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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非常自夸,想听她倔强地挖苦他臭美,想激她说话,但她没有。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还是哪里有伤?”他关心地问。
但她摇摇头表示没有,依然没说话。
“想不到你身边还有一个名叫安谦臣的‘跟踪狂’,还好因祸得福,他跟踪你,反而第一时间发现你遇到危险,然后通知我们,通知警察来救你。你知道吗,他差点在半路上跟丢叶琪的面包车,他说他当时整个人都石化了,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在乎你。他说他原本只是当一场恶作剧,把你当成一个释压的目标,好让他忘了投资失败与弟弟惨死的伤痛,可是想不到,当你遇到危险时,他会如此担心和焦急。”伍岳峰转达道,“他承认自己跟踪你,并且让你和连波西之间产生巨大的误会,是他的过失,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是过份了,希望我转达对你的歉意,希望你原谅。”
向日葵默默听着。
“他以后不会再跟着你了,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他还是可以出现的。不过好像被我一句话顶回去了,我告诉他:不必了,我还健在。”
葵嘴角动了动,看看他,很烦地捶他一拳。
“开心点了?”伍岳峰很温柔,“我也要说声对不起啊,这么大的事,我竟然很晚才赶到,让你受到惊吓,对不起了,以后不会了。”
向日葵的双眼又噙住了眼泪,他用纸巾轻轻为她擦拭着泪痕。
有那么一瞬间,他其实是想吻她,但忍住了,只是心疼地抱住她,轻拍着她的后背,永远只是像在哄女儿,没有其他的心思。
向日葵回家后,换洗干净,在床上躺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给连波西发短信:我想和你诚恳的聊一聊,面对面。
等了好久,将近半个多小时,才得到回复:我在家,一个人。
向日葵欣喜起来,连忙赶了过去。
她摁门铃摁了半天,终于门开了。他开完门头也不回的走向沙发坐着,很专注地看电视。她换了拖鞋,往里走,小心翼翼,甚至有些陌生。
她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他,满心欢喜,却又不知如何开场,想了半天,只有很礼貌的一句话,“你还好吗?”
其实该被安慰的是向日葵才对。
连波西扫了她一眼,眼神异常轻蔑,不说话。
换作过去,向日葵可能早就一脚踩过去,问他是什么态度,但现在,她竟作不到,因为那种动作只有在亲昵的人之间才可以,他们现在,就像是路人。
“知道你受伤,我一直都很担心……我……”葵说到这里发现心思乱了,停了一停,才往下说,“你现在伤都好了吗?没有落下疤痕什么的吧,当时是撞到头吗?会留下后遗症吗?”
他笑,那种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不需要你关心的笑。
向日葵低了低头,怎么会不心酸。
她亲手断送了的感情,亲自驱逐的男人,现在自己却跑来说关切别人,怎么不叫人恶心。
“波西……既然你还能给我机会坐到你面前,应该,还是愿意听我解释这一切。对不起……我想对这么久以来,对你所作的一切,说一声抱歉。”她非常诚恳的道歉,而他只是继续换台,从桌上拿了一包薯片拆开来吃。
“我的确是曾经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去和自己不爱的男人在一起……让你失望,对不起……”她强忍住眼泪,“但是请相信我,我和伍岳峰之间并不存在,你所想像的事情,照片里的,都是误会,只是朋友之间的相处。伍岳峰是我很尊敬的师长,前辈,甚至让我觉得有一种很温暖的,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父亲般的关怀。我们之间仅此而以,从未有过越界,请你相信我。”
他仿佛在听,又仿佛没在听,一点表情都没有。
