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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刘弘侧过身,将灌婴从大臂处扶起,音量不减道:“朕未壮,实不敢接虎符;还请大将军代为保管。”
将一脸懵逼的灌婴扶起,刘弘再度转身,对朝臣的方向微一躬身,拜道:“《道德经》曰:治大国若烹小鲜;朕未及弱冠,实不敢行摄政事,日后辛劳诸位臣公,佐朕治理好祖宗之基业,使民得其乐,安其居,司其业。”
百官自是赶忙一拜:“陛下言重,此乃臣等之本分···”
陈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面色才重归木然;周勃的脸色则是肉眼可见的回暖。
而在刘弘身后,灌婴目光晦暗的看着眼前这道瘦弱的背影,心中遗憾不已。
“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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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那天情绪失控了,抱歉。
然后这两天有一些毕业的事情要处理,更新时间乱了些,我尽快调整,希望大家理解和支持。
今天依旧三更。我改一下错别字尽快发出来。
第0055章 借刀杀人
在陈濞的陪同下回到宫内,刘弘虚脱般将自己砸在卧榻上,粗喘着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
如果说,那块用和氏璧刻成的传国玉玺是皇位的象征,那调兵虎符,就是权力的象征!
刘弘非常认同后世的一句名言:真理,永远都在炮弹的射程范围内!
掌控了军队,再加上皇帝身份的加持,刘弘将无所不能!
但是,事情真的那么简单?
灌婴真的有那么好心,将手中兵权拱手相让,不惜冒着被陈平周勃记恨的风险,来巴结此时无权无势的傀儡皇帝刘弘?
要不是穿越者,刘弘差点就信了!
陈平周勃为什么要冒着背负弑君污名的风险,哪怕扯出一块‘非惠帝子’的遮羞布,也非要弄死原主不可?
还不是担心原主亲近吕氏,怕将来吕氏被平反?
要知道诛吕之事,灌婴也有份的!
吕产派他去拦住齐王刘襄的大军,他一到荥阳就派人跟刘襄联络,计划一同打入长安诛杀诸吕了!
连陈平周勃都怕,难道灌婴就不怕刘弘为吕氏平反?
刚发现长安风云突变,就留在荥阳明哲保身的灌婴,会蠢到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投身刘弘的阵营?
笑话!
方才在城外,刘弘都不需要接下虎符,只要他有伸手的动作,那回宫的路上,刘弘绝对会暴卒!
什么摔下马车啊~突发隐疾啊~
作为能想出‘非惠帝子’这样蹩脚借口的人,周勃绝对有无数种方式让刘弘意外死亡。
“呵,果然没一个简单的角色啊···”
背负着手,刘弘心有余悸的远眺着宫门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
刚回到府邸,还没来得及洗个热水澡,灌婴就迎来了陈平和周勃的联袂拜会。
这在灌婴意料之中。
令管家带陈平和周勃到客堂稍坐片刻,灌婴将身上的甲盔换下,简单冲洗一番,穿上一身常服来到了客堂。
“二位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淡笑着迈入客堂,灌婴面上满是热情,丝毫没有一丝尴尬。
陈平见灌婴这番模样,面色一黯,不由陷入沉思之中。
倒是周勃沉不住气,直言不讳道:“不过旬月,未想颍阴侯竟脱胎换骨,真可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
看着周勃脸上丝毫不掩饰的恼怒和鄙夷,灌婴依旧是淡然一笑:“绛候此言差矣。”
说着,灌婴虚指向未央宫的方向:“某今日之举,乃以虎符试稚儿之志也。”
“绛侯何以如此污某?”
看着灌婴脸上的淡笑,周勃略一思考,旋即又怒道:“大将军说的轻巧,若虎符真叫那小儿接了去,吾等该如何是好?”
“大将军究竟安的什么心?”
不能怪周勃如此愤怒,实在是虎符事关重大,一旦被刘弘得到,后果便不堪设想!
试想一下,北军士卒在营内同时收到两条命令,都有虎符和诏书为凭证,其中一条是太尉下达,另一条是皇帝刘弘下达。
北军会听谁的?
用膝盖想都知道,北军士卒必然遵从刘弘地命令!
现在刘弘之所以无法掌控北军,无非是因为自己无法走出皇宫,派去下命令的人又没有虎符为凭证。
若是有了虎符,那刘弘哪怕是派条狗叼着虎符、诏书出宫,都能让全天下的军队遵从刘弘的所有指令,上山下海,义不容辞!
