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成长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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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成长计划- 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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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想一下:若刘启一棋盘砸死吴王太子之时,就已经是皇帝,汉室会发生怎样的动荡?
  梁王刘辑争位之时,若刘启已经继位,汉室又将会迎来怎样的灾难?
  而景帝一朝,之所以能在‘中人之姿’的刘启掌控下,成为‘文景之治’开花结果的部分,就是因为刘启在长达二十二年的太子生涯中,学会了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帝王。
  再往后,就又是反面例子了:武帝猪爷。
  虽然景帝为了避免‘主少国疑’,刻意在死之前,让太子刘彻在十六岁的年纪行加冠礼,并将馆陶公主之女陈娇嫁给刘彻,以稳固刘彻与东宫之间的联系,但最终,刘彻的年龄,还是让汉室宗庙陷入了动荡。
  ——建元新政尽废之后,窦太后连废天子的诏书,都已经起草好了!
  若非馆陶公主和阿娇皇后苦心相劝,让太皇太后窦氏心软,只怕历史上的‘汉世宗孝武皇帝’,也要变成少帝之类的了。
  武帝之后自是更不用说:昭帝刘弗陵八岁登基,二十驾崩;昌邑王刘贺十六岁登基,在位二十七天而被废。
  要不是宣帝刘病已横空出世,再次挽大厦于将倾,扶狂澜于既倒,只怕等不到王莽篡汉,汉室,就要姓霍了···
  那刘弘自己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
  如果刘弘也能和那位穿越者前辈一样,在年富力强的天子老爹羽翼下,安心做几年太子,也不至于几次三番的面临生死存亡的局面。
  历史上本不存在的齐悼惠王诸子之乱,也不可能在一位壮年天子在位时期发生。
  从这个角度而言,袁盎说的没错:如果刘弘不早点生个儿子出来,把汉室传延三代的‘老爹短命,儿子年少登基’的传统打破,那无论刘弘现在做的有多好,都将会是无用功。
  而如今汉室,能提出这种略有些敏感,却又完全为天下计谋的建议的,恐怕也只有圣眷正隆,背靠长乐宫的袁盎了。
  换做其他人,哪怕是张苍这样的老臣、柴武这样的功臣,乃至于已故的王陵那般德高望重的‘帝师’,恐怕也不敢在这种涉及‘天家传承’的问题上,如此浅显直白的建议刘弘:陛下还是早点生个儿子吧~不然等陛下人没了,江山就要乱了~
  想到这里,刘弘不由为自己的幼稚,而感到一丝羞愧。
  ——都是做皇帝的人了,还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又不是说谈恋爱,只是结个婚而已嘛···
  自嘲的笑了笑,刘弘终是对袁盎稍一拜。
  “袁中郎所举,诚老成谋国之言!”
  说到这里,刘弘话头一转:“即加冠亲政,朕自当大婚以立椒房,广入天下温淑;然立储之事,尚且不急。”
  且先不说刘弘才十六岁,连媳妇儿都还没找;光是‘还没成年就立遗嘱’这件事,实在太让人网易云了···
  ——立储,其本质和立遗嘱毫无差别:规定自己死后,家产由哪个儿子继承!
  而皇帝的家产,自然就是屁股底下坐着的皇位了。
  再者,即便刘弘在明后两年内,就生下了皇长子,但这个时代落后的医疗条件,注定了幼儿六岁之前的脆弱期,夭折率能高的吓死人!
  ——史料记载:在匈奴,单于每五个儿子当中,平均也只有一个能活到成年!
  放在汉室民间,幼儿的夭折率,也必然不会比匈奴单于家族的幼儿夭折率,低到哪里去。
  具体到汉室,幼儿夭折率也同样恐怖。
  那文帝刘恒来说,撇开野史上的臆测不谈,刘恒一生共有八子;太子刘启,实际上只是刘恒的第五个儿子而已。
  而历史上,刘弘前四个儿子却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梁怀王刘揖,也是在未壮之年坠马而死。
  八个儿子,最终只有景帝刘启、梁孝王刘武、代孝王刘参活到了成年,并寿终正寝。
  这,大概就是此时,皇室幼儿的夭折率:一半以上!
