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里出来，阮西霖还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姚小暖喃喃的道：“吓死我了！刚才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跳都停了。一天吓两次，我得叫我妈妈给我叫叫魂儿！”
说真的，阮西霜也觉得后怕，前一分钟她才觉得这个人不错，下一分钟就会让她觉得，他心机深沉的可怕。尤其他在问出那一句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看，那眼神直勾勾的，他显然是想从她的表情中，判断他们查到了哪一步，知道了什么。
他们几个人比起来，她的性格相对比较直接，如果问迟东旭，他脸上根本不会有什么表情，周磊落的反应也很快，姚小暖则会被吓到，目瞪口呆这样，只有她最可能暴露。
但是姚小暖不这么想，她道，“那他就算不问我，也可以问大业黑皮他们，他们才是藏不住事儿的那种人吧。”
迟东旭道：“第一，大业他们，闻世卓想跟他们接触，本身就很让人怀疑了。第二，例如说你，你从开始查他，查到稍微沾边的时候，见到他就是一副心虚的表情，然后平时也尽量躲着他，当然了，如果我们有了切实的证据，你们见到他，可能会是一个愤怒的或者是不敢置信的表情，但真到那时候，我们就差不多可以抓他了，所以说在你们身上反而问不出什么”
阮西霖道：“那我脸上，刚才他能看出什么？”
迟东旭一乐：“应该也看不出什么吧，毕竟你还沉浸在他舍身救人的反差中不可自拔。就算他是微表情大师，应该也看不出什么的。”
阮西霖瞪了他一眼，心却也莫名的平静了些。半晌，她轻声道：“以后就这样心照不宣的保持距离吧，跟一队的人也都说一声，没必要粉饰太平了。”
“可以，”迟东旭点了点头：“就算我们什么也没查到，只要方向指向他，这样做也不会显得突兀。避嫌么！另外，还要让大家注意，不要单独跟他接触，不要跟他待在安静私密的地方。”
阮西霖一愣：“你觉得他要铤而走险了？”
“应该不会，除非他察觉到什么。”迟东旭道：“但还是要小心防备。”
闻世卓并没住院，第二天就正常上班了，见了面，也照例含笑点头。
案子有条不紊的推进中，然后他们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江振的父母去年去世了，旧房子他兄长在住着，当时没有立什么遗嘱，江振也没有计较。
但是据他兄长反映，江振最近半年，一直在跟他要钱，说想结婚，要他分给他一半的房款。
他前后两万三万的，陆续给过他一些，就在昨天给了他20万，算是了结了这笔帐。一队申请了搜查令，从孟天美的私人用品里找到了这20万。
一审之下，孟天美脸色大变：“他不是赌博赢的吗？”
动机明确了，阮西霖带着王程大业，跟她磨了两天，孟天美总算交代了。
出了审讯室，王程大业神秘兮兮的道：“小刀姐，我昨天晚上蹲在她宿舍门口听了半天，听到她们吵架了，也不是，也没吵起来，反正就听她说什么，谁谁喜欢我又不我的错，我可没主动跟他说一句话，他给我买口红我不要怎么办？他一个大男人要口红怎么用？”
王程大业学着她的口吻，别说，学的还挺像的。
他这么一学，阮西霖才想起来他说的是谢杨，果然是情窦初开的小奶狗，忙着案子，还没忘这事儿。
她忍着笑，认真的点头，王程大业道：“她舍友就说，你前一天去专柜相中了几个色号，第二天两个人就分别送你了，好巧哦……什么什么的，我听他们提到的其中一个人正好是我舍友，然后我回去问了问，从他手机上，看她朋友圈，就有一条朋友圈，说‘好想要XX牌子的XX色号哦，可惜好贵买不起，唉！’但我手机上就没有这一条，我手机上。”
他打开让她看了看，上头谢杨一条朋友圈：“神仙水用没了呢！没了就不能做小仙女了。”配图是一张SK神仙水的照片。
王程大业道：“我这条，他那没有，他那条，我这没有。所以……”他表情古怪：“可是我之前，完全没想过她发朋友圈是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她就随便说说，毕竟我们又不熟，买东西给她，会不会不太好？结果没想到……”他看着她。
阮西霖被这乖宝宝逗的不行，“行吧，幸亏你够呆，起码不用面对金钱上的损失。”
“哎，”王程大业哀叹：“我的初恋！我的女神！”
