗斯有了其他女人。”
“哦?”李秀梅挑眉问,“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那倒没有,只是……”
我勒个去,我说大妹子,你说话能不能干脆点?郭永坤搞得有些无语。
“只是什么?”还是李秀梅,再次追问。
“他回来到现在,一直没碰过我。”
刘秀梅啊(升调)了一声,倒是没法反驳她的猜忌。
想想就知道,两口子整年没见,李有光回来也有小半月了,至今还没碰过媳妇儿,这如果不是有了外遇,都没办法解释。
“哥,你要替我做主啊,当初可是他追的我,我嫁到他们家后里外张罗着,也没出过什么岔子,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他不能说不要就不要我。”
阿香望着郭永坤,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搞明白事情原委后,郭永坤也是眉头蹙得老高。
如果阿香所说属实的话,他也相信,李有光应该确实有了外遇,因此开始嫌弃老婆,要跟她离婚。
但这,就有些过份了。
且不提什么婚姻价值观,就是道德上,都要不得。
阿香或许不是什么十全十美的姑娘,但住在一座城市里,平时也常有接触郭永坤很清楚,算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贤妻娘母。
李有光常年不在家,家里琐碎的事情全是她在操持,也算打理得井井有条。
上次碰到李有光他父亲时,郭永坤还私底下问过,问老人家现在住在儿子家里,儿媳妇对他怎么样。
老人家也是一个劲地夸奖,说儿媳妇对他很不错,做饭洗衣什么的,都给他照料,偶尔还给他买两件新衣裳什么的。
老人家虽然没说,但郭永坤能听得出来,比起儿子,这个儿媳妇更让他满意。
“他是怎么说的,你把他的原话说给我听听。”郭永坤看不出喜怒地问。
“他说……”回想起这件事情,阿香眼泪更是哗哗直掉,哽咽道:“我俩已经不太适合,要不就离了吧,家里的房子所有东西都归你,至于孩子,你如果想要的话,就跟你……”
啪!
阿香吓了一跳。
因为她一番话还未说话,郭永坤已经拍案而起。
显而易见,他生气了。
也没办法不生气。
要跟媳妇儿离婚就不说,连孩子都不要吗?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李有光?
世人常骂抛家弃子的那种人是畜生,什么时候他兄弟竟然也变成了一个畜生?!
“他在哪儿?”
阿香摇头道:“我不知道,一大早就出了门,他回来后天天在外面喝酒,有时回来,有时候不回来,我……现在也不敢管。”
郭永坤沉默。
要知道以前李有光是非常听阿香的话的,他十分笃定李有光是真的爱过阿香,犹记得当时两人还未结婚时,郭永坤曾跟她谈到过阿香。
阿香不是临河口的人吗,郭永坤放古董的那间宅子就在临河口,她父亲过去是村干部,郭永坤那时虽没见过阿香,但也听说过。
主要80年代胖人真的不多,而阿香已经胖到一种极限。
他还数落过李有光,怎么找个这么胖的媳妇儿,彼时李有光是怎么回答的?
‘我就喜欢胖的。’
很显然,李有光是真的变了,变得不在乎阿香的感受。
或许是真的不爱了。
而阿香这边,现在的李有光,身边保镖成群,气场已经完全不同,不敢管教也在情理之中。
郭永坤没再多说什么,起身返回楼上,从卧室中取出大哥大,下楼后当着阿香的面,拨通了李有光回国后刚办的号码。
“喂?坤哥?”
电话很快被接通。
里面传来男男女女的嬉笑声。显然在什么潇洒的场所。
要知道现在可是大白天,连郭永坤都不知道,市里还有这种玩乐的地方。
“你在哪儿?”
“哦,就在市里啊,跟几个老朋友在一起,有几个你也认识,像朱浩明……”
“我不管你哪儿,马上过来见我!”
郭永坤直接将他打断,怒喝道。
电话那头半天没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后,才传来不再嬉笑的声音。
“是不是阿香去找你了?”
“是!”
“坤哥,这事儿你能不能不要管?”李有光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
“不能!”
郭永坤挑眉道:“阿香是我弟媳,小峰是我侄子,你特么叫我不要管?”
想必此刻电话那头的李有光头都大了。
这件事他爸劝说了几句,都被他一嗓子吼回去。但面对郭永坤,他不敢,也做不到。
“我过来。”
第447章 滚
“哥,要不、我先走吧,你跟他谈,我晚点再过来。”
“你怕什么?”郭永坤蹙眉道:“这件事你又没错。”
阿香应了声是后,一颗心脏却还是怦怦直跳,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就是很害怕。
郭永坤留意着她的表情,不禁暗叹口气。
坐在桌角的郭永慧也一样。
在她看来,婚姻是一场自主意识的结合,双方都是平等的存在。倘若有一方突然看轻自己,畏惧起对方,那么再想相濡以沫地生活在一起,就会变得很困难。
亦如阿香现在的状态。
她固然想挽救这场婚姻,奈何示弱得太明显,近乎一种乞求。
这样就会造成巨大的不平等。
就算李有光会回心转意,可别人施舍的东西,又如何带来幸福?
郭永慧私以为,这场婚姻已然走到终点,再去强求只是徒增烦恼和悲伤而已。
换成是她,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
但她同时也明白,大多数国人的思想都很保守,很单纯,从某种层面上讲也很懦弱,他们会为了各种因素,比如家人、孩子、他们人的眼光,在发生这种事情之后,选择忍让、选择将就、选择凑合。
选择对这场婚姻缝缝补补。
从而荒废自己的一生。
“阿香,你不用怕他,我在这里呢,你先坐会儿,我去外面抽根烟透透气。”郭永坤说着,踱步走向门外。
过了一会儿后,郭永慧也站起离开。
“呼。”郭永坤站在院落一角,一根烟抽完,没用火柴,直接续上一根,吐出一口长长的白雾。
他感觉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使人非常难受。
“小坤,你打算怎么跟小光谈?”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
郭永坤没有回头,眉心处显现出一个“川”字。
怎么谈?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谈。
他又如何不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
阿香和李有光两人之间,现在已经生出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墙外是普通人的世界,而墙内,则是顶级富豪的天堂。
这堵高墙靠攀登是永不可完成的任务,穿过它有且仅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墙内的人主动给出门票。
而很显然,李有光并没有这个打算和想法。
另外,再说句真心话,阿香真的能适应内墙里的生活吗?
他不太确定。
能进入那个圈子里的女人要不以美艳立足,要不拥有非凡的心计。
而这两点,她都不具备。
“不知道,我现在就想骂人。”
“你这样只是发泄心中的怒火,并不能对事情本身产生帮助。”郭永慧摇摇头,不赞同他的做法。
“姐,那你说呢,你说该怎么办?就算我跟小光关系再好,但婚姻毕竟是他们夫妻两个人的事情,没有了感情,再强行凑合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
“我的建议是好聚好散,但阿香必须得到赔偿,小光也有这个能力,然后两人都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郭永坤扭过头,挑眉问,“那孩子呢,小峰怎么办?”
“听说孩子还小吧,那就要看他们两个自己怎么去协议了。”
“姐,你这思想可不符合主流价值观呀,人家都是劝和不劝分的。”郭永坤苦笑。
“话是这么说,但也要看什么情况,他俩如果只是闹矛盾的话,我也会劝和。可情况并非这样,这种不吵不闹才最可怕,说明这件事情并非一时冲动的决定,简单点来说,就是不爱了。
“既然这样,不如分开,各自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否则大抵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郭永坤本想再次续上一根烟,却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