“至于我们之间,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听他分析了很多,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不止伤害你,也伤害了我自己,是我太没有安全感,害怕失败,害怕未来,不相信这么多年,我们之间还有多少好的结果……于是一直抗拒,一直逃避,当你勇敢坚定的时候,我却不承认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承认我对你的感情……波西……”她还是哭了,“对不起。”
他往嘴里塞着薯片,不说话。
“我承认我最后试图把寿小年塞给你,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我以为给你一个仿佛有我影子存在的女人就够了,其实是我自私,我知道在我心里,始终希望的,并不是你彻底离开我,而是不干涉我的生活,却又永远不能忘记我。其实忘不掉的那个人,是我,无论你在,或者不在,找我,或者消失,我的身体里总有一根神经,为你牵动,停止不了关注……这么多年来,我以为我变了,不再是过去的向日葵,可是原来,无论我怎么改变,唯一不能停止的是……”她深呼吸,镇定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告诉他,亏欠几十年的三个字,“我爱你。”
他笑笑,换了个电视频道,继续看。
她哭了,失控地哭着,但他无动于衷。
她很尴尬,于是艰涩地笑了笑,用力抹着眼泪。
“我见过不少女人为你哭,在你面前哭,不是吗?每次我都对自己说,绝对不要变成她们那样,我对自己说,其实你有什么好,不过是投胎投到了一副好相貌,长得这么美才不吃亏,才让人都犯贱要心疼你,其实你有什么好,凭什么总是让别人为你哭,我不要变成她们那样……可她们哭够了,都离开了,而我呢,我这个一直铁定心肠不愿为你哭的人,却一直一直留了下来,所有眼泪都自己吞掉,所有痛苦都自己忍掉,结果却始终陪在你身边。我是多么希望我也有毕业的那一天,永远永远都不要看到你……是……我后来做到了……再也看不到听不到你……却发现……原来这么痛苦,我的生活里堆满了你的印迹,就连我们不曾一起到过的未来,也被你填满了,连波西,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除了爱你,我还应该怎么办?怎么活下去?”她说着,哭着,哭的好厉害,觉得此刻的自己和叶琪有什么不同,一样是在他面前俯首称臣,一样是在他面前歇斯底里,而你看着他,他却如此潇洒自在,洋洋自得,骄傲的坐在那里看自己的电视,享受着食物和悠闲,一点也不为所动。
连波西,仿佛是天生受人跪拜的国王。
而她,注定失败,注定了欠他一次虔诚又卑微的朝拜,她已经撕掉了自己所有的伪装,也像是撕掉了自己武装了二十多年的尊严和倔强,她把自己最内心的秘密,一字一句毫不掩饰的奉献给他了,而他像是遇到一场最低级的敬供,连看都不屑看一眼。
她哭,哭了很久,就在他面前。
他眉头都不皱一下,看着电视,还挺快乐的样子。
她哭够了,说完了,最关键的一份心意也交出去了,再也没有剩余的东西。
二十多年爱着连波西的向日葵彻底被掏空了,剩下一副空壳子,不再像是她自己,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虚弱,疲惫,无力。
哭完了,说不出话来了,她点点头,把眼泪抹去,“好吧,不打扰你看电视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没有再能隐瞒你的任何东西,而你的态度,我想我是明白了……不再打扰你了,谢谢你,今天肯听我说话。对不起,打扰了,我走了,我会带上门的,再见,波西,再见。”
她站起来,往外走,他头也不回。
她背后只有电视里的喧哗声,笑声一片。
而她,只落得两个字,可怜。
她换了鞋,关上门前最后看看沙发上坐的那个男人,爱了二十年,最后换回两个字,陌生。
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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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