她安慰他：“虽然你的初恋没了，但你的眼睛亮了呀，以后再恋的时候，起码不会喜欢上这种绿茶了。”
王程大业蔫头搭脑的：“哦！”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进了办公室，王程大业突发奇想：“小刀姐，我可以喜欢你吗？”
刚刚走出来的迟东旭：“……”
阮西霖倒是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并不是你挑一个你相信的人，你的审美就能随之改变的，也并不是像我的人，就一定是好人。你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王程大业失望的点点头：“哦。”
阮西霖看着他回去，才转头问：“怎么了？”
迟东旭表情古怪，半天才道：“我好像知道他的犯罪动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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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不行了
迟东旭找的人是小六，济市那边是他的地盘儿，到处都熟的很，他先是找了一个男公关，接近了闻世卓的继妹赵雪琪。套了几天话，没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倒是她的闺蜜，也是她的大学同学，无意中吐露过一件事。
据说赵雪琪当年暗恋过闻世卓，是在她刚上大学的时候，算起来也是几年之前了，赵雪琪也算是个白富美，刚上大学时追求者众，但她一个也没动心，后来她闺蜜问起来，才知道她喜欢上了她继兄。
那时候赵雪琪还经常给他打电话，发微信，总之就是特别迷恋他，但后来，大约是在她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忽然就不热乎了。
她闺蜜后来还问过她为什么，她说他受了伤，当时她还纳闷，为什么受了伤就不喜欢了，还问她是不是伤的很严重，她当时含含糊糊的不说，后来有一次偶然提起来，她才说了一句：“他不行了。”
阮西霖听的愕然。
这不行了，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么？
迟东旭点了点头。
当时那男公关反馈过来，小六就觉得很纳闷，为防万一，他又辗转找到了当时医院的一个护士，那护士对他印象深刻，她证明，他那一次受伤导致海绵体永久损伤，是真的……不行了。
身为男人，这一点大概真的很耻辱，无法忍受吧。
阮西霖迅速翻到了他受伤时那个案子的材料，当时参与的人有孟林霈、周诲尔、刘中、赵承都、高展锐……也就说，他们五个人，很可能知道他的身体状况，而这五个人，全都死在了706的爆。炸中！难道，这就是他的动机？
阮西霖惊怔的瞪大眼睛，半天没说话。
迟东旭轻轻拍抚着她的背，阮西霖闭了闭眼睛，才道：“这种事情，我师父他们，是绝不会说出去的，就算他还担心，也可以催眠他们让他忘记啊！又何至于……”
迟东旭沉声道：“变态的思维，肯定跟正常人不一样。”
她一声不吭，心情复杂极了。有种……他们死的太不值的感觉。
他搂住她，按在了自己肩上，她忍不住张手，轻轻抱住他腰，努力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两人此时就站在办公室一角，但那种安静又肃穆的气氛，让周磊落几个人不敢打趣。
隔了好几分钟，迟东旭才轻声道：“我认为，他学习催眠，很可能就是在住院这个时候，毕竟是大段的空闲时间，不然我们去一趟济市？”
阮西霖无声点头。
他们当天就赶到了济市。迟东旭的做法简单粗暴，他直接托关系，找了医院的上级部门，找了个理由，就说他的医院涉嫌非法买卖器官，然后就把建院以来所有的病历包括监控拿了过来。
他并不知道拿的人刚走，赵行知就打了一个电话，忐忑不安的道：“哥，确实有人拿走了所有的病历，说是我们涉嫌买卖非法器官，但我问了一下刘书记，他说没这回事儿。”
烟市，闻世卓挂掉了电话，看着眼前的屏幕出神。
迟东旭的办公室里，所有的录音他都听了，他们的调查应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是他们确实执着，一直在查，现在，居然还咬住这条线索不放。