  而无论是民间还是皇室,实际上在幼儿出生后的六年之内,都不会着急为其安排去处。
  汉室‘分封诸皇子为王’的传统,也都是在皇帝过完七岁生日,证明自己已经度过危险期,大概率能长大成人的前提下,才会进行。
  就连公主的汤沐邑,即封号,都是在渡过六岁之后才进行。
  所以,无论刘弘对立储之事作何打算,立太子的事,也都起码要到皇长子六岁之后,再考虑其适不适合被立为太子。
  在那之前,皇长子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踏踏实实活到六岁。
  至于袁盎在奏对中,悄悄将‘国家无后’改成‘国无储君’,这就是封建时代,官僚公卿的通病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从龙之功面前保持淡定!
  而刘弘的答复,则是在认可袁盎‘大婚’建议的同时,隐晦的驳回了袁盎‘请立太子’的诉求。
  太子?
  ——朕都还是个孩子呢!


第0293章 陈政事疏
  未央宫,温室殿。
  在宦者令王忠的引导下进入殿内后,贾谊严肃的整理了一番衣冠,便向御阶上的刘弘深深一拜。
  “尚书令臣谊,参见陛下。”
  正武元年冬十二月,时隔数月之久,尚书令贾谊,才第二次接到了刘弘地召见。
  不过此时的贾谊,却并未因此而感到郁郁不喜——起码看上去,贾谊的精神状态还十分积极。
  见自己将来的太子傅前来,刘弘只淡而一笑:“尚书令来了啊。”
  稍一挥手,示意王忠赐座,等贾谊安坐于筵席之上,刘弘方将手中竹简放回案几之上。
  “尚书令所奏之《陈政事疏》,朕阅之,所获者甚广。”
  “便以此,朕方有推恩之策以行诸侯,尚书令功不可没啊~”
  言罢,刘弘便不着痕迹的望向贾谊,观察着这位青年才俊的表情变化。
  在原本的历史上,推恩令,是武帝一朝,出身纵横家的士子主父偃(yǎn)所提出;其中心思想,基本是从贾谊在文帝时期提出的《陈政事疏》中得来。
  《陈政事疏》,又名《治安策》,满篇七千余字,在后世被称为西汉第一雄文,属于贾谊最有名的几篇政治策论之一。
  这一世,刘弘将主父偃的《推恩令》剽窃,并早于原本的历史数十年推出,但本质上,推恩令还是《陈政事疏》的升级版,或者说临摹板而已。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刘弘施行推恩令,实际上是在抄贾谊的《陈政事疏》。
  至于刘弘堂堂天子之身,为何要做这种‘剽窃臣子之智’的事,则是出于几方面的考虑。
  其一,便是汉室的时代背景,是允许、甚至鼓励这种行为的:功劳归皇帝,黑锅归臣子。
  在宇宙星辰、天地万物,都要遵照皇帝的意志运转的汉室,‘抢功劳’这种行为,是皇帝必须掌握的一门功课之一。
  且此时的刘弘登基不久,又尚年少;虽然对朝堂有了基本的掌控,但政治威望还约等于零。
  说白了:此时的刘弘,需要用这么一个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政治功绩,来获得迫切需要的政治威望。
  或许放在后世,这种思想很难理解,但在汉室,这却是稀松平常——汉天子,也是有业绩压力的!
  毕竟汉室,还不是后世那个‘垂拱而治圣天子’的时代;作为汉室的皇帝,要想从外朝手中夺回权力,皇帝就必须做出一些成绩。
  尤其是刘弘这样的少年天子,需要尽早证明:我已经有掌控权力,掌控政权的能力了。
  只有证明自己过后,刘弘才能顺利地向‘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方向迈进。
  外朝臣子中,那些忠心于政权的臣子也能安心;而那些不太愿意让渡权力的臣子,也将在刘弘证明自己过后,失去把权不放的借口。
  其二,便是刘弘切实的考虑了:陈政事疏,或者说《治安策》,并没有推恩令那么完美。
  《治安策》全文七千余字,通篇都在讨论诸侯王不敬长安、反复作乱,危害国家稳定的问题。
  而对于诸侯王反复叛乱,《治安策》中给出的原因,也是直指问题核心。
  ——汉初异姓诸侯割据,韩信占据楚国,最为强大,所以就先反了;
  ——韩王信得到了匈奴的支持,觉得自己强大了,就反了;
  ——贯高借助了赵国‘四战之地’的有利地形,就起了反心;
  ——陈狶部队很精锐,就觉得自己能做一番大事,也反叛了;
  ——彭越被封到了梁国,认为自己很容易进入关中,也反叛了;
  ——黥布坐拥淮南之土数千里,时间长了,也就反了;
  而卢绾势力最弱,所以在异姓诸侯王中,最后一个发动了叛乱。
  在《治安策》中,贾谊还拿出一个正面例子,为自己的看法增加了可信度:长沙王受封弹丸之地,户不过二万五,故终未反而忠于汉室!