闻言,灌婴却是轻轻端起茶碗,目光撒在茶汤之上,语气随意道:“绛候既知,何以胆小如斯,竟留那小儿猖狂至今?”
放下茶碗时,灌婴脸上的淡笑已经消失不见,满是愠怒:“绛候莫不真要吾等死无葬身之地,背负千古污名?”
见灌婴突然变脸,周勃不由一愣,看了看闭口不言的陈平,语气软了下来:“颍阴侯有所不知,那小儿手握一边军···”
“那又如何!”
灌婴语气猛然一厉,眼光猛然尖锐起来:“边军?”
“绛侯莫不以为,远水可解近渴?”
像教训孩子般喷了周勃一脸,灌婴有转头望向陈平:“丞相怎也如此昏愚,莫非忘了鸿门宴之故事?”
看着灌婴怒狮般的面色,陈平深深凝望向灌婴眼眸深处,眼睛微微眯起。
鸿门宴,他当然不会忘:项羽自负的放走了高祖刘邦,让刘邦得到喘息机会,最终还得项羽落得乌江自刎的下场。
灌婴的意思也很明确:夜长梦多。
但陈平却并未争论,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的拱手一拜:“赫然登门拜会,叨扰了。”
言罢,陈平收回双手,撇了周勃一眼,便背负双手,向门外走去。
周勃见此,一头雾水的看了看灌婴,只能无奈的咬牙一拜:“告辞。”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灌婴眉头却丝毫不见松弛,依旧紧皱在一起。
“陈平啊陈平,不愧为太祖高皇帝钦点之相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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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颍阴侯府,陈平烦躁的挥了挥手,命令马夫独自驾车回去,便背负着双手,气冲冲向前走去。
刚走出府门的周勃左右看了看,发现陈平的身影,便赶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丞相,丞相慢行,待某片刻。”
周勃的年纪也不小了,跑这一段路,也是有些气息紊乱起来。
陈平停下脚步,回过身,眼光却恶狠狠盯向颍阴侯府大门处,高挂着的那块牌匾。
好不容易跟上来的周勃见此,循着陈平的目光回过头,不禁疑惑道:“丞相这是?”
只见陈平面色突然扭曲起来,脸部肌肉剧烈抽搐着,咬牙切齿般道:“匹夫安敢欺老夫至斯!!!”
见陈平突然暴怒,周勃懵逼的回头看了看灌婴的府邸,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丞相因何盛怒?”
不说大家都一把年纪了,哪怕是年轻的时候,陈平脸上也都是挂着浅浅的笑容,从不对人冷颜相向。
只见陈平恶狠狠看向周勃,鼻子都快喷出热气了:“绛候莫非看不出,此乃灌婴那匹夫借刀杀人之计!”
周勃一愣,暗自回味陈平话语里的深意,不确定道:“丞相是说···”
却见陈平冷哼着一拂袖,怒气冲冲的向前走去,独留周勃呆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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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拖更的原因,其实是我写这一段的时候脑子抽抽了,把灌婴写成一个小伙子了····
得慢慢过,修改细节,还要改错别字,今天的第三更可能还要再等等,发布可能会超过十二点。
不过放心,佐吏只会欠更,拖更,但绝对不会少更。
万望大家理解。
第0056章 腊月初一
长安,在腊月迎来了第一场大雪。
一夜之间,关中大地一片雪白,零零散散的行人将身体紧裹在单薄的衣衫内,两手交叉插进衣袖中,嘴鼻中哈出热气,吸溜着鼻涕躬身行走在街头之上。
对刘弘而言,今天却并不是寻常的一天。
自高祖刘邦五日一朝太上皇开始,西汉就形成了‘五日一朝会’的惯例。
但并不是每一次朝会,都是讨论政务的常朝。
例如今天,就是每月初一、十五举行的朔望朝。
与常朝不同,朔望朝的与会人员,从三公九卿有司官员,各部朝臣,到在京彻候勋贵、诸侯宗室无所不包。
后世有句俗语,解决大问题开小会,解决小问题开大会。