但就算他们查到这些又怎么样，仍旧不能证明他在706案子中做过什么。但是，疮疤被揭开的感觉不好，真的非常不好。他有一种暴虐的冲动，想要送他们去死。
可是，不能冲动，不能着急，想让他们去死，必须经过精准的筹划，就像706这样，不管怎么查都定不了他的罪才行，也许应该从吴限身上下手。人的底线是会慢慢降低的，已经放了窃听器，就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也许，可以利用他做一些别的事。
闻世卓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手指叩击着桌面，静静思忖。
这家医院开办了接近8年，招募了不少很有名的医生，他们只查闻世卓同期的病人，尤其是同楼层的。
幸好那时候人不多，初步查下来，长期住院并且时间上有交叉的有十来个，大多都是本地人，他们联系了当地公安局，一起把这些人跑了一遍，简单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其中有两个人对闻世卓还有些印象，但查他们的历史，应该完全没有接触过催眠。
最后一个人叫秦渊。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家，他因为骨折住院，在医院里待了三个多月，其中有一个多月，跟闻世卓的入院时间是重合的。
老人家很健谈，对闻世卓很有印象，笑道：“小伙子不错！白白净净，客客气气的，长的俊，我孙女经常站在窗边拍他呢！”一边说一边哈哈笑。
阮西霖有点奇怪：“站在窗边偷拍他？”
“对啊！”秦渊比量了一下：“他那个病床就在窗子边，跟我这儿对着，窗帘拉开的时候，就能看到他在床上看书看报。”
他解释了半天，两人才明白，原来这家医院的病房楼是回字格局的，两人的病房刚好隔着天井相对，阮西霖道：“您有没有看到过，他跟什么人来往？”
“没有啊！”秦渊道：“他那儿很少有人去，我反正是没怎么见过。”
阮西霖想了想：“那她拍的照片在哪儿？”
秦渊道：“在她的微信上啊！”
他戴上老花眼镜，拿过手机翻了翻，毕竟好几年了，他好不容易才翻到，阮西霖接过手机看了看，就看到他的孙女，微信名叫“奶茶”的，上面发了一条：“医院里碰到的忧郁小哥哥。”
看照片，明显就是从窗外拍过来的，闻世卓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正看着报纸，表情很安静，画面养眼。
阮西霖依次翻下来，“奶茶”零星发过三张，都是同角度的，虽然觉得没什么用，但阮西霖还是经过了老人家同意，发到了自己手机上。
迟东旭道：“那你们怎么知道他为人和气？聊过天？”
秦渊笑着摇头：“是中间我一个侄孙子过来看我，听娜娜说了这事儿，就拿着水果，带娜娜过去看了看，我看他们聊的还挺好的。后来这孩子还带着水果过来了一次，临出院也过来看过我。”
迟东旭道：“你这侄孙子什么名字？”
秦渊道：“叫秦庭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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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勾魂摄魄的眼睛
这名字一说出，连迟东旭都吃了一惊，两人迅速的对视了一眼。然后阮西霖稳着呼吸微笑道：“他去看过他几次？”
“就一次啊！”秦渊道：“我侄孙子不在济市，在烟市呢！他忙的很！过来一趟不容易。”
阮西霖道：“他们聊了多久？”
秦渊想了想：“也就，一个来小时吧？中午吃饭就回来了！”
阮西霖又迅速把那个“奶茶”的朋友圈过了一遍，然后找到了一条朋友圈，“今天近距离看小哥哥了哟！可惜并不敢偷拍。”然后是一张自拍。
阮西霖暗暗记下了日期，又向秦渊要了这个秦娴娜的联系方式，才跟迟东旭一起告辞。
回到局里，跟其它人碰了下头，看了一下调查结果，阮西霖就有点皱眉：“所以，从目前的资料来看，闻世卓唯一接触过的懂催眠的人物，就是秦庭朗？这，会是个巧合么？”她瞪着他：“如果不是巧合，我们还一直拿这些事情请教他，这……”
“别多想，”迟东旭沉吟了下，很快做了决定：“回去之后，直接问问他就行。”
“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