  贾谊的这种看法,基本道透了汉初异姓诸侯,以及景帝一朝关东七国谋逆的本质:人心不足,蛇吞象。
  更多的财富,让诸侯王认为自己足够强大,有能力跟长安掰掰手腕了!
  时间一长,再有三两个臣子怂恿,诸侯王谋反,也就是必然的事。
  贾谊在《治安策》中也说了:如果让樊哙、郦商、周勃、灌婴等人做诸侯王,那他们也可能反叛;反观汉初诸侯,如果让韩信、彭越等人在最开始,就只获封为彻侯,那他们就不太可能造反了。
  对此,刘弘也抱有同样的意见:要想从根源上杜绝诸侯王不臣,乃至于作乱之心,唯一的办法,就是削弱诸侯王。
  只有诸侯国弱小到诸侯王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拗不过长安,诸侯割据的问题,才能彻底杜绝。
  而相较于粗暴削夺诸侯封土的《削藩策》,无疑是更温和的《推恩令》更容易为诸侯所接受——不管怎么样,国土还都是自己家的嘛~
  虽然被分给了儿子们,但总量没少。
  这样一来,刘弘也能避免‘图谋诸侯土’的指控。
  但贾谊在《治安策》中,为诸侯王问题提出的解决方法,却非常简单粗暴:直接将诸侯国分裂为数部分,最大,也不能超过侯国的范围!
  众所周知:汉室彻侯最高等级,也只到‘县侯’;其所属封土,顶多是一座城,加上周边土地
  也就是说,按照贾谊在《治安策》中的说法,如果一个诸侯国有五十城,那就要分成五十个彻侯封国!
  如果当代诸侯王只有五个儿子,那在这个诸侯王死后,就先从这五十个封国中拿出五块,给那五个儿子,剩下四十五块封国暂时由中央控制,等这五个儿子再生下儿子,再依次发放给他们的后代。
  而《推恩令》中,与贾谊的想法所不同的是:诸侯薨而有三子,则分其国为三,三子各领一国;待此三者薨,再裂各自土。
  虽然二者发展到最后的结果,都是诸侯国被分裂为一块块只一城、一县的弹丸之地,但这个被贾谊有意无意忽略的过程,却是这个政策之所以能被诸侯王接受的关键。
  试问一个坐拥五十城的诸侯王,如何能接受自己死后,长子的封国只剩一城?
  又试问哪个王太子,能接受父亲五十城的诸侯国,到自己手上就只剩下一城?
  而这一点,就是主父偃比贾谊更为人称道的地方了:作为纵横家出身的官僚,主父偃对人心的了解,可谓相当透彻。
  ——且先不提贾谊的方式能否为诸侯王接受,光是其余空置封土‘暂时交由朝堂保管’这一点,就足以使得诸侯王连连摇头,说一句:此陛下欲谋吾家之土也!
  别说诸侯王信不信了,就连刘弘自己,都很难在这个诱人的选项面前摇头。
  即便刘弘把住节操,仗义的履行了诺言,真的将封土交到了诸侯王的子孙后代手中,但刘弘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后代,能在这个诱人的选项面前说no。
  ——眼皮一眨,那可就是小半个汉室疆域落入中央手中!
  从这便能看出:提出陈政事疏时的贾谊,还是一个十分纯粹,且对人心险恶一无所知的理想主义者。
  而作为一个水准线以上的皇帝,刘弘自然不可能认可贾谊的提议;在《推恩令》和《治安策》之间,刘弘只能选择更温和,且更容易为关东诸侯接受的前者。
  因为《治安策》推行,很可能引来所有诸侯的不满;《推恩令》,则将得到大部分诸侯的认可。
  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对于任何时代的君王来说,这都是至理名言。
  至于刘弘最后一个考虑,则与第二个考虑原因相同:此时的贾谊,还是太过于青涩,太过于理想主义了···
  在后世,有这么一个搞笑的说法:大明时期的秀才,顶多能对应后世的小学生;举人对应初中生,贡士对应高中生,进士对应大学生。
  对这种说法,刘弘向来是嗤之以鼻。
  ——秀才对应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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