绑架事件引发的风波显然没有平息,叶琪的团队很快联系到媒体,引发了更加剧烈的炒作,媒体的八卦追踪和恶意攻击,远比绑架事件本身更可怕。葵似乎彻底失去了斗志,不接受任何人访问,也没有任何关于事件的详细说明,完全沉默。所幸,伍岳峰替她安排了一切,用巧妙的方式与媒体周旋,也调动了强大的公关力量,平息此事,并替她挽回名誉。
葵已经不关心这些,只是拼了命的完成工作,没日没夜的工作,除了画画,她找不到更好的事情来保护自己的心情,也许是画画挽救了她的灵魂,更可能是彻底躲避到自己假想中的世界里去,更漠于关心人世,因为那里已经没有锁住心灵的人。
只有伍岳峰能经常去看看她,她日渐消瘦,令人心疼。
“好了,别把自己困在这里了,傻姑娘,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加拿大吧,见见我的夫人与女儿们,渡一段长假,好好调整一下心情。”他邀请她。
她停下画笔,对他微笑,“我挺好的啊,真的。”
他替她拉开窗帘,阳光刺眼,她忙把眼睛遮了一下。
“你简直日夜不分了,工作狂。好了,好了,收拾收拾,准备出国,好好玩一下,工作什么都别管了。”他替她合上电脑。
“可是我……”
“国内的麻烦,也有团队替你打理。况且跟我去加拿大的好处是,你将和我的家人在一起,相处融洽,这些讯息都会发布给媒体,于是外界对我们的诽谤和猜忌就不攻自破啦。”
“师母一点都不介意吗?互联网上的那些造谣新闻,她应该早就看过了吧。”
“她只知道我决定去加拿大和她们团聚了,高兴的不得了。”
“不懂,你这次去……”
“是,可能要住上蛮久的一段日子,谢谢你,小葵,其实是你让我意识到家人对我而言是多么重要。”他上前抱了抱她。
“我?我做了什么?”她不明白。
“没什么,你可能暂时不会懂了,也不用懂,我自己明白就行。”他笑。
“好吧……”她也不追究了。
“跟我一起去,调整好心情了,如果你觉得可以,就回国重新生活。如果心里还是放不下,那大可以在加拿大长住一些日子,一样可以接画稿,继续工作。”
她不说话,但看着伍岳峰,知道自己受伤的时候,有他和家人陪伴,她一定会很开心。
离开这个伤心地,离开不应该在想的人,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想着,她点了点头。
一切手续都办好的最后前三天,伍岳峰邀请向日葵在外滩的旋转餐厅吃饭,那家餐厅的阁楼是传说中的求婚圣地,二人雅座,人均两千的消费。
感觉像是告别上海的最后隆重一餐,但其实吃好吃坏,向日葵并不在乎这些,只是应他的邀请,不想扫他的兴,也不想让他担心,打扮的漂漂亮亮坐在他的面前,与他享用一顿,说穿了也就那样的丰盛晚餐。
“喜欢这儿吗?”他问。
“其实你带我去城隍庙,吃客小笼包,吃碗汤圆,我也会很高兴啊。”
“被路人拍一堆照片?还嫌我俩最近不够出名吗?”
“也是……”她意兴阑珊,玩着酒杯。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姑娘已经被抽空了心思,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呢。
“好吧,快离开上海了,有什么心愿未了的?”
“怎么会有心愿,赶紧离开就好了。”她笑,仿佛比他更期待前往加拿大了,“见见你的漂亮女儿们,看你宠她们时,在旁边羡慕嫉妒恨。”
“你可以加入抢玩具糖果和抢裙子的大战啊。”
“谢谢喔。”
“不客气。”
她笑笑,但笑容很快又没了。伍岳峰叹口气,现在要哄她开心还真是不容易,笑容最多也就维持几秒钟,然后眼神里全是哀伤,始终不变的哀伤,那个漂亮俏丽活泼的姑娘,似乎一去不返了,连波西带走了她全部的神采。
不知道要用多久才恢复。
“要走的事,有没有告诉他?”
“告诉谁?”她心不在焉的。
“还有谁?”他笑。
她明白了,摇摇头,“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说呢,道声别。”
“这种道别有什么意义,已经互不相干了,就连问一声好也算是一种打扰吧。”
“呵呵,真是一个悲观的丫头。”他想了想,“其实很多事,都是很巧妙的,未必要很直接的表达。”
“哈,当时让我直面自己的感情和他的也是你。”她有些生气。
“一件事归一件事,我指的是当下。”他笑了起来,“既然硬碰硬试过,到离开的时候,不如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