朔望朝如此大的规模,也就注定了其重要性:朔望朝,就是放嘴炮的地方。
或者说,朔望朝,就是这个名为‘大汉帝国有限公司集团’的例行董事会。
比如某县收成不好,官员会出来劝皇帝:上天降怒了,陛下还是反省反省,沐浴斋戒为好···
再比如,某位诸侯死了,后代为了夺嫡夺家产闹得不可开交,礼官就会出来说:今礼乐崩坏,人心不古,陛下还是用用心,维护一下礼制吧···
又或者,某县出现了祥瑞,官员会出来请功:上苍降下恩惠了,陛下要不赏赐一下天下百姓,免些税赋,与民同乐吧···
总的来说,朔望朝存在的意义,就是在皇权强盛的时候歌功颂德,皇权羸弱的时候给皇帝甩锅。
类似于集团收益良好,股东们鼓掌称赞董事长;收益不好或者亏钱,就责备董事长行事不当。
但今日的朔望朝,不太可能会有这种嘴炮性质的发言出现了。
——这是刘弘真正意义上坐上皇位,参听政务以来,举行的第一次朔望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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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尔成,来咨来茹···”
随着奉常祭礼官悠悠唱诵出这古老的诗歌,宣室殿内顿时编钟齐鸣,鼓乐齐奏。
等候于殿内的朝臣听闻,顿时将头深深埋下,如同一个雕像般屹立不动。
最前的陈平和周勃更是面色一僵,回过头,目光凶狠的瞪向面色如常,对二人视而不见的刘不疑。
“阿谀奉承之徒!”
汉承秦制、周礼,但周室的礼法早在周天子东迁时就崩坏无存,根本无法完全复原。
这套朔望朝的礼仪,是在汉初,刘邦授意叔孙通弄出来的——身为当时的目击者,陈平周勃对这一切再熟悉不过!
而朔望朝的礼仪,早在惠帝不再上朝开始,就被胆战心惊、忐忑不安的吕后下令停止了···
乘着陈濞亲自驾驭的御辇,刘弘从宣室殿后殿穿过重重宫讳,来到已经济济一堂,被在京诸侯勋贵塞满的正殿。
“臣等恭迎陛下升阶视政,吾皇万寿无疆。”
看着殿内躬身叩首,恭敬行礼的百官、勋贵,以及不情不愿下弯下腰的陈平、周勃,刘弘淡笑着走上御阶,点点头:“诸卿平身。”
清楚地看到周勃扭曲的面色后,刘弘不着痕迹的向刘不疑投去一个认可的目光,便坐在了御塌之上。
这么刺激陈平、周勃的事,刘不疑当然不敢做——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刘弘的安排。
至于原因,与前日之事脱不开干系。
现如今,刘弘被郎中令曹岩派来的禁卫时刻贴身‘保护’,寸步不离;被派出去送衣带诏的秦牧刚走没多久,刘弘身边,只有一个名义上为卫尉,实际上却只是保镖的虫达。
诚然,有虫达的保护,刘弘不用担心有人刺杀他,但他绝不会愚蠢的认为自己已经完全安全了——蚂蚁多了还咬死象呢!
虫达剑术再高,也只不过是肉体凡胎,几把大黄弩一起发射,虫达身上也得被钻两个窟窿出来。
而那日城外,刘弘分明看到周勃看向自己的眼中,隐隐暗含着杀意!
虽然刘弘明智的辞谢了灌婴呈上的虎符,暂时打消了陈平、周勃心中的担忧,但不排除二人被这件事刺激,从而狗急跳墙,强势诛杀刘弘的可能性!
所以,刘弘授意刘不疑准备如此标准、全套的朔望朝礼仪,也就是情理之中了。
——他要龇牙!
倒不是说刘弘真有多大底气,而是刘弘需要通过强硬,让陈平周勃多些忌惮,好为秦牧赢取足够多的时间。
不得不说,这个计策很成功。
陈平现在,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了:小皇帝突然这么强硬,肯定是那路边军给的底气!
莫非那路边军,真的具备改变局势的能力?
想到这里,陈平不由为自己鲁莽的决定后悔起来——小皇帝要钱就拿去好了,反正有的是名头再抠出来,这下把小皇帝逼急了,万一闹到没法收场,该如何是好···
“赐座!”
御阶上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打断了陈平的思绪,随着一个个黄门次第涌入,在大殿两侧铺下筵席,群臣再一拜谢,跪坐下来。
“今日乃朔望朝,诸卿畅所欲言,朕自当闻良纳谏,以善国政。”
话落,群臣顿时一愣,